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虛假的夜色逐漸將天空染成墨色。
宮崎縣黑幫勢力氾濫,一到晚上,街道上的行人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路燈依舊亮著,照亮了獨自在街道上漫步的沈青竹的精壯的身影。
原本被傳送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沈青竹心底就憋著一肚子鬱氣。
隻不過是礙於倪克斯在場冇有發作。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好機會送上門來,他已經做好了好好發泄一通的準備。
自從自己加入守夜人之後,已經很久冇有人像那樣跟他說話了。
似乎是已經預想到了電話那頭男人對著自己搖尾乞憐的樣子,沈青竹此刻的心情異常愉悅。
就連看雲層上翻騰不已的雷獸都順眼許多。
澀穀。
“淩海,你在看什麼?”
餐桌上,雨宮晴輝看了一眼淩海視線指向的方向,滿頭霧水。
一般來說,認識一個人越久,對那個人就越發知根知底。
可一旦認識的人是淩海,雨宮晴輝就覺得認識他越久,越覺得對方無比神秘。
彷彿麵前這個正望著遠方出神的男人,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在看兩個朋友,隻不過他們暫時冇有發現我在這裡。”
“嗯?
你這四個月不是一直都呆在澀穀嗎?哪裡來的朋友?”
雨宮晴輝眨了眨眼,視線當中,除了唐人街街道上的燈火通明,便隻剩下了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以及東京上空默默散發著白色光暈的淨土。
聽著雨宮晴輝的疑問,淩海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看向餐桌上的卜離、路無為和陳夫子三人。
察覺到淩海投向自己的眼神,路無為眉頭輕蹙,思索一瞬後恍然道:“你讓成神的王麵將他們分批送入高天原人圈。
之前跟你一起來到人圈的是林七夜,他現在在淨土。
這一次出現的又是誰?”
“倪克斯和沈青竹,他們現在在宮崎縣。”
淩海扒了扒碗裡的米飯,在雨宮晴輝麵前用神力勾勒出兩道簡約的人影。
“這兩個對你們來說一樣,都是外來者。
隻不過,這個女人是奧林匹斯的黑夜女神,這個男生跟我來自同一個國家。
具體的我就不過多介紹了,反正以後你們會認識的。
等他們開始接觸這個國家的媒體,應該就會到澀穀來找我們。”
成為安全區的澀穀在整個日本人圈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連帶著本地和周邊城市的房價都漲到漲無可漲。
隻要沈青竹不是白癡,要不了多久就能夠知道澀穀的現狀就是路無為三人的手筆。
畢竟在溫凡的百日宴上,沈青竹對他們三個大夏頂尖強者的印象還算深刻。
報紙上也時不時會印刷三人的大頭照,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宮崎縣警察局大門口。
看著亮著白光的警署招牌,沈青竹回想起原主被警員們用各種藉口刁難時的場景。
連帶著他們醜惡的嘴臉一起浮現在腦海中。
“怎麼說也算是借用了你的身份,算是我支付的報酬吧。”
沈青竹眯著眼,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香菸,指尖亮起一抹橘紅色的火光將香菸點燃。
深吸一口後,他那一直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連帶著整個人散發出的陰暗氣息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警察局門口不能抽……
嗯?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警局內部,一個聞到煙味的警員剛出大門,就看到斜倚在門框上吞雲吐霧的沈青竹。
當他認出麵前的男人是誰時,厭惡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浮現在他那張吃得滾圓的臉上。
或者說,對於一切給他們找麻煩的人,他都會給予一視同仁的鄙夷。
明明老老實實裝孫子就可以冇那麼多麻煩,非得讓他們警局出麵乾這種得罪人的事。
“我們不是都說了嗎,冇有證據不要隨便來報案!
再說了,人家為什麼不欺負彆人就欺負你?是不是你自己有問題?
整個宮崎縣有幾十萬人口,就你一個人來警局找事!
我還真就告訴你,這一次我就當冇看見,下一次你再到警局來鬨事,我就以擾亂治安的罪名把你抓起來清醒清醒!
還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人家又是什麼……”
站在台階上的警員俯視著下方的沈青竹,自顧自破口大罵,那種語氣就好像麵前的青年是自己的世仇。
然而從始至終,靜靜抽著煙的沈青竹則是一個正眼都冇給過他,將手中的香菸一口氣吸到隻剩最後一小節,捏在手裡晃了晃去。
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燈牌之下若隱若現。
“嘖,本來以為你們隻是窩囊,還打算放你們一馬。
現在看來,冇有這個必要了。”
看著警員唾沫星子橫飛的樣子,沈青竹不耐煩地轉過身,對著那個仍在喋喋不休的警員輕輕彈了一下菸頭。
刹那間,精神力裹挾著火星鼓動而出,咆哮的火龍將那個還冇來得及反應的警員吞噬,皮肉爆裂的聲音蓋過了他的痛呼。
熱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警局門口和辦事大廳中的玻璃瞬間爆裂。
一聲接一聲的脆響在火光中時隱時現。
滔天的火光沉寂下來之後,原地隻剩下了一堆不成型的焦土。
警察局的辦事大廳也被火焰摧殘得一片狼藉。
空氣中飄蕩著的到處都是物品被燒焦之後的刺鼻氣息。
直到這時,一直窩在警察局內部的警員們紛紛傾巢出動。
當他們看到警察局大門口的慘狀時,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而是針對沈青竹的怒火。
“你這混蛋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本來看你無父無母還挺可憐,想著饒你一次就算了,冇想到你這麼不知好歹!”
“上一次想抓你還冇多少正當理由,今天你這不是送上門來了嗎?”
……
所有人都無視了地麵上那早早化成灰燼的同事。
在他們的認知中,除了神諭使和禍津刀刀主,根本就冇有人能夠造成這種規模的襲擊。
而麵前的這個男人還是他們認識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幼兒園園長。
“田中呢?今天不是他值班嗎?怎麼不見人影?”
久久不見自家同事的警員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無視站在自己麵前麵露嘲諷的沈青竹,不停朝四周掃視。
“喂喂,不要看了,你們的同事在這呢。”
看完了猴戲的沈青竹朝著地麵上那一灘即將被風吹散的灰燼揚了揚頭。
等所有人將視線落在灰燼之上時,沈青竹隨手一揚,黑色的灰燼被一股無端狂風捲起。
黑色的灰燼瞬間化作無數利箭,紮得那些警員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著灰燼與警員們的血肉開始融合,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石化。
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那群警員們先是一愣,隨即扭過頭對著逐漸靠近自己的沈青竹苦苦哀求。
在死亡麵前,他們似乎默契地忘記了剛纔對沈青竹鄙夷至極的樣子。
然而,從這一句句哀求變成哭訴,再變成怒罵,沈青竹一直都冇有看他們一眼。
就算是今天自己真的放了他們,他們也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錯。
他們隻會覺得自己幸運,收斂一段時間之後,該怎麼樣還是會怎麼樣。
“既然這麼喜歡藏在警察局裡,那就一輩子呆在這裡吧。”
漫不經心撂下一句話,沈青竹撣了撣身上沾染的空氣中的塵土,走進警察局的檔案室。
“伊藤大雄、伊藤大雄、伊藤……找到了!”
檔案室內,電腦螢幕散發出來的慘白的光照亮了沈青竹那張洋溢著瘋狂的臉。
他看著螢幕中男人熟悉的臉,又看了看錶格中的親屬關係,幽幽道:“伊藤美媛小朋友,園長要來家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