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籠的時候,將房屋覆蓋的那抹夜色已悄然消散。
倪克斯身上的黑色星夜長裙重新變回了寬鬆的常服,她靜靜坐在沙發上,看著沈青竹麵上的表情不斷變換。
不知過了多久,沈青竹緩緩睜開眼的時候,屋頭外掛在天空正中的太陽已經斜掛在西方的山頭之上。
“怎麼樣?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你都瞭解了嗎?”
在沈青竹觀察那個男人的一生時,倪克斯已經將地板上的血漬擦去。
隻是空氣中總會傳出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就像是男人的冤魂久久不散。
“瞭解了。”
沈青竹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之前男人屍體的位置上,回想著自己看到的男人的記憶。
“正如我們猜測的,男人是個幼兒園的園長。
脖頸上的刀傷,是他自己動的手。”
“自殺?”
“冇錯。”沈青竹點點頭,走進臥室將那張相框中的照片取了出來,指了指照片中一個打扮得十分精緻的小女孩。
“她的爸爸是這個縣最有勢力的黑幫龍頭。
上個星期,這個園長隻是因為冇有在小朋友的爭執之間選擇無腦站邊這個小女孩,就一直被他爸爸死亡威脅。
我想,他應該是受不了這種精神高度緊張的日子才選擇自殺。”
倪克斯疑惑地眨眨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憐憫之色。
神明愚弄人類,就連人類自己都不放過自己。
“可是,昨天我們在尋找住所的時候,明明看到了有警察局的存在。
他們對這樣的事竟然無動於衷嗎?”
“不僅僅如此。”
沈青竹回憶著男人記憶中那個小女孩父親凶狠的模樣,又想起來那個男人去報案時,警員臉上敷衍的表情,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這個人圈之內的絕大部分警局,都已經爛透了。
在黑幫實力範圍內的警署,不再是我們認知當中的維持正義的組織,而是黑道勢力的幫凶。
哪個黑道需要知道某個人的具體資訊的話,隻要一句話,那些警署就會將他們的資訊雙手奉上。
警察?不過是為了方便神諭使們收集人間資訊的蟲窩罷了。”
“神諭使……”
倪克斯作為曾經的奧林匹斯神明,是知道高天原的人圈是有幫助神明管理人間的神諭使的存在的。
因此,從沈青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她並不感到驚訝。
“既然打定主意要以他的身份行走在日本人圈之內,那你就要做好幫他解決這個麻煩的準備。”
倪克斯站起身,看了看頭頂雲層間正在酣睡的雷獸。
順著她的視線,沈青竹也注意到了頭頂那一隻龐然大物。
藍色的雷獸像是一座小山,靜靜地壓在人圈所有人類的心頭,彷彿下一秒就會從雲層之上一躍而下,將人類屠殺殆儘。
普通人隻是瞥它一眼,心神都會受到極大的衝擊。
“那是什麼?”
“雷獸,或者說是人圈的器靈。
神國人圈之間也有不同。
比如阿斯加德的人圈,就是在原國土之上開辟出一塊迷霧無法入侵的地方,圈養人類。
還有一種就是高天原的人圈,使用神器作為人圈的根本,同時也作為隔絕迷霧的屏障。
至於雷獸,則是高天原的神明自己放進來的,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們並冇有選擇親自照管人圈,而是讓一個畜生代勞。
有這個器靈在,任何人發動禁墟,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髮現,然後被其以雷霆之勢滅殺。”
聞言,沈青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嘶了一聲。
“可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昨天你在收拾那些想要騷擾你的小混混時,就動用了神墟吧?
這隻雷獸難道冇有發現嗎?”
“發現了,但是被我打退了,我估計,短時間之內你在這座人類城市動用禁墟,應當是無礙的。
不過有一點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明明檢測到了神墟波動,神諭使們卻並冇有選擇來找我們的麻煩。”
就在兩人閒聊間,那個男人的手機終於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沈青竹與倪克斯對視一眼,清了清嗓子,切換到日語狀態後,不急不緩地接通了電話。
“喲,還活著呢?”
剛剛點擊接通鍵,一個輕蔑至極的男聲就從聽筒之中傳了出來。
擁有男人全部記憶的沈青竹第一秒就聽出了對方就是那個小女孩的爸爸。
“你還冇死,我怎麼捨得死呢?”
帶著大夏口音的日語從沈青竹口中吐出,對麵的男人聞言,粗重的喘息聲明顯有半刻停滯。
“看來,老子這兩天給你的驚喜不太夠啊?
我現在手機裡還有你抱著警察大腿痛哭流涕的照片呢,要不要老子幫你回顧一下?啊?
怎麼不說話?怕了?晚了!
老子知道你家的地址,不用久,一個星期之內,老子就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下輩子記得多長一雙眼睛,蠢貨!”
嘟嘟嘟嘟——
從始至終,沈青竹就隻來得及說一句話,剩下的狠話都讓對麵那個男人說了。
“嘖,在加入守夜人之前,這種話都是我說的。”
沈青竹撓了撓頭,對著倪克斯訕笑兩聲,眼眸中浮現出許久不見的殺意。
“我可以殺了他嗎?”
長輩還在,總要先問一句。
“你開心就好,畢竟他不是我的子民,也算不上是一個完整的人。
孩子,不用將我想的那麼聖潔。
作為奧林匹斯的原始神明之一,我手上沾染的鮮血,達到了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若總是不問緣由地瞻前顧後,那活著也冇多少意思。”
嘴上說著恐怖的話,倪克斯嘴角卻露出和藹的笑容,在夕陽的斜照下,顯得更富神韻。
看倪克斯冇意見,沈青竹同樣笑著點了點頭,“以我的性格,怎麼會讓他順利見到明天的太陽呢?
他能通過警署查到‘我’的家庭住址,我當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他們家現在人應該挺齊的吧?”
說完,沈青竹給倪克斯招呼一聲,嘴角噙著殘忍的笑,隨意找了原主一套衣服換上後,雙手插著兜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