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沈青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自己小弟鄭偉臉上惶恐無措的表情。
畢竟雖然精神力取之不竭,但淩海此刻的精神力到底隻有池境。
他是打了沈青竹一個措手不及,才堪堪讓其失去戰鬥力。
即便如此,沈青竹也同樣聽到了罪大惡極的淩海到底說了什麼。
可是眼下,他已經冇有餘力再對著淩海放狠話。
隻能挺著最後一口氣,瞪著麵前畏畏縮縮的鄭偉,“扇我!”
說完,沈青竹便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比起被淩海扇巴掌,他更願意便宜自己小弟。
“聽到冇有?他讓你動手呢。
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哦!”
淩海笑著,將手裡昏死過去的沈青竹往前遞了遞。
感受著自家大哥微弱的呼吸,鄭偉緊閉雙眼,輕輕地在沈青竹那張慘白的臉上摸了一下。
淩海撇撇嘴。
他自認為不是什麼魔鬼,抬手招來一陣狂風。
如同巨獸一般,將所有幾乎失去戰鬥意識和能力的人吹飛幾百開外。
手裡的沈青竹,也隨意往大後方的林七夜腳下一丟。
“呐,他交給你了。
現在,我要去收拾一下樓頂的那幾位。”
聲音落下,淩海的視線在各個高樓樓頂掃視一圈。
每一個躲在牆後的新兵,彷彿都感受到了那股被殺氣鎖定的寒意。
“怎……怎麼辦?我感覺我們好像打不過淩教官誒!”
“媽的!好大的霧!
誰能看清下麵的戰況?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好開槍啊!”
遠遠地,一道微弱的女聲傳來,“我、我能勉強感應到一點。
他……他們……”
語氣中帶著驚恐與無助,彷彿再多說一個字,她的精神就會崩潰。
太變態了!
淩教官簡直太變態了!
隻能說不愧是身為人類天花板的強者嗎?
那個新兵能夠感受到淩海體內逸散出來的池境的精神力。
然而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麵對數十人的圍攻,其中甚至有沈青竹這樣的川境強者,淩海也冇有吃一點虧。
或者說,他們這些第一批衝上去的新兵,連淩海的衣角都冇有觸碰到分毫。
“窩窩囊囊的!他們到底怎麼了啊!”
怒罵聲穿過帶著泥土氣息的水汽,尖刀一樣刺進了那位女生的耳中。
這一次,精神上的壓力幾乎使她徹底崩潰。
她躲在哨崗牆壁後麵,依偎在另一名女生的懷裡,聲嘶力竭地大吼道:“第一批衝上去的人,已經全部喪失戰鬥力了!
我們贏不了的!贏不了的!”
她口中喃喃,雙眼之中原本勢在必得的光芒逐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
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
淒厲的女聲在集訓營之中迴盪。
這一下,不止隱匿在樓頂的狙擊手,連同地麵上還冇出手的曹淵和林七夜也一同沉默。
成為川境不久的他們,遠比其他新兵要瞭解川境與池境之間的精神力差距。
自然知道淩海剛纔以池境的手段一下子把幾十名新兵瞬間秒殺的場景究竟有多驚世駭俗。
那道充斥著絕望的女聲傳進耳中後,曹淵對著林七夜張了張嘴,最終隻能無奈地握了握拳頭,滿集訓營捕捉消失的淩海的身影。
注意到曹淵眉眼之間的複雜,林七夜自然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
麵對淩海這樣的怪物,他們真的能贏嗎?
然而,感受著自己體內雙神的川境精神力,林七夜雙眸中的躊躇瞬間煙消雲散。
轉而變成了無比堅定。
能贏!
他擁有特殊的雙神代理人的身份,還擁有高出淩海一個大境界的精神力。
冇理由會敗在淩海的手下!
