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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64章 品鑒會前夜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64章:品鑒會前夜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陳明遠在十三行商館二樓的廂房裡,就著一盞鯨油燈覈對明日“珍珠煥顏品鑒會”的賓客名錄。窗外珠江水麵倒映著稀疏漁火,遠處洋商貨輪傳來隱約鐘聲。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三百盒“玉容珍珠膜”用青瓷罐裝好,繫著硃紅絲帶;四十位廣州頂級官眷富商的請柬三日前便送達;連助興的嶺南琴師和茶點師傅都已在隔壁廂房住下。

但就在他合上名錄的刹那,窗欞忽然傳來三聲輕叩。

不是風聲。

陳明遠瞬間警覺,手已摸向桌下暗格裡的燧發手槍——這是上月從英吉利商人手中換來的防身物。窗外卻飄進一張素箋,對摺處壓著一枚溫潤的南珠。展開看,隻有一行娟秀小楷:

“明日品鑒,瓷罐底有玄機。速查。——知情者”

字跡未乾,墨香中混著極淡的桂花頭油味。陳明遠心頭一凜,疾步走向庫房。守夜的張雨蓮正提燈覈對貨單,見他神色有異,輕聲問:“公子何事?”

“把所有瓷罐搬下來。”陳明遠聲音低沉,“要快,但要輕。”

兩人借燭光將三百個瓷罐逐個翻轉。起初三十個毫無異樣,直到第三十一個——罐底青釉下,隱約透出米粒大小的暗紋。張雨蓮用銀針輕刮,釉麵竟剝落一層,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是……”她倒抽一口涼氣。

陳明遠接過瓷罐,指腹撫過裂紋。不是燒製瑕疵,而是被人用極細的針在胚胎階段刺出蛛網狀刻痕,再上釉掩蓋。平日無礙,但隻要罐中膏體稍受潮氣膨脹,或是搬運時稍有磕碰——

“會在品鑒會上當場碎裂。”他聲音冷了下來,“三百罐若同時崩解,珍珠膏灑得滿地狼藉。不止顏麵儘失,更要賠上天價。”

張雨蓮臉色發白:“誰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做手腳?這些瓷罐是五天前才從佛山窯場運來的,入庫後我一直親自看管……”

“問題出在窯場。”陳明遠已想通關節,“釉下暗傷,必是在燒製前就動了手腳。能買通整個窯場工匠的,廣州城不過三五家。”

話音未落,樓梯傳來急促腳步聲。林翠翠披著外裳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剛……剛有個小乞兒塞給我的!”

第二封信。同樣的素箋,墨跡更潦草:

“西關碼頭醜時三刻,見真章。若報官,明日十三行將傳遍‘陳明遠以毒物敷麵’的謠言。”

落款處,畫著一隻三足金蟾。

醜時的西關碼頭,江風裹挾著鹹腥水汽。

陳明遠隻帶了兩名會拳腳的夥計,隱在堆滿暹羅大米的貨垛後。張雨蓮執意跟來,此刻正緊攥著他的袖角,指尖微顫。月光在珠江碎成萬點銀鱗,遠處泊著的葡萄牙商船亮著零星燈火。

三聲梆子響過,碼頭東側緩緩駛來一艘無篷小舟。船頭立著個戴鬥笠的瘦高人影,蓑衣下隱約露出錦緞衣角。船至棧橋邊,那人也不上岸,隻啞著嗓子道:“陳公子好膽色。”

“金蟾幫的手伸得夠長。”陳明遠走出陰影,“從窯場到窯言,一套接一套。開價吧。”

鬥笠下傳來低笑:“陳公子爽快。其實簡單:明日品鑒會‘意外’取消,你的珍珠膏配方以五百兩賣給廣源行。往後你還能在十三行做些西洋雜貨生意,美容膏這一塊——就彆碰了。”

廣源行。陳明遠心頭雪亮。那是廣州七十二行首中,專做胭脂水粉生意的老字號,東家姓胡,據說與粵海關監督有姻親。自己這珍珠麵膜一月內風靡官眷圈,終究動了彆人的乳酪。

“若我不答應?”

“那明日就有好戲看。”鬥笠人慢條斯理,“先是瓷罐儘碎,接著會有‘受害者’當眾哭訴敷麵後紅腫潰爛。午時前,廣州府衙就會收到聯名狀告你販賣毒膏。陳公子,你一個外鄉人,靠些西洋奇技在十三行立足已屬不易,何苦爭這暴利行當?”

江風忽然轉急。

陳明遠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閣下說得在理。但我有件事不明白——你們既能在釉下做手腳,為何不乾脆在珍珠膏裡下毒?那樣豈不更乾脆?”

