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淨土內部,隻有零星幾個冇有受到波及的機器在正常運轉,以及正在嘗試與神諭使之間重新建立連接的羽津。
神奈川的海邊。
雨宮晴輝雖然看不清淨土內部發生了什麼。
天空中那銀色圓盤發生的明顯的震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淩海的傑作。
“如果你手中拿的不是禍津刀,而是市麵上隨處可見的未開刃的武器的話,你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麼?”
淩海收回目光,饒有深意的視線輕飄飄落到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雨宮晴輝。
在日本要待兩年時間的淩海,自然不會傻乎乎在寵物店內等著時間一天天過去。
也不會等著被王麵送入不同時間線的林七夜幾人的降臨。
他要在收集日本人圈內倖存者命運線之餘,給自己找點事做。
而這個“事”,就是在林七夜命運線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雨宮晴輝。
畢竟人圈不像是大夏,有那麼多淩海認識的人供他消遣。
聽著淩海的提問,雨宮晴輝苦笑兩聲後搖了搖頭,“當然不可能。
冇了雨崩的加持,僅憑我自己肉身的力量,我在神諭使麵前甚至堅持不到三個呼吸。
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在日本,普通人能夠獲得超凡力量的方式,除了像神諭使那樣獲得神明的青睞,被神明選為自己在人間的代理人。
就隻剩下了成為禍津刀主這一條路。
如果兩者都不選,那創造一個冇有神諭使的世界,對我們來說就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那你口中所謂的遺蹟呢?
幾個小時之前,你所描述的遺蹟,可是藏著不少好寶貝呢。
說不定就有能夠讓你擺脫當前困境的東西呢?”
“我也想啊。”雨宮晴輝看了一眼自己手邊的雨崩,“可遺蹟內部的情況我並不清楚。
單槍匹馬進入遺蹟的話,我說不定連活著走出來的機會都冇有。
雖然雨崩能夠大幅度提升我的實力,但根據我師傅臨終所言,遺蹟內部有一種詭異的力量,他和柚梨黑哲在遺蹟內部根本就無法動用禍津刀的力量。”
淩海看著雨宮晴輝臉上的無奈之色,也學著他的樣子一屁股拍在路牙石旁邊。
“那你還記得我問神諭使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嗎?”
雨宮晴輝的記憶隨著淩海的問題回到了幾分鐘之前。
當時的他雖然全部注意力幾乎都在病災身上,但是對於淩海這個突然加入戰場的傢夥也留了幾分心思。
“我記得,你問那個神諭使,知不知道什麼是禁墟。
後來神諭使說……”
腦中迴響起神諭使對“禁墟”二字的理解,雨宮晴輝驀地瞪大眼睛,震驚之餘,略微有些疑惑地轉過頭與淩海四目相對。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像你和寵物店的諸位一樣,擁有屬於自己的禁墟?”
他緊張地盯著淩海的雙唇,既希望淩海開口證實此刻他心中的猜想。
可內心當中又隱隱混雜著一些抗拒的情緒。
畢竟一旦自己接受了淩海口中的所謂“禁墟”,自己就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即便是以後的自己,說不定都付不起這個代價。
可禁墟二字背後的含義,卻又深深吸引著揹負重任的雨宮晴輝。
他知道,禁墟對他來說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冇錯。”
終於,淩海點點頭。
“但是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對於後天獲得禁墟的人來說,從來都冇有什麼‘屬於自己的力量’。
我猜,你在我開口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我會讓你付出什麼相應的代價吧?”
在淩海麵前冇有隱藏的必要,雨宮晴輝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隻要淩海提出的代價和他毀滅神權的目標不相違背,那麼即便是拚上自己這條賤命他也永遠不會後悔。
“代價其實也不是冇有。”淩海捏著下巴,“隻是和你預想當中的相比,趨近於無罷了。”
雨宮晴輝,雨崩。
淩海倒是有個十分契合的神墟送給他玩一玩。
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好,一年集訓營,一生集訓情。
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雨宮晴輝,如果和身負七種神墟、擁有兩把超高危禁物的林七夜對上,究竟誰會是最後的贏家呢?
為了讓這場鬥蛐蛐趨近於完美,淩海決定讓雨宮晴輝在“刀”和“水”這條道路上走到極致。
當林七夜出現在淨土的時候,淩海就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雖然和林七夜原本的命運線軌跡有億些不同,但對淩海來說,有趣就行了。
反正他要做的就是讓第五宇宙這場夢境的世界線走向不要偏離太遠。
過程如何,無所吊謂。
“隻要能讓我將壓在人類頭頂的神權推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很有誌氣!”
淩海揚起嘴角,示意雨宮晴輝站起身。
“我要你付出的代價很簡單,那就是和一個人不論生死地打一場。
有一點你不用擔心,神諭使和盤踞在日本上空的雷獸,肯定會死在你前麵。
至於你會不會死在我為你精挑細選的對手刀下,就全看你的本事到不到家了。”
聞言,雨宮晴輝怔愣一瞬,旋即幾乎冇有半分猶豫地雙膝跪在地上,朝著淩海的方向深深一拜。
有了淩海這句話,雨宮晴輝隻覺自己的前途都光明瞭不少。
當他的額頭與冰冷的柏油路麵接觸的一刹那,失重感瞬間襲來,世界變得寂靜無聲。
無與倫比的寒意在一瞬間侵襲了雨宮晴輝全身。
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陽光忽然變成了淡藍色的水——無窮無儘的水。
那些水仿若無形,與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帶著自己沉向不見光亮的底部。
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雨崩此刻也不翼而飛。
在水中,方向二字似乎失去了意義。
在緩緩墜落的過程中,雨宮晴輝睜開眼,感受著貼著自己肌膚劃過的水流。
感受著水的柔與剛。
漸漸地,他肺中的氧氣消耗殆儘,可他卻冇有麵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如同一麵幽潭,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變得異常深沉。
三息過後——
嘩——
無端之水儘數傾瀉在路麵上,渾身濕透的雨宮晴輝緊閉雙眼站在原地,黑色和服上的透著幽光的水像是擁有了神明,鑽進他的五臟六腑。
將他體內的雜質和暗傷沖洗得一乾二淨。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著麵前笑吟吟的淩海,靈魂深處不自覺傳出一種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