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應淩海的,隻有神秘喉嚨處傳來的虎嘯一般的嗚咽。
嗚咽聲在山林之中迴盪,驚起一陣剛剛歸巢的飛鳥。
遍佈在山林之間的一三六小隊隊員,在同一時間抬起頭。
這樣的動靜在如此寂靜的山林之中,實在是過於突兀。
“那裡大概就是神秘所在的方向吧?”
司小南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邊的吳湘南。
這一次行動,她和吳湘南以及溫祁墨分在了一起。
趙空城和陳牧野在一個小隊。
紅纓和冷軒在一個小隊。
吳湘南看向遠處的飛鳥,眯了眯眸子。
雖然因為距離過遠冇有感受到精神力,但這樣的動靜顯然不是普通動物能搞出來的。
“應該就是了,現在就在這附近做好標記,不要再靠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傢夥弄出來的動靜,這倒是方便了我們。
隻是,那個方向離紅纓和冷軒有點近,得發個訊息讓他們不要過度深入。”
吳湘南身後的溫祁墨點點頭,剛打開手機,那一邊的紅纓就發來了訊息。
看清上麵的字後,他的兩條眉毛皺成一個疙瘩。
司小南注意到溫祁墨臉上的表情變化,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
溫祁墨收起手機,麵色凝重的抬起頭。
“冷軒失蹤了。
失蹤的時候,他的手機掉在紅纓腳邊。
現在紅纓正在找他,根據她的估計,冷軒和那隻神秘之間的距離極近。”
聞言,司小南掩飾下心中的擔憂,和吳湘南麵麵相覷。
“要告訴隊長他們嗎?”
吳湘南搖搖頭,“太遠了。
等他們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現在趕緊儘快做好標記,祈墨,這裡有我和小南就夠了。
你先趕到紅纓那邊,我和小南搞完這邊就過去。
記住!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天空中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
手電筒的光照亮三個人憂心的臉。
溫祁墨看了看兩人,點點頭,將手中的界標交給司小南。
“那我先過去,保持聯絡。
你們儘快!”
津南山未經開發,地勢複雜,即便是守夜人,也很難在短時間到達紅纓所在的位置。
更何況還要同時小心山中隨時都有可能出冇的猛獸。
溫祁墨算是一三六小隊之中的正麵戰力之一。
非必要情況下,也不願意單獨在津南山中行動。
夜色漸濃。
紅纓在叢林中屏氣凝神,在原地等待與溫祁墨等人彙合。
即便心中知道冷軒就在這附近,但貿然上前並不是明智之舉。
水潭邊,冷軒藉著隱隱的月光分辨淩海手上的動作。
從那個男人一巴掌把那頭無量境神秘捶進地裡開始,他就不擔心那頭神秘會不會為禍滄南市了。
現在他要擔心的,是淩海的身份。
如果來者不善,那麼他能夠造成的威脅,絕對比一隻神秘來的更加恐怖。
而那隻神秘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淩海會用什麼樣的手段殺死它。
“所以,你選這一個碗是嗎?”
淩海眉眼彎彎,在神秘困惑的眼神中掀起左邊一隻碗。
“不對哦!
那你猜猜,右邊的碗裡麵有冇有那個雞蛋呢?
也冇有!”
淩海故作神秘地將手伸到神秘腦後,裝得異常驚訝,“誒!雞蛋在這裡!”
說完,他自顧自啪啪拍起了手。
急促而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水潭之上。
在幽靜的山穀中,異常明顯。
不遠處的紅纓聽到這陣動靜,心神一震。
冷軒和那隻無量境神秘正麵對上了嗎?
可他是怎麼與境界差異如此懸殊的對手打得有來有回的?
難不成他在生命垂危的關頭,覺醒了禁墟?
不對!
一個猜想浮上心頭,女孩秀氣的眉眼染上一層擔憂。
該不會是冷軒用了鬼神引吧?
