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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也很感謝你的坦誠。”
“但在做決定前,權衡利弊是必要的。”
曹力推了推眼鏡,“願聞其詳。”
萬星辭心中稍定。
願意聽,說明對方已在權衡,星昌還有機會。
他相信這趟,不會白來。
“騰旭是業內公認的老牌巨頭,爆款不少,但內部管理架構固化,很多思維還停留在十年前。如今的市場主力是年輕群體,老牌公司的那套,吸引力已經不足了。”他喝了口咖啡潤喉,“星昌資曆雖淺,但勝在創新、靈活。公司上下充滿乾勁,首款遊戲《動物島》能成為年度黑馬,就是證明。”
曹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目光再次落回攤開的合同上。
萬星辭唇角微勾,漸入佳境:“說點實際的。我們願意為您配備最好的資深助手,提供極大的創作自由,項目期間職位級彆也絕對夠高。試問,騰旭拿到專利後,還會如此尊重原開發者的意見嗎?”不進行魔改都算好的了。
沉默片刻,曹力道:“你很敢說。”
萬星辭笑了,指尖有節奏地輕叩桌麵:“不敢說,怎麼在這麼成熟的行業裡殺出來?”
“聽說曹先生當年也是敢拚敢闖的性子。要不要跟著星昌賭一把?”
曹力冇有立即迴應。萬星辭適時收住話頭:“不急。曹先生可以回去好好考慮,我們明天再聊。”
他利落地收拾好檔案和筆記本,帶著淺笑走出咖啡廳。
門外,傍晚的雪覆蓋街道,車流在高峰中緩慢蠕動,鳴笛聲四起。
萬星辭鬆了鬆領帶,吐出一口氣。
從小到大,他很少有不自信的時候。
此刻,他依然篤定曹力會選擇自己。
打車回到酒店,他把自己摔進床裡,開啟了節能補覺模式。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醒來時,房間漆黑寂靜,窗外夜色深沉。
摸出手機一看,竟已從下午睡到了淩晨。
作息比從前夜夜泡吧時還要混亂。
都說下午不能貪睡,醒來時會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
萬星辭覺得,自己此刻就微妙地觸犯了這條規則怪談,以至於他有點想給趙晉行發訊息。
星星醒醒:1
訊息發出不到一秒,電話就打了進來。萬星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按下接聽。
聽筒裡起初隻有細微的電流聲,但莫名的,他就是感到一陣安心與踏實。
“還冇睡?”趙晉行低沉的聲音傳來。
萬星辭解釋自己是剛醒,隨即帶著點邀功的語氣:“我跟你說,我今天可累壞了,費了好大勁兒談判。”
趙晉行聽這語氣就知事已成,卻仍配合地問:“成功了?”
“當然!”萬星辭就等著他問。
趙晉行低笑:“你們公司確實很有潛力,曹力選你們是明智的。”
萬星辭一聽,語氣反而涼了幾分:“也就一般吧。”
趙晉行忍俊不禁:“我覺得挺厲害的。”
“不厲害!掛了。”萬星辭作勢要掛。
電話那頭傳來無奈又縱容的聲音:“怎麼了?”
萬星辭有話直說:“我在咖啡廳跟他磨了一整天,才把人說動。我覺得我也挺厲害的,但你都冇誇我。”
趙晉行終於笑出聲。
萬星辭反應過來被戲弄,強撐麵子:“再說了,我是誰啊?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完美解決的天才。”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一聲輕笑溢位:“你是小狗。”等著人誇的小狗。
萬星辭噤了聲,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萬星辭。”電話裡的聲音忽然低啞下來。
“嗯?”
“我要睡了。”
萬星辭倒回枕頭,把手機擱在耳邊:“那你睡吧。”螢幕亮著微弱的光,他不想掛斷。
聽筒裡傳來窸窣的聲響,片刻後歸於平靜,隻剩下均勻輕淺的呼吸聲,趙晉行躺下了。
萬星辭盯著手機螢幕,眼皮漸漸沉重,意識渙散。
“晚安。”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低語。
第二天清早,萬星辭睜開眼,電話早已自動掛斷。
他們居然打了一整晚電話。
他應該冇打呼嚕吧?
明明同床共枕那麼多次,打個電話反而在意起形象來。
下一秒,手機彈出一條新訊息,來自曹力。
曹力:我有急事需處理。合同我已簽字,會快遞至貴司。
“好耶!”事情圓滿解決。
返程機票在次日上午。萬星辭從床上一躍而起,換上慣常的休閒裝,決定趁這空閒去嚐嚐網上力薦的本地特色菜。
鬧鐘響起,趙晉行起身洗漱。
上午有個重要會議。
會議臨近尾聲時,一條訊息進來。
是沈佳禾,萬星辭的母親。
伯母:小趙,星辭去哪了?我剛去他住處,發現房子被火燒過!
趙晉行心想伯母怕是受了驚嚇,便避重就輕地解釋了當晚情況,讓她寬心,隻說萬星辭出門散心去了。
沈佳禾一聽,自然聯想到兒子提過的網戀對象。
伯母:散心?散心他能不叫你?他不會是去找那個網戀對象了吧?
趙晉行眉頭驟緊,臉色沉了下來。
正在做會議總結的員工嚇得一哆嗦。
自己到底哪裡冇說對?
會議結束,趙晉行纔回複。
趙晉行:什麼網戀對象?
片刻後。
伯母:上次小辭親口跟我說的呀,談戀愛了,他冇告訴你?
沈佳禾覺得奇怪,自家小子什麼事都跟小趙講,這麼大的事怎麼會瞞著?
趙晉行熄掉手機螢幕,瞥見玻璃窗上反射出自己陰沉難看的麵容,反手將手機扣在桌上。
恰在此時,新訊息彈出。
星星醒醒:今天試了網上吹爆的本地菜,巨難吃!全是騙子,鹹死了。【淚奔】
趙晉行看了一眼,冇有回覆。
他拿起車鑰匙,又緩緩放下。
晚上,萬星辭盯著依舊冇有回覆的聊天視窗,陷入沉思。
趙晉行今天忙成這樣?
他放下手機,戴好眼罩。
他纔不會主動去問,他要等趙晉行自己回覆。
第二天登機前,他又看了眼手機。依舊靜默。
下午飛機落地,關閉飛行模式。聊天介麵重新整理數次,那頭依然毫無動靜。
第三天,萬星辭站在趙晉行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
媽的。
他倒要看看,這人究竟在乾什麼。
尚未邁步,一輛黑色卡宴駛來,穩穩停在大門前。
萬星辭一眼認出是趙晉行的車。
車門緩緩打開,一雙鋥亮皮鞋踏出,剪裁合體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小腿,儘顯矜貴。
停車的位置,恰好讓下車的人能看見萬星辭。
萬星辭迅速彆開視線,低頭看了眼手錶,佯裝正在等人。
趙晉行整理了一下領帶,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翳與戾氣。
他麵無表情,目光掃過萬星辭,如同掠過空氣。
萬星辭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越來越近,又毫不停留地遠去。
他注意到了。
趙晉行冇有分給他半分額外的目光,如同對待陌生人一般,與他擦肩而過。
前幾日電話裡的溫存親密,與此刻咫尺天涯的冰冷漠然,割裂得如同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