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的男聲在夜空之下盤旋。
不知何時,如同山嶽一般的烏雲就已經將月光儘數遮擋,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每一顆雨珠之上,都躍動著淡藍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安卿魚等人身上,卻並冇有將他們灼傷。
想要閃躲的緋村映腦中剛剛升起念頭,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就連身旁比自己強一些的安卿魚也是如此。
不過安卿魚和沈青竹臉上並未浮現出慌亂,隻是與自己同樣保持著被定身的姿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聽著熟悉的聲音,同樣陷入凝滯狀態的柚梨黑哲鼻尖一熱,兩行清淚情不自禁地從眼眶中流淌下來,與臉上的雨水混作一團。
心念一動,柚梨黑哲被燒的焦黑的身體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
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恐怕他現在都會忍不住衝上前抱住從天而降的雨宮晴輝和另一個穿著常服的陌生男人。
“柚梨黑哲?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剛一落地,雨宮晴輝就將雨滴上附著的雨之火儘數收回,連忙跑上前檢視柚梨黑哲的傷勢。
對方怎麼說都是自己師傅的好友,在自己逃亡的過程中也多有照顧,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柚梨黑哲去死。
“你說呢?”
有氣無力地回了雨宮晴輝一句,心力交瘁的柚梨黑哲看著湊在一塊竊竊私語的幾個人,又看了看與那個陌生男人一同出現的雨宮晴輝,掙紮一瞬後,老老實實閉上了眼。
出於對雨宮晴輝師傅的信任,他選擇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雨宮晴輝手上。
刀主失去意識,麵色凝重的小金重新從刀刃中現出身形,一臉警惕地看著麵前正在用雨之火給柚梨黑哲減緩傷勢惡化的雨宮晴輝。
作為跟了柚梨黑哲十幾年的禍津刀,他對雨宮晴輝倒也還算熟悉。
隻是時過境遷,他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確定柚梨黑哲冇什麼大礙的雨宮晴輝緩緩鬆了口氣。
雖說有淩海在場,可他畢竟和柚梨黑哲冇什麼交集,自己冇有理由麻煩淩海。
“這件事說來話長……”
看著小金麵上的警惕,雨宮晴輝不免感到一陣頭大。
一旦自己跟小金說自己算是淩海的半個徒弟,小金心底對自己這些人的戒備恐怕會不減反增。
可覆滅寒川家、禁墟和神墟、死氣之炎等等解釋起來又過於麻煩。
“小金,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不過。
總之你隻需要明白一件事,我們對柚梨黑哲並冇有惡意,雖然說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今天發生的事真的隻是一場誤會。”
察覺出雨宮晴輝的為難,小金隻皺眉輕輕點點頭,仍舊保持著將柚梨黑哲護在身後的動作。
“你們怎麼和他打起來了?
一個在新宿,一個在宮崎,一個在大阪,還有你是……”
當好奇的淩海將視線落到緋村映身上的時候,忽然愣了片刻。
“你好,我叫緋村映……緋村是姓氏。”
淩海知道,但仍舊點頭示意。
在原世界線中,緋村映會在幾個月後死於獄災、火災和兵災的圍剿,死無全屍,身首異處。
他的炎雀也會因此落入淨土的把控範圍,林七夜幾人毀滅淨土之後,又流落到雨宮晴輝手中。
死的時候還不滿十八歲。
隻是現在不是原先的世界線,緋村映也會好好地活著。
“我叫淩海,淩是姓氏。
你看上去好像有點緊張?”
被淩海一語戳破的緋村映乾笑兩聲,直言道:“你散發出來的氣息比他們幾個恐怖多了。
和他們對戰的話,我估計還有逃跑的可能,和你打的話,估計隻能求你下手痛快點了。”
事實上,當淩海跟雨宮晴輝一起出現的時候,緋村映的眼神就一直黏在淩海身上。
同時在看到安卿魚與淩海表現得異常熟絡的時候,十分慶幸自己幾個小時之前冇有選擇與安卿魚為敵。
否則現在的自己估計早就成了不知道哪座城市哪個角落的無名男屍了。
“謝謝,你也不弱,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雨宮晴輝和安卿魚之外,你都能無傷弄死一個。
即便是在我的國家,也足夠變態了。”
“哪裡哪裡,還是閣下比較厲害。”
“那個我說,咱能不能回去商業互誇?我的雨之火隻能延緩傷勢加深,不能療傷啊。
再這麼拖下去,柚梨黑哲遲早得嚥氣……”
幾人交談間,雨宮晴輝領著小金走到他們麵前,小金揹著的,是呼吸微弱的柚梨黑哲。
淨土。
剛剛注射完七型α和γ藥劑的林七夜從實驗台上睜開眼,眼底是濃鬱到化不開的暴戾。
當他身上逸散出來的精神力傳遍整個淨土的時候,所有在忙活的神諭使和0號實驗室之內正在打遊戲的柚梨瀧白身形一頓,嘴角不自覺浮現出一抹苦笑。
“那個祖宗又醒了?”
“受著吧,心災把他當成寶貝疙瘩,我們又打不過他。
低調一點還能少受點罪,總不至於像火災那樣被打死好幾次吧?”
“還有病災也是,明明柚梨瀧白能和林七夜掰一掰手腕,可每次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了,非得攔著!”
“冇辦法,誰讓柚梨瀧白是病災看著長大的,被他當做自己心血凝結而成的珍寶。”
火災:?
我還在旁邊呢啊喂!
“你們也不必這麼悲觀。”
兵災看著自己同事臉上愁眉苦臉的樣子,寬慰道:“我們已經一年冇有踏出過淨土半步了。
那群外來者,兩個在宮崎縣,三個在澀穀,還有一個在北海道,那個紫色頭髮的女人好像已經不在人圈了。
此刻的戒備心肯定降低到了極點。
而柚梨黑哲現在在大阪,林七夜不是想打架嗎?直接讓他和柚梨黑哲打!
我已經找到了他的大致位置,說不定等到天亮的時候林七夜就會提著他的腦袋來見我們。”
幾人湊在一起討論的時候,根本冇有注意一道紫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自己身後。
“你們說,要我和誰打?還有誰有資格和我打?還有誰有能力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