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笑著,將手掌貼到林七夜胸口處,輕輕一推。
極致的黑暗中,林七夜睜開眼,腦中迴盪著倪克斯跟自己說的話。
多出什麼東西?
他皺著眉,心神沉入體內。
發現原本識海內如川流奔騰的精神力,此刻變成了金色的汪洋。
甚至用汪洋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那種震撼。
金色的海浪沖天而起,大有撕裂此方天地之勢。
原本屬於林七夜的精神力,在這樣金光熠熠的神力之前,就好比與日月爭輝的米粒。
除此之外,他還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緩慢同化這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神力。
從這些神力之上,他隱隱察覺出一絲詭異的熟悉之感。
經過幾番苦思冥想,凡塵神域這四個大字在他的腦海中赫然冒出。
眼前的金黃色神力,與記憶中那尊熾天使雕像散發的神威重合。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境界在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上漲。
莫非自己此刻被困在齋戒所,跟十年前的米迦勒有關?
林七夜皺著眉,再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倪克斯那張慈祥的臉。
“母親,我體內的那些神力……”
倪克斯輕拍林七夜的手,“這件事,你問那位醫生,或許比問我更加合適。
孩子,你應該推測出來了,同化那些神力需要的時間,差不多正好是一年左右。
既然短時間內擺脫不了現在的困局,不如好好穩固自己的境界。
你說呢?”
林七夜回握住倪克斯的手,重重點了點頭。
時光荏苒。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嗡——
不算狹小的房間內傳出一聲輕響,從冥想狀態脫身的林七夜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無量境!成了!”
經過長達一年時間的同化,他現在的境界已經邁入了無量境。
雖然在同化進程中有部分神力逸散,但感受著自己體內堅實的精神力,林七夜並不覺得可惜。
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他已經很滿意了。
以凡人之軀吞噬神力,本就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
而且,除了境界上的增長之外,自己的凡塵神域也在一天天變得完整。
現在的自己,跟一年前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語。
在淩海的授意下,李醫生並冇有過多隱瞞滄南市神戰的細節。
而林七夜自然也知道了發生在滄南市、自己姨媽家的事。
不過當淩海呲著大牙,和自己姨媽一起入鏡和自己打視頻電話之後,他一直提著的心就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姨媽冇事,阿晉冇事,世界上就再也冇有能夠讓林七夜提心吊膽的事。
辦公室,淩海坐在李醫生的辦公椅上,隔著監控欣賞林七夜臉上的喜悅。
“你不是不插手守夜人的事嗎?
而且,越獄計劃距離你推測的日期,還有一段時間吧?”
淩海從監視器上收回目光,雙手一拍一攤,“你管我?”
李醫生:……
“調到安卿魚的實驗室。”
監視器畫麵一閃。
潔白的實驗室內,一個個神秘的屍體被有序擺放在瓶瓶罐罐內。
站在試驗檯前的安卿魚眼底一片烏青,頭髮亂成一團雞窩,但雙眼之中充斥的興奮卻讓人看了膽寒。
“怪不得你吩咐把神秘的屍體交給他呢。
跟林七夜相比,他的實力提升絲毫不慢。
要不是大夏現在境內冇多少神秘,估計他現在的境界都要比林七夜高了。”
隔著空間,淩海能夠感受到安卿魚體內海境巔峰的精神力。
“我隻是讓你們把神秘屍體交給他,這個實驗室是哪來的?”
淩海指了指畫麵內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實驗機器,眉頭高高揚起。
“葉總司令前幾個月來視察過一次,看安卿魚很有天分,而且也不像會惹事的樣子,就撥了點經費,在齋戒所的角落裡造了個實驗室。
實驗室一落地,我就幾乎冇見他出來過。”
說著,李醫生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敬佩。
活了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見到對解剖如此癡迷的人。
實驗室內,安卿魚癡迷地看著麵前血淋淋的內臟,臉上絲毫不見煩躁,隻有對未知的瘋狂。
經過幾乎上萬場試驗,現在的他,實力已經到達了海境巔峰。
隻差臨門一腳,就能與林七夜持平。
“對了,前幾個月你不是跟著路無為送外賣了嗎。
怎麼突然到齋戒所了?”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向淩海的目光中帶著探究。
回想起電話中葉梵苦兮兮的表情,淩海嘿嘿一笑。
“之前我說的越獄計劃,目的隻是隨便找個理由把林七夜放了。
前幾天葉梵找到我,拜托我個事兒。”
“什麼事?”李醫生微微瞪大眼,身體好奇地向前傾。
淩海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
“這件事,也有你的份哦。”
“說來聽聽。”
“他讓我在越獄的那天,裝作超人類匪徒,進攻齋戒所。
然後你,就負責煽動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心中的負麵情緒,讓他們陷入全麵的暴動。
畢竟雖然規則上你不能隨便出手,但麵對我這樣的人類天花板襲擊,你參加平定這次叛亂,合情合理。”
“那目的呢?”
淩海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守夜人的經費有些不夠用,而且齋戒所內大部分罪犯犯的都是死罪。
把他們困在齋戒所,有點浪費守夜人的資源。
所以,這次越獄的目的,加了一個。
那就是把該死的罪犯,就地格殺。
守夜人曆史上少見的大規模暴動,死一些人,合情合理。”
李醫生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微微顫抖,“這真是葉梵說的?”
“千真萬確,他說這叫開源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