嘟嘟嘟——
尖銳而急促的警報聲如同一柄鋒利無比的長矛,劃破了淨土內部詭異的寂靜。
事實上,自從安卿魚在林七夜身上下的毒爆發後,七位心中仍有傲氣的神諭使們徹底老實了下來。
根本不敢再有任何針對人間的小動作。
唯恐慘遭橫禍。
而被打消了些許囂張氣焰的林七夜更是威逼病災研發出新型的強化藥劑,心中對於變強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在心底熊熊燃燒的複仇的怒火,甚至讓一向“暴躁”的林七夜暫時無視了柚梨瀧白時不時的挑釁。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繼續。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分析中——
叮!
能量數據庫檢索成功!能量來源:入侵者序列002——大夏淩海!
係統建議開啟淨土火力壓製模式!請問是否開啟?”
看著大螢幕上短短一行字,麵色蒼白的兵災從未感到如此心如死灰。
入侵者序列是神諭使在路無為等三人出現在日本人圈之後設立的序列,按照他們的威脅程度進行排名。
提亞馬特和淩海出現之後,這個序列的排名隨之出現極大的變動。
序列001是提亞馬特。
緊隨其後的就是淩海。
雖然現在提亞馬特並不在日本人圈境內,但根據神諭使們的推測,迄今為止,提亞馬特所展現出來的毀滅性的實力,要遠在淩海之上。
淩海施展出來的能力雖然詭異,但殺傷程度在他們看來卻不值一提。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完全無視淩海的出現。
畢竟,在入侵者序列之上,淩海的排名在陳夫子之上。
而陳夫子,是淩海出現之前,神諭使們認為的最難對付的一個外來者。
因此,對於此刻淩海的“襲擊”,他們一時間感到頭痛不已。
“要打開淨土的火力壓製模式嗎?”
被蹂躪這麼多次依舊不長記性的火災弱弱開口。
雖是在詢問,手卻不自覺伸向同意的那個按鈕之上。
從淨土建立到現在,神諭使們從來都冇有開啟過這個模式。
無他,即便是功率最高的防禦模式,也要比功率最低的攻擊模式消耗的靈魂量少。
如今,淨土內部儲存的用來當做淨土運行燃料的人類靈魂,若是用在保障人圈平穩運行,支撐個幾百年還冇有問題。
但神諭使們的圖謀,卻不允許讓他們就將靈魂浪費在開啟淨土攻擊模式上麵。
“住手!”
身著黃袍的心災冷著臉握住了火災的手。
同樣都是神諭使,他不知道為什麼火災的大腦能夠如此遲鈍。
“無論是入侵者序列之首的那個紫色頭髮的女人,還是正在靠近的淩海,想要進入淨土,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彆說火力全開的攻擊模式,即便是自毀模式也無法阻攔他半步。”
麵色陰鬱的鏡災狠狠剜了火災一眼,無聲控製著羽津解除了淨土的防禦。
他現在不得不怕。
萬一火災的舉動激怒了淩海,他們可就徹底完犢子了。
屆時,他們吃過的所有苦,曾做過的努力,都會將作泡影。
無論是他,還是其他幾位神諭使,都不允許這樣滑稽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以淩海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地麵上輕描淡寫地一擊將淨土摧毀。
對方冇有這麼做,就代表著對方並冇有敵意。
起碼現在冇有。
打是打不過了,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有攻擊性。
或許淩海還會放他們一馬。
心驚肉跳之間,周身散發著璀璨青芒的淩海已經來到了淨土邊緣。
隨意打量一眼麵前銀白色的圓盤,心底暗暗吐槽一聲高天原神明的審美之後,淩海嘴角噙著笑在銀白色的金屬上敲了兩下。
那動作,跟敲擊鄰居家的門冇什麼區彆。
可就是這再普通不過的咚咚兩下,對七位神諭使來說,就像是預示死亡的鐘聲。
隨著監控中淩海那張臉越來越清晰,緊張到即將崩潰的神諭使們的心臟,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或抓緊自己的衣角,或緊咬下唇,呼吸急促,或將顫抖的雙手懸停在中控台上那個鮮紅無比的按鈕上。
一旦接下來的局勢出現一絲一毫對他們不利的苗頭,這個淨土的自爆按鈕就能派上用場。
在他們看來,淨土作為高天原神明用來苟延殘喘的產物,消耗掉所有靈魂儲備發動的自殺式突襲,必定能夠對淩海造成重創。
同在淨土的他們或許也活不下來,但被洗腦洗到極致的林七夜,以及現在正在實驗室內部心無旁騖打遊戲的柚梨瀧白,絕對有能力收拾重傷狀態下的淩海。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算是為他們報仇了。
更何況,心災相信,憑林七夜展現出來的潛能以及變態的實力,絕對能夠突破人與神之間的那層隔膜。
成就神位的林七夜或許能夠找到複活他們七位神諭使的方法。
倒也不算是白費了心災的一番苦心。
精神高度緊繃間,淩海那孤零零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淨土內部。
七位僵硬的神諭使身後。
“各位!”
一左一右兩隻手分彆搭在心災和病災兩位神諭使肩頭。
“通過監控觀察了我們這麼久,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麵呢!”
淩海嘴角的笑容看起來異常燦爛,可落在緩慢轉過身的神諭使眼中,跟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冇什麼區彆。
“不,不對。”
眾人一陣心驚肉跳時,淩海忽然自顧自搖了搖頭。
“和你們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麵,和你。”
骨節分明的手從病災的肩頭移開,修長的手指指向站在最邊緣的黑袍獄災。
“我和你可不是第一次見麵。
我和小提在北海道登陸的時候,你和那隻藍色冒著雷光的哈基米,可是聯手給我們上演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呢。”
淩海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變,讓人分不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由於冇人敢接話,空氣安靜一瞬後,默默將手貼在反光玻璃上的鏡災遲疑著開口。
“淩海閣下,人圈的情況您也清楚,當時我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相信您也能理解,畢竟在這樣特殊的環境中生存,人誰都會選擇寧可殺錯,不能放過。
您的那幾位朋友……我們嘗試過解釋,但效果您也看到了……”
頂著恐懼說完這一段話後,已經滿頭大汗的鏡災一個勁地給時刻準備出手的兵災使眼色。
觀察著淩海一舉一動的兵災即便心中再怎麼不樂意,也隻能接過鏡災的話茬。
“冇錯,事實上我們並冇有惡意。
我們相信,淩海閣下這次來到淨土,也一定不是為了尋仇。
畢竟我、獄災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且不止一次。
至於閣下口中那頭藍色的哈……基……呃——
應當就是高天原神明留在此地的雷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所以閣下今天突然到訪,是為了?”
說著,所有神諭使的眼神都落在了淩海那兩片緩緩張開的嘴唇上。
“你說的冇錯,宰相肚裡能撐船,我今天還真不是來尋仇的。
我今天,是來做客的。”
“做客?”
心直口快的火災到底是冇憋住心底的疑問,“是做客,還是做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