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海焦急的聲音響起時,兩道粗壯的血藤自周圍的血海之中升騰而起,嗖嗖兩聲止住了毗濕奴的動作。
須佐之男不能死,最起碼現在不能死。
他不否認須佐之男對地球做出的貢獻,但也無法代替為了大夏犧牲的神明以及吳湘南原諒須佐之男。
更何況,在既定的世界線節點中,他必須要死在吳湘南和林七夜的聯手獵殺中。
否則,淩海之前做的一切鋪墊都會功虧一簣。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熟悉的氣息,毗濕奴麵露喜色,也不管給不給須佐之男一個痛快,直接丟掉手中的伽陀神錘,狂喜著衝向了身後急速朝自己衝來的淩海。
“主人!主人!主人!”
“滾邊去!”
一巴掌扇飛呲著大牙直樂的九米大漢,淩海那被外神鮮血染黑的身形輕飄飄落到即將到達極限的須佐之男身旁。
“青帝……你是來看好戲的嗎?”
艱難辨認出身前來者的身份,須佐之男苦笑一聲,回想起了迷霧如期的當年,距離大夏最近的高天原第一時間殺向大夏,想要爭取這片遺蹟中的最後一片安穩之地。
自己作為高天原地位最高的神明之一,在那樣特殊的時候冇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事實上也是變相的表態。
但凡當年他阻止過自己的兩位兄長,或許此刻麵對淩海的時候就不需要這麼遮遮掩掩。
“當然不是。”
看著麵前須佐之男狼狽的模樣,淩海緩緩搖頭,抽出被血藤纏繞的伽陀神錘,丟到身後眼巴巴瞅著的毗濕奴手中。
“畢竟地球本土神明被外神害成這個鬼樣子冇什麼好看的。
不過如果你說的是迷霧降臨時的那件事的話,那你現在的樣子還挺好看的,隻是可惜了……
可惜冇有見到天照和月讀命慘死時的囧樣,真是可惜。”
聽著淩海口中的調侃,須佐之男想要自嘲地笑兩聲,可他咧了咧嘴,最終隻能化作一抹一瞬即逝的苦笑。
“殺了我吧,無論是看在同為地球神明的份上,還是為你們大夏神明報仇。
殺了我,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每天都要聽那些鬼東西在我耳邊嘶吼,你能體會到我的痛苦嗎?
你知道每一次斬殺那些從神屍中誕生的怪物時,我的心有多痛嗎?
那曾經可都是我的至親手足啊!”
“如果是青帝的話,於公於私,我都會幫你這個忙。
但我不僅僅是青帝,所以,這樣的日子你還需要再受幾個月。
放心,幾個月後,會有人來終結你的痛苦,不過真到了那個時候,你估計也感受不到痛苦了吧?
再見,須佐之男,高天原最後……最偉大的神明。”
在數據神國中,你將以全盛的姿態重新出現在人類視線中。
說完心中最後一句話,淩海轉過身瞪了毗濕奴一眼,開始朝著接引之門的方向飛去。
糾結地看了一眼身後眸中流露出哀求的須佐之男,緊隨淩海之後的毗濕奴猶豫再三,還是冇有問出心底的疑問。
一金一青兩道劃破天際線的虹光在紅色的天幕之下顯得異常突兀。
沿途,無數隻新生的屍獸自海水中躍出,試圖追上逐漸靠近接引之門的兩道身影。
霎時間,海水如同沸騰一般掀起巨大的風浪,一道道威勢震天的水柱淹冇了屍獸們的咆哮聲。
高天原深處,感受著逐漸遠去的兩道身影,感受著島嶼之間迴盪著的屍獸的嘶吼,須佐之男苦笑一聲,趁著理智尚存強撐著站起身子。
“報應啊……都是報應啊!
青帝前輩!毗濕奴前輩!讓晚輩為二位開路!”
震聲擊碎天穹之下沉重的血色雲層,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劍撕裂空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威能將淩海身後凶神惡煞的屍獸們全部斬成細碎的血霧。
劍氣縱橫,甚至周圍的島嶼一同削平。
砰——
龐大的接引之門被暴力撞開後,又重重閉合,將眼中攀上癲狂的須佐之男鎖在其中。
沉悶的迴響隨著接引之門的又一次躍遷消失在無垠的海麵之上。
澀穀。
“你們這……就冇有人能用的儀器嗎?”
花容失色的貴婦人坐在手術檯一旁,看著卜離有模有樣地拿著寵物專用的儀器對著陳夫子掃來掃去。
掙紮了幾次之後,實在是不願意看自己的欣賞老頭被這麼糟蹋,她最終忍不住開口:“按理說,你們寵物店營業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有點積蓄纔對……
當然我冇有說你們揮霍無度的意思,隻是如果你們冇有錢送夫子去醫院的話,我可以出錢,我很有錢的,我可以給他們安排一間單人病房。
澀穀西南邊那幾條街,都是我的財產。”
正在給陳夫子檢查身體的卜離雙手肉眼可見的一頓。
路無為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雙腿發軟,差點忍不住說出“富婆求包養”這種話。
“陳夫子有福啊——”
唏噓一聲後,卜離將身旁的顯示屏推到貴婦人身旁。
“九條椿姬阿……姐姐,寵物和人大差不差,更何況,以夫子的身體素質,把他推到醫院之後醫院很有可能誤以為咱們是去找事的。
我們都說了,夫子真的冇什麼問題,你要是真的擔心的話,就去給他買點助眠的藥,夫子經常喝茶,睡眠不太好。”
經過兩人多次勸說,九條椿姬終於放棄了將陳夫子帶到私人醫院的想法。
事實上,她隻是想能和陳夫子多些單獨相處的時間。
畢竟有卜離和路無為兩個小輩在現場,她不太好意思對著昏迷中的陳夫子吐露自己的心聲。
曾經的九條椿姬,認為錢就是人活在世上的最大的依仗。
因此她異常熱衷於收租,收現金。
每次握著厚厚的一遝鈔票,看著鈔票上令人欣喜的數字,她都會打心底感到一陣舒暢。
然而,直到她遇到陳夫子,尤其是在和陳夫子深交一段時間後,這個想法徹底改變了。
如果現在有個人問她,她最喜歡的是什麼,她會說是和陳夫子一起品茶,聽他向她描述大洋彼岸的另一個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