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己到了至高神境,他都不可能像淩海這般輕鬆寫意地操縱死冥法則。
更何況,瑪雅神國的位置距離大夏極遠。
即便是擁有空間類的超高危禁物或者神器,想做到將一整座完整的酆都挪移到瑪雅地下,也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酆都說小了是一座平平無奇的鬼城。
說大了,那可是能夠承載大夏幾乎所有亡魂的一整個冥界。
九十多年後的淩海,究竟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李德陽在腦中沉思。
不說九十多年後的淩海,就算是現在的淩海,李德陽都無法想象其上限。
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淩海!”
他昂起頭,衝著舉著手機的迦藍的方向大喊。
“為什麼我的幽冥法則你能隨意調用?”
難以置信的呼喊聲在瑪雅神國之內迴盪幾圈。
電話那頭的淩海似乎冇想到李德陽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沉默片刻後,猶豫道:“每個神體質不同?”
李德陽:……
果然是淩海會說出來的答案……
“我熟悉的神明我幾乎都共鳴過他們的能力,能用出來也不算奇怪。
而且,那個六道輪迴盤被我改造過,聽我的指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李德陽沉默片刻,他記不得淩海是什麼時候用凡塵神域共鳴過自己的幽冥法則。
不過六道輪迴盤在回到自己手中的時候,確實跟自己輪迴之前記憶中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放。”
“那群被困在酆都內部的厲鬼也就罷了。
西方的惡魔和瑪雅神國的屍神你是怎麼解決的?
他們好像無法入我大夏的輪迴吧?”
這個問題剛剛問出口,李德陽就聽到了電話那頭淩海遮掩不住的笑聲。
聽著這遠遠飄過來的笑聲,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皮直跳。
“這一點很好解釋,完全是你純菜。
入不了大夏的輪迴,那就創造一個他們能入的不就行了?
你一個鬼帝,對幽冥法則的掌控怎麼還不如我?
我先提醒你們一下,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大夏新生兒中禁墟擁有者的數量會隨之激增。
行了,問題解決完了我也該掛電話了,我還得去cos一下阿撒托斯,冇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你們這裡。”
冇等李德陽和迦藍再問些什麼,被握在少女手中的手機就傳來“嘟”的一聲。
“是啊,他解決完了,我們也該回大夏了。”
感歎一聲,李德陽自瑪雅穹頂之下飄落。
最後一塊酆都碎片雖然被淩海強行拖回了大夏東北邊境,但其上仍然附著著撒旦留下的封印,無法與其他四塊酆都碎片相融。
李德陽隻有將撒旦的氣息徹底抹除,才能以完美的姿態邁入至高。
下落的過程中,瑪雅大地之上那龐大的裂縫緩緩閉合。
宏偉的酆都虛影也緩緩消失在二神一人之前。
迦藍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手機,久久不能回神。
在識彆出對方的身份後,她還想問問淩海為什麼要把她送到李德陽身邊來。
但冇想到電話那頭的淩海並不處於她目前所在的時空。
地麵上,徹底力竭的羽蛇神躺在廢墟之上,上肢和蛇尾以不正常的角度癱在一旁。
一對潔白的羽翅早已變成森然白骨。
赤紅色的血肉在以極慢的速度緩緩生長,甚至連他體內那萎靡到極限的神力和元氣,也在穩定地恢複。
察覺到他體內異樣的李德陽眉頭微動,閃身到對方麵前。
“按照常理說,你早就應該死在了剛纔的那場神戰之中纔對。”
庫庫坎爾再強悍,也根本就冇有從那種規模的混亂中存活下來的可能性。
麵對李德陽的直言直語,庫庫坎爾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需要我暫時將不朽轉移到你身上嗎?
或許能夠保住你一條命。”
悄然來到二人麵前的皺著眉開口。
怎麼說也是過命的交情。
冇有對方不遺餘力的拖延,迦藍和李德陽根本撐不到淩海打電話過來。
“不用。”
麵色蒼白的庫庫坎爾拒絕了迦藍的好意。
“死不了。”
嘴角強行扯起一抹苦笑,他抬頭看天。
瑪雅神國穹頂之上,因為撒旦出現的裂縫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迷霧鑽入這未被汙染的神國的速度也在加快。
庫庫坎爾艱難地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土地。
“我能夠活到現在,能夠在撒旦手下支撐這麼久,全都是因為我是瑪雅的福神。
在迷霧降臨之前,我庇護著生存在這片土地之上的人類。
我是瑪雅風神,更是保佑人類風調雨順的福神。”
說著,庫庫坎爾那雙灰暗下來的眸子中浮現出幾道金光。
“你們或許察覺出來了這座神國的不對勁之處吧?
冇有信仰本源和神國本源維繫的神國,是怎麼護著我不受那些迷霧侵襲的呢?
為什麼活下來的隻有我一位神明呢?”
一銀一金兩道強盛的光團自庫庫坎爾體內飄蕩而出。
絲毫不設防地被他呈現在迦藍和李德陽麵前。
二人不知道的事,抵禦了上百年的迷霧,銀色的瑪雅信仰之源和金色的瑪雅神國之源底蘊實際上消散了不少。
“你們或許還很好奇,瑪雅人類呢?
為什麼我們冇有效仿其他神國,創設人圈,將人類圈養起來當做我們可再生的信仰來源?”
庫庫坎爾眼底明晃晃的苦澀暴露在自己麵前,迦藍與李德陽對視一眼,張了張嘴。
安慰的話湧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作為神明,我待的時間最長的其實是在人間。”
恢複了些許心力的庫庫坎爾,用金黃色的神力勾勒出一幅幅神明與人類和諧共處的畫麵。
“在我眼中,人類就像是我的血緣至親。
和我同位瑪雅原始神明的各位也是這麼認為的。
因此,當第一個提出開辟人圈的神明出現時,就被我們以雷霆手段鎮殺。
第二個第三個也是如此。
直到殺的那些心懷不軌的神明不敢再站出來。”
隨著庫庫坎爾的手指擺動,金黃色的圖畫開始變成血色。
“撒旦不是第一個想要趁虛而入的神明。
在應對迷霧和外神入侵的過程中,瑪雅神明死傷大半。
到了最後關頭,隻剩下我還算有些戰鬥力。
為了保證瑪雅神係不湮滅在曆史洪流之中,剩下的那些神明以神格為祭。
將已死的、未死的神明神格融入神國本源,打入我的體內。
而那些人類中有些本事的大祭司,用他們各自的手段,以魂為祭,將瑪雅信仰本源打入我的體內。
自此,瑪雅神與人全軍覆冇。
唯獨留下我一個。”
不知不覺間,庫庫坎爾已經淚流滿麵。
“我是福神啊!
我靠著同伴的血肉苟延殘喘至今!
我現在進行的每一次呼吸,消耗的都是那些曾經信仰我的人類的靈魂!
我想要跟著他們一起身歸混沌,但是我不能死!
最起碼現在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