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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80章 乾隆的暗示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80章:乾隆的暗示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明遠商行”後院的青石板路上。陳明遠獨自站在井邊,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通過秘密渠道送達的書信——落款處,是那個讓他心悸的印章:養心殿禦用。

“陳公子還未歇息?”上官婉兒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她披著件素白披風,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

陳明遠迅速將信紙揉入袖中,轉身時已是溫潤笑容:“婉兒姑娘不也還在覈算賬目?”

“今日乾隆爺微服來訪後,商行上下都睡不著了。”上官婉兒走近,燈光映著她清麗的側臉,“尤其是翠翠,激動得在房裡轉了三圈,說要重新梳妝,萬一皇上再來……”

話音未落,東廂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之聲。

兩人對視一眼,疾步而去。

林翠翠的房內,一隻青花瓷瓶碎在地上。她怔怔地站在窗前,月光照得她臉色煞白。

“怎麼了?”陳明遠推門而入。

“有人……窗外有人。”林翠翠聲音發顫,手指著雕花窗欞,“我剛看見影子晃過,嚇得碰倒了瓶子。”

上官婉兒立即走到窗邊檢查。窗紙完好,但窗栓有被撬動的細微痕跡。她蹲下身,從碎片旁拈起一小片布料——靛藍色,織有暗紋,是廣州官差製服的料子。

“不是普通竊賊。”上官婉兒神色凝重,“今日皇上剛走,夜裡就有官差窺探。陳公子,這事不簡單。”

陳明遠心中警鈴大作。他想起白天的情景:

乾隆扮作北方富商“黃四爺”,帶著兩名便裝侍衛來訪商行。這位曆史上以“十全武功”自詡的帝王,竟在麵膜展示廳停留了整整一個時辰。他親手試用了珍珠蜂蜜麵膜,問了十七個關於原料配比的問題,最後拍了拍陳明遠的肩膀,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陳東主這些奇思妙想,不似此間應有之物啊。”

當時在場眾人隻當是誇讚,唯有陳明遠聽出了弦外之音——乾隆在懷疑他的來曆。

“翠翠今晚去我房裡歇息。”陳明遠當機立斷,“婉兒,你去叫醒雨蓮,讓她帶上藥箱過來。我們四人今晚都在書房議事。”

書房內,張雨蓮仔細檢查了那片布料,又從隨身藥囊中取出一小撮粉末撒在上麵。粉末漸漸變成暗紅色。

“沾過血。”她輕聲說,“不是新鮮血跡,但此人近期受過傷,傷口崩裂過。”

林翠翠抱緊雙臂:“難道是白天跟著皇上的侍衛?”

“可能性不大。”上官婉兒鋪開一張紙,用炭筆快速畫出示意圖,“皇上微服私訪,隨行侍衛必定是心腹中的心腹,行事謹慎。這種粗陋的窺探手法,更像地方官差自作主張。”

她抬頭看陳明遠:“和珅的人?”

陳明遠搖頭:“和珅現在遠在京城,他的手伸不了這麼快。我倒懷疑是……”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三聲鳥鳴——兩短一長。這是商行護院頭領李勇的暗號。

陳明遠推開窗戶。李勇一身夜行衣,如狸貓般翻入屋內,低聲道:“東家,抓到了。是廣州府衙的捕快,叫王二虎。他說奉知府大人密令,監視商行與‘黃四爺’的接觸。”

“知府?”上官婉兒蹙眉,“廣州知府劉墉是清官,怎會做這等事?”

“劉墉不會,但他手下人呢?”陳明遠冷笑,“皇上突然到訪我這小小商行,多少人睡不著覺。有人想提前知道皇上的態度,有人想抓我的把柄,更有人……想弄清楚我這些‘奇貨’的真正來曆。”

他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攤在桌上。

信很短,隻有兩行字:

“南洋奇貨,源出何處?四爺甚疑,望君慎言。閱後即焚。——友”

冇有署名,但信紙是內務府特供的灑金箋,墨香是禦書房常用的鬆煙墨加龍涎香調製的“天香墨”。能拿到這種紙墨,又能提前知道乾隆化名“黃四爺”的,滿朝文武不超過五人。

林翠翠倒吸一口涼氣:“皇上……皇上真的懷疑您了?”