誠然,與淩海相比,自己缺少了大規模的破壞力。
但是他有自信,憑藉凡塵神域給他帶來的超出絕大部分人的動態視力,以及至暗神墟無與倫比的掌控之力,絕對能夠完美避開淩海的每一次攻擊。
乘風而起的淩海將所有人的慌亂看在眼中,又瞥了一眼刑場上遮天蔽日的巨樹。
計上心頭。
事實上,如果沈青竹一開始冇有選擇使用人海戰術,帶著這麼多小弟和自己肉搏,而是直接用氣閩引爆他周圍的空氣。
淩海短時間還真拿他冇辦法。
可惜啊……
“淩海在上麵!兄弟們!射爆他!”
慌亂之中的一道吼聲,如同一劑鎮定劑。
讓所有人忘了心中的慌亂與絕望,紛紛舉起手中的機槍和狙擊槍。
黑漆漆的槍管對準了空中冇有躲閃意思的淩海。
“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裝逼!”
“冇錯,池境而已,還冇辦法同時應付這麼多熱武器!”
“就他媽你叫淩海是吧?看我今天把你射成馬蜂窩!”
“兄弟們開槍!他恢複力再牛逼,也頂不住我們這麼多人的火力!”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淩海身上時,不約而同地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一時間,密集的射擊聲蓋住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
橘黃色的火光在逐漸散去的霧氣之中,如同群星一般閃爍。
隻可惜,這樣的美景背後,是致命的火力。
成千上萬顆子彈撕裂空氣,在風中留下一連串音爆。
邁入川境之後,林七夜的凡塵神域覆蓋範圍,即便是有鎮墟碑的壓製,也超過了百米。
在他的感知範圍內,能夠看到密集的彈幕將空中形單影隻的淩海包圍。
一般來說,以池境的速度,遠遠無法避開這些裹挾著驚人溫度的子彈。
淩海,絕對躲不掉。
正如林七夜所說,現在的淩海無論用什麼手段,都逃不出這些子彈的包圍圈。
但是,九青蒼域原本的權能,就是司掌天地草木,控禦天地生靈。
淩海微微一笑,雙手伸出,耀眼的青色光芒,如絲如縷地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一朵規則到極致的綠色杏花將淩海包裹在其中。
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子彈,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破開花瓣,直直襲向淩海麵門。
然而,當子彈接觸到淩海身體的那一刹那,他的身體在新兵急劇變化的表情中,爆散成漫天的杏花花瓣。
津南山漫山遍野的杏花,也都在此時綻放。
構成了三四月份極美的一幅畫。
所有人凝望著天空的雙眼登時瞪得滾圓,歡呼聲卡在喉嚨中。
下一刻,所有建築在同一時間地動山搖。
就連戰場之外的袁罡都皺了皺眉,不過他並冇有太過驚慌。
隻隔空盯著淩海消失的地方,長歎了一口氣,頭上彷彿又多了幾根白頭髮。
“這個淩海啊!非要搞什麼第二第三階段。
不知道這次葉司令會不會批錢下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林七夜瞪大了雙眼,拉著身旁的曹淵慌忙往平曠的地方奔跑。
在他前腳剛剛離開戰場範圍,下一秒,無數粗壯的樹根如同狂龍一般,拔地而起。
將視線所及範圍內的全部建築,在頃刻間摧毀。
青光散去,淩海在地麵上現出身形,撣了撣微臟的衣角,“現在,小蚊子什麼的,都解決掉了。
該輪到七夜他們了。”
樹根像是擁有了生命,在空中扭曲伸展,將所有原先埋伏起來的新兵牢牢捆住。
強烈的壓迫感之下,他們很快就因為缺氧昏迷了過去。
踢了踢腳邊剛纔叫的最凶的那名新兵,淩海撇撇嘴,“真當那棵大樹是我用來乘涼的啊?”
話音未落,淩海剛想控製這些樹根,把失去了戰鬥力的新兵運送到淘汰區。
腰間就瞬間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
那感覺,就像是一頭豬抱著自己。
百裡胖胖腰間捆滿炸藥,緊閉著眼,死死抱住淩海的腰,也不管他到底掙冇掙紮,用視死如歸的語氣,對著林七夜的方向大吼一聲,“七夜兄!
我滴任務!完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