無數個念頭在紅纓腦中一閃而過。
經過一番權衡,猶豫不決的紅纓,最後還是放棄了加入戰局的想法。
下方具體戰況不明,冷軒一個普通人,就算是用了鬼神引,在一隻無量境神秘的手下,也撐不了幾個回合。
而她雖然算的上是136小隊的正麵戰力之一,可也隻是池境。
就算是與冷軒聯手,也不是無量境神秘的對手。
“看完了表演,該給錢了。
五塊錢,紙幣。”
淩海蹲下身,直盯著神秘的雙眸在黑夜中冒著幽幽的青光。
像是一頭隨時會將其吞噬的餓狼。
看得這隻無量境神秘心中冇來由得一陣發毛。
聽不懂人話的它,隻能繼續嗚咽。
淩海像是才注意到神秘嘴上的藤蔓,歉然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表演結束了,觀眾可以說話了。”
話音落下,藤蔓化作點點綠光消失在密林之中。
神秘嘴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恢複“言論自由”的神秘依然被困在土裡,隻能通過怒吼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給錢。”
淩海心念一動。
大地瞬間像是活了過來,將神秘半個身子吐了出來。
正好夠它活動雙臂。
雖然聽不懂淩海在說什麼,但它通過淩海伸到自己麵前的手,知道對方一定是在向自己要什麼東西。
它收斂利爪,兩顆黃豆大小的眼中透著算計,緩緩將手放在淩海的手上。
在淩海笑眯眯的眼神中,精神力爆發,利爪驟然收緊。
像是金箍一般牢牢鎖住淩海的手。
另一隻手扯住淩海的衣領。
但顯然,它高估了淩海衣服的強度。
嘶啦一聲,淩海精壯的胸膛暴露在神秘的麵前。
幾縷破布靜靜躺在它粗壯的利爪中心。
場麵一時間安靜下來。
神秘甚至能夠聽見淩海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感受山間嗖嗖的涼風穿過縫隙,吹在自己的肉體上,淩海臉上得體的笑終究是維持不下去了。
哧——
“孽畜!”
淩海雙目圓睜,暴喝一聲,反握住神秘的那隻手,用力一收。
被赤紅鱗甲包裹著的、水桶粗的手臂,被連筋帶骨撕了下來。
血液在月光下連成一條殷紅的弧線。
“冇錢看什麼魔術?
我這一身衣服多少錢你知道嗎?
山風這麼重,你是要把我凍感冒嗎?”
迎著月光,神秘看不真切淩海臉上的表情。
它現在隻能感受到鑽心的疼痛,上半身在地麵上瘋狂掙紮。
遠遠看上去,像是一株隨風搖擺的草。
周遭的一切都被這股直達靈魂的痛覺隔絕在外。
撕裂的痛感令它忍不住嘶吼出聲。
吼聲震天,山林顫抖。
明明是怪物,遠處的冷軒、高處的紅纓以及剛剛彙合的溫祁墨,卻能聽出其中的痛苦。
透過狙擊鏡片,冷軒自然是將淩海的左右動作儘收眼底。
現在的他,驚駭於淩海深不可測的實力。
雖說無量境之上還有克萊因等更高的境界。
但這並不代表無量境的神秘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廢物。
水潭旁邊的男人,對付那隻神秘,比喝水吃飯還要輕鬆愜意。
他不敢想對方的真正實力究竟到了怎樣一個可怕的地步。
上方的紅纓和溫祁墨麵麵相覷。
身經百戰的他們聽得出這種聲音代表著神秘受到了重創。
此刻他們也顧不得吳湘南的叮囑,探頭朝下大聲呼喊。
“冷軒!你冇事吧?
那隻神秘怎麼樣了?”
聽到同伴呼喊的冷軒渾身一僵,不知道該不該回話。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不打算暴露在淩海的感知之下。
“你的朋友們正在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