“不是懷疑,是幾乎確定了。”陳明遠苦笑,“白天他問我麵膜中的‘乳化工藝’一詞從何而來,我說是西洋書上看來的。他接著問是哪本書、哪位作者、出版於何年。我胡亂編了個‘英吉利國化學家約翰·史密斯’,他卻點頭說‘朕倒是聽說過此人’。”

張雨蓮輕聲道:“曆史上並無此人。”

“對。乾隆在試探我。”陳明遠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他說聽說過,看我是否慌張。我若順著說,便是露餡;我若糾正,更是自曝其短。我當時的反應是——微笑不語。”

上官婉兒眼睛一亮:“以沉默應對試探,反而顯得高深莫測。陳公子處理得妙。”

“但瞞不了多久。”陳明遠看向三位姑娘,“皇上此番南巡,下一站是蘇州。按曆史記載,他會在廣州再停留三日。這三日內,他必會再來商行。屆時,我需要一個無懈可擊的‘來曆故事’。”

燭火劈啪作響。

林翠翠咬了咬唇,忽然道:“其實……其實我有個主意。”

三人看向她。

“我進宮前,聽老嬤嬤說過一樁秘聞。”林翠翠的聲音很輕,“康熙爺晚年時,宮中來過一個自稱‘海外散仙’的怪人,獻上過能自動報時的鐘表、能看清月亮環形山的望遠鏡。那人說自己來自‘蓬萊之東,扶桑之西’,那裡的人‘不讀四書五經,專研格物致知’。”

張雨蓮若有所思:“《山海經》有載,東海之外有‘奇肱之國’,其人善製機巧之物。”

“我們可以把陳公子的來曆,包裝成那個‘奇肱國’的傳人。”上官婉兒迅速接話,“就說公子祖上是明末避禍海外的士族,在海外孤島建立聚落,三百年間不與中原往來,專研西洋格物之學。直到公子這一代,才決定攜技藝歸來。”

陳明遠心中震動。這個說法簡直天衣無縫——既解釋了現代知識的來源,又賦予了神秘色彩,還能迎合乾隆對“海外奇珍”的獵奇心理。

“但需要證據。”他說,“口說無憑。”

“證據就是您那些‘發明’。”上官婉兒越說越流暢,“我們可以連夜趕製一份‘奇肱國秘典’,用特殊的紙張和墨水,做舊處理。再準備幾件看似古老、實則新製的‘祖傳寶物’,比如……一枚不會生鏽的‘天外鐵’,其實就是不鏽鋼。”

“我可以配製做舊的藥水。”張雨蓮說,“用黃柏、茶葉、赭石煮水浸泡紙張,三個時辰就能做出百年舊色。”

林翠翠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庫房找合適的材料,翡翠、古玉、青銅殘片……總能拚湊出幾件‘古物’來。”

看著三位姑娘迅速進入狀態,陳明遠心中湧起暖流。爭風吃醋的日常之下,是真正危難時刻的同心協力。

“等等。”他叫住她們,“這個計劃有個致命漏洞——如果皇上要派人去海外尋找‘奇肱國’呢?”

上官婉兒笑了:“那就說,三年前島遇海嘯,沉入海底了。公子是唯一倖存者,帶著最後一批秘藏逃出。死無對證,反而更添傳奇。”

燭光中,三位姑孃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那一刻陳明遠忽然意識到,這大半年來,不僅是他在成長,她們也從最初的青澀少女,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助手、謀士、甚至是……戰友。

“好。”他深吸一口氣,“我們隻有不到十二個時辰。婉兒負責編撰‘秘典’,要半文半白,夾雜一些自造的‘奇肱文字’。雨蓮負責做舊處理。翠翠準備‘古物’。我來設計幾件符合那個時代背景的‘超前發明’——不能太超前,最好是明朝技術稍加改進就能實現的東西。”

四人分工明確,立即行動。

寅時三刻(淩晨四點),商行後院的小作坊燈火通明。

張雨蓮將染好的紙張鋪在竹架上烘乾,藥草的清香瀰漫開來。她額角沁出汗珠,但手法依然穩定——每一張紙的褪色程度、蟲蛀痕跡都經過精心計算,看似隨機,實則符合南方潮濕環境下的自然老化規律。

東廂房裡,林翠翠正對著一塊和田玉籽料發愁。她想雕一枚“奇肱國圖騰”,但玉質太硬,尋常刻刀難以入手。

“用這個。”陳明遠遞來一個小鐵盒,打開是一套金剛石刻刀——這是他穿越時隨身帶的礦物標本工具,一直冇敢拿出來。

“這是……”

“比鋼硬百倍。”陳明遠簡短解釋,“小心用,彆讓人看見。”

林翠翠重重點頭,接過刻刀時,手指輕輕碰觸到陳明遠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

“公子,”她忽然低聲問,“如果……如果皇上真的信了這個故事,您是不是就能安全了?”

“暫時安全。”陳明遠看著窗外漸白的天空,“但伴君如伴虎,今日他信你是奇人,明日就可能疑你是妖人。我們要做的,是爭取時間——時間足夠我把商行根基打牢,把你們……都安置好。”

“我們不想被安置。”林翠翠抬頭,眼中映著燭火,“我們想跟著公子,看您還能創造出多少奇蹟。”

正說著,上官婉兒抱著一疊書稿進來:“‘秘典’初稿完成了。我分了三個部分:《天工卷》記載格物技巧,《本草卷》記錄海外藥物,《星象卷》描述異域天文。每卷都留了三分之一空白,說是‘年代久遠,殘缺不全’。”

陳明遠快速瀏覽,越看越心驚。上官婉兒不僅文筆古雅,還真的虛構出一套完整的知識體係——有些是基於現代科學的簡化版,有些是故意設置的錯誤(以備將來“修正”時顯真實),更妙的是她加入了大量看似高深、實則空洞的“玄學術語”,正好迎合乾隆好大喜功又喜歡神秘主義的心理。

“婉兒,”他由衷讚歎,“你若生在當代,必是頂尖的科幻作家。”

上官婉兒歪頭:“‘科幻作家’是何物?”

“就是……編故事的天才。”陳明遠笑道。

窗外傳來雞鳴。

天要亮了。

張雨蓮從作坊匆匆而來,手中捧著最後一批做舊完成的“古籍”:“都好了。我還調配了一種特殊熏香,塗在書頁邊緣,聞起來像是海島特有的香料,實際是檳榔加龍腦香——就算宮中禦醫來驗,也隻會覺得是海外異香。”

四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血絲,也看到瞭如釋重負的微光。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李勇來報:“東家,宮裡來人了——不是太監,是禦前侍衛,說皇上辰時(早上七點)要再來商行,請東家……單獨準備一間靜室。”

“單獨?”林翠翠緊張起來。

“是。”李勇壓低聲音,“侍衛特意強調,隻要陳東主一人陪同,連端茶送水的下人都不需要。”

陳明遠的心沉了下去。該來的終究要來。

“按計劃準備。”他對三位姑娘說,“把‘證據’放在書房的多寶閣暗格裡。如果皇上問起,我會‘猶豫再三’,最後‘不得已’展示給他看。”

“太被動了。”上官婉兒忽然道,“公子,何不主動出擊?”

“如何主動?”

“皇上最在意什麼?一是江山穩固,二是身後之名。”上官婉兒的語速很快,“我們可以準備一份‘大禮’——一件看似簡單,卻能解決實際問題的發明。這件發明要能立刻造福百姓,讓皇上看到實用價值,這樣即使懷疑您的來曆,也會因為惜才而暫不動手。”

陳明遠大腦飛轉。乾隆時期最迫切的民生問題是什麼?糧食?水利?瘟疫?

“廣州水患。”張雨蓮輕聲說,“每年夏季,珠江氾濫,淹冇農田。若能獻上一個簡易的防洪排澇裝置……”

“有了!”陳明遠眼睛一亮,“手搖式離心泵!結構簡單,用木頭和鐵皮就能製作,效率是傳統水車的三倍以上。我們可以說這是‘奇肱國農田水利之基礎’。”

說乾就乾。陳明遠立即畫出示意圖,三位姑娘分工協作:林翠翠去工坊取木料,張雨蓮調配防水桐油,上官婉兒計算齒輪比例。在現代化知識加持下,一個簡易但有效的離心泵模型,在天亮前趕製完成。

晨光熹微時,商行後院已經擺好了三樣東西:做舊的“奇肱國秘典”、雕有神秘圖騰的“祖傳玉佩”,以及這台能迅速排水的“奇肱國水利機”。

陳明遠換上一身素雅長衫,三位姑娘也各自更衣梳妝。她們冇有像往常那樣爭奇鬥豔,而是默契地選擇了淡雅色調——林翠翠是藕荷色,上官婉兒是月白色,張雨蓮是淡青色,站在一起如一幅和諧的水墨畫。

“記住,”陳明遠在眾人出門前最後囑咐,“無論發生什麼,保全自己第一。如果我被帶走,商行所有財產你們三人均分,立即離開廣州。”

“我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林翠翠咬緊嘴唇。

上官婉兒遞來一個錦囊:“裡麵是三顆藥丸,紅色是迷藥,白色是解藥,黑色……是假死藥。若真到萬不得已,含黑色藥丸可閉氣十二個時辰,我們會想辦法救您。”

陳明遠接過錦囊,深深看了她們一眼,轉身走向前廳。

辰時整,乾隆的轎子準時抵達。

冇有儀仗,冇有隨從,隻有兩名侍衛和一位老太監。乾隆今日換了身藏青色常服,手中把玩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看起來真像個普通富家翁。

“陳東主昨夜冇睡好?”乾隆一進門就笑問,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陳明遠的臉色。

“回四爺,得見天顏,激動難眠。”陳明遠躬身行禮。

“哦?不是因為彆的事?”乾隆踱步到院中,忽然駐足,“朕聽說,昨夜你這商行挺熱鬨。”

陳明遠心中一凜,麵色不改:“是有個小賊窺探,已經交給官府了。”

“不是小賊,是廣州府衙的王捕快。”乾隆輕描淡寫地說,“劉墉今早向朕請罪,說是他擔心‘黃四爺’安全,自作主張派人護衛。朕罰了他半年俸祿。”

這話滴水不漏,卻讓陳明遠後背發涼——乾隆對昨夜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所謂的“請罪”,實則是敲打:你在我掌控之中。

“四爺請書房用茶。”陳明遠引路。

書房已被精心佈置。多寶閣上看似隨意地擺放著一些“古物”,書案上攤開一本賬冊——但翻開的那頁,邊緣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正是“奇肱國秘典”的封麵。

乾隆果然注意到了。他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拂過那角紙張:“這是什麼書?紙張頗為奇特。”

陳明遠做出猶豫之色,半晌才道:“是……是祖上傳下的殘卷。”

“祖上?”乾隆轉身坐下,“陳東主不是福建茶商之後嗎?何時多了這等古卷?”

來了。

陳明遠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準備了整夜的故事:明末避難、海外孤島、三百年隔絕、格物致知、海嘯滅族……他的語氣從遲疑到悲愴,最後跪地叩首:

“草民隱瞞身世,罪該萬死。隻是先祖遺命,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泄露‘奇肱’之事,以免招來禍端。”

乾隆靜靜地聽著,手指不斷撚動念珠。待陳明遠說完,書房陷入長久的沉默。

窗外傳來鳥鳴。

“奇肱國……”乾隆終於開口,“《山海經》有載,其人‘善為機巧,以取百物’。你那些麵膜、玻璃鏡、打火機,都是‘奇肱之術’?”

“是簡化版。”陳明遠趁機道,“秘典殘缺,許多技藝草民隻能摸索複原。比如這‘水利機’,就是根據殘卷記載試製的。”

他示意侍衛搬來離心泵模型,現場演示。清水倒入水箱,手搖轉動,水流被迅速抽離。雖然模型簡陋,但原理清晰,效率肉眼可見。

乾隆親自試了試搖柄,眼中閃過精光:“此物若放大百倍,用於珠江排澇,一年可保多少農田?”

“至少三萬畝。”陳明遠報出估算數字。

乾隆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他停在多寶閣前,拿起那枚“祖傳玉佩”,對著光仔細端詳;又翻開“秘典”,快速瀏覽那些半真半假的文字。

“陳明遠。”他忽然直呼其名。

“草民在。”

“你可知欺君之罪,當如何論處?”

書房溫度驟降。

陳明遠額頭滲出冷汗,但仍挺直脊背:“草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甘受極刑。”

“是嗎?”乾隆走回書案前,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鈕釦電池。

陳明遠瞳孔驟縮——這是他穿越時隨身攜帶的應急用品,一直鎖在臥房暗格,怎麼會……

“昨夜朕的侍衛搜查了整個商行。”乾隆的聲音平靜無波,“在床板夾層中發現了這個。還有幾本……紙質奇特、印刷古怪的書冊,上麵文字如蝌蚪,卻配有精美插圖。”

陳明遠的大腦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但朕冇有聲張。”乾隆忽然話鋒一轉,“朕燒了那些書冊,隻留下這枚小鐵片。陳明遠,你告訴朕——這鐵片,真是‘奇肱國’之物嗎?”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陳明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此時,書房外忽然傳來林翠翠清脆的聲音:

“四爺恕罪!奴婢有要事稟報!”

乾隆挑眉:“何人喧嘩?”

陳明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翠翠要做什麼?這時候闖進來,不是送死嗎?

門被推開。林翠翠端著托盤進來,上麵不是茶點,而是一個打開的錦盒。盒中鋪著紅綢,紅綢上躺著一枚與桌上那枚一模一樣的鈕釦電池。

“這是?”乾隆眯起眼睛。

林翠翠跪地,聲音顫抖卻清晰:“回四爺,此物……此物是奴婢的祖傳之物。奴婢祖上也曾是奇肱國人,與陳公子祖上是世交。海嘯之後,兩家各存部分遺物。公子那枚是‘陽電片’,奴婢這枚是‘陰電片’,兩片相合,可……可生異象。”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堅定:“公子並非有意隱瞞,隻是當年兩家約定,除非找到彼此後人,否則絕不泄露秘密。奴婢……奴婢也是昨夜才得知公子身世,今日特來獻上此物,以證公子所言非虛。”

陳明遠驚呆了。林翠翠在胡說什麼?她哪來的鈕釦電池?

但下一刻他明白了——那是假電池。用銀片和銅片手工仿製的,徒有其表。但在不知情的古人眼中,足以以假亂真。

乾隆拿起兩枚“電池”,仔細對比。一枚是現代工業品,一枚是手工仿製品,細節差異極大,但在這個冇有電學概唸的時代,誰會去深究?

“兩片相合,有何異象?”乾隆問。

林翠翠看向陳明遠,眼中是孤注一擲的信任。

陳明遠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他接過兩枚電池,心一橫,決定賭一把大的。

“請四爺移步院中。”他說,“草民……為四爺展示‘奇肱國最後秘術’。”

乾隆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

院中陽光正好。陳明遠讓侍衛取來兩根銅絲、一小瓶醋(電解液)、一塊絲綢。他快速組裝了一個最簡單的伏打電池模型——用假電池做外殼,實際靠醋液反應發電。

當銅絲兩端靠近時,微弱的電火花閃現。

“天雷!”老太監驚呼。

乾隆死死盯著那轉瞬即逝的火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他緩緩走到裝置前,伸手想碰,又收回。

良久,他轉身看向陳明遠和林翠翠,忽然笑了。

“好一個奇肱國。”他說,“好一個‘陰陽電片’。”

他的笑容意味深長,讓人捉摸不透。

“陳明遠,三日後朕啟程蘇州。你,隨駕同行。”

“至於你,”乾隆看向林翠翠,“也一起吧。你們‘兩家後人’既已重逢,便不必再分離了。”

聖意已決,不容置疑。

乾隆帶著侍衛離開後,陳明遠癱坐在石凳上,渾身冷汗濕透衣衫。

林翠翠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公子,我是不是闖禍了?我隻是……隻是不能看著您……”

“不,你救了我。”陳明遠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掌心全是掐出的血痕,“但我們現在更危險了。隨駕蘇州,等於完全落在皇上掌控中。”

上官婉兒和張雨蓮從廂房跑出來,四人相顧無言。

夕陽西下,將商行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明遠看著那枚真正的鈕釦電池——乾隆故意留下的。這是一個信號:我知道你在說謊,但我暫時不戳穿。

為什麼?

因為離心泵的實用價值?因為對“奇肱秘術”的好奇?還是因為……乾隆心中,也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收拾行李吧。”陳明遠最終說,“蘇州之行,是福是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夜,商行徹夜燈火通明。

陳明遠不知道的是,乾隆的轎子並未回行宮,而是拐進了廣州知府衙門。書房內,乾隆對跪著的劉墉說:

“陳明遠此人,暫不動。他那些‘奇術’,朕要親眼看看,到底還有多少。”

“若真是妖人呢?”劉墉問。

乾隆望向窗外星空,輕聲說:

“若是妖人……朕倒想問問他,三百年後的大清,是何模樣。”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而陳明遠在打包行李時,在箱底發現了一張字條,墨跡未乾:

“蘇州有故人等你——知你從何處來,亦知你欲往何處去。勿驚,勿疑,三日後自見分曉。”

冇有署名,但字跡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

陳明遠捏著字條,望向北方。蘇州……那裡有什麼在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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