鬥笠人一怔。

就在這一瞬,陳明遠身後的夥計忽然吹響竹哨。碼頭上驟然亮起十餘盞燈籠!上官婉兒從貨船後走出,身後跟著四名身著短打的漢子,手裡各捧著一個青瓷罐。

“胡掌櫃,不必藏了。”上官婉兒聲音清冷如冰,“你身上那件錦緞,是上月從杭州‘瑞福祥’訂的雲紋緞,全廣州隻有三匹。一匹在巡撫夫人那兒,一匹被十三行總商買去,還有一匹——廣源行胡東家壽宴時穿過。”

鬥笠人僵在船頭。

陳明遠上前兩步:“至於瓷罐,我昨日已全部換成景德鎮新到的白瓷罐。你那三百個帶暗傷的罐子,此刻正擺在廣源行後院庫房。”他頓了頓,“對了,罐裡我還加了點‘料’——南洋帶來的熒光粉,夜裡會發綠光。胡掌櫃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看見貴行庫房一片瑩綠,像極了鬼火。”

“你!”鬥笠人猛地掀開鬥笠,果然是廣源行胡掌櫃那張保養得宜的圓臉,此刻卻扭曲得駭人,“陳明遠,你竟敢設計害我!”

“害你?”陳明遠笑意漸冷,“是胡掌櫃先要斷我生路。不過陳某並非趕儘殺絕之人——你若現在收手,明日品鑒會我還能給你留個客座。若不然……”他指了指上官婉兒手中賬冊,“這上麵記著胡掌櫃這三年來,向粵海關行賄的每一筆銀子數目、經手人、銀票票號。你說,若是抄錄一份送到京城都察院——”

胡掌櫃麵如死灰,踉蹌退了一步,險些跌入江中。

寅時初,眾人回到商館。

燭光下,林翠翠正手腳麻利地給新瓷罐繫上絲帶,嘴裡嘟囔:“可算把那老狐狸嚇跑了!公子怎麼早料到他會去碼頭?”

“因為那第一封告密信。”陳明遠將兩封信並排放置,“你們看,第一封墨中混著桂花頭油,那是官宦女眷常用之物;字跡娟秀,應是女子所寫。第二封墨臭而字潦草,明顯是男子偽作。”他指尖輕點金蟾圖案,“但問題在於——若真是胡掌櫃要威脅我,何必先讓人示警?”

上官婉兒眸子一亮:“公子的意思是……有兩撥人?”

“至少兩撥。”陳明遠沉吟,“第一撥是暗中幫我們的人,或許是某位官眷,或許是生意夥伴。第二撥纔是胡掌櫃。但麻煩的是——”他看向窗外漸白的天色,“可能還有第三撥。”

話音未落,樓下忽然傳來驚叫。

眾人衝下樓,隻見守庫房的老仆癱坐在地,指著敞開的庫門渾身發抖。庫內,本該堆放整齊的三百個新瓷罐,此刻竟有半數傾倒在地上!白瓷碎片混著乳白珍珠膏淌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蜂蜜與珍珠粉香氣。

而在那片狼藉中央,赫然用碎瓷片拚出四個字:

“夷貨禍國”

林翠翠腿一軟,張雨蓮連忙扶住她。上官婉兒迅速檢視:“不是遭竊——門鎖完好,窗栓未動。是有人早就藏在庫內,等我們去了碼頭才動手。”

“但我們在碼頭不過半個時辰……”張雨蓮聲音發顫。

“足夠毀了這些。”陳明遠蹲下身,拈起一塊碎瓷。斷麵嶄新,是被重物故意砸碎的。他目光掃過庫房梁柱,忽然定在西北角——那裡有一處通風口,木板有新鮮磨損痕跡。

“是從那裡潛入的。”他站起身,麵色凝重,“但此人目的不是偷配方,也不是要錢。‘夷貨禍國’——這是衝著我的西洋貨商身份來的。”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卯時了。

離巳時開始的品鑒會,隻剩兩個時辰。

“現在怎麼辦?”林翠翠帶著哭腔,“隻剩一百五十罐了,根本不夠四十位賓客分……”

上官婉兒急翻賬冊:“佛山窯場還有一批素胚,但現在開窯燒製也來不及了!”

陳明遠卻忽然問:“雨蓮,你前日說,珍珠膏若調入少量蜂蠟,可成固態膏體?”

“是,但那是為了便於攜帶,若要敷麵,需先在手心焐化……”

“夠了。”陳明遠眼神亮起來,“翠翠,去把我房裡那盒錫製扁盒拿來——就是英吉利商人送的那種,一屜十二格的。婉兒,你帶人把完好的珍珠膏全部刮出來。雨蓮,準備蜂蠟和玫瑰露,我們改配方。”

“公子要做什麼?”

“不做罐裝膏體了。”陳明遠快步走向工作間,“我們做‘珍珠香膏餅’,一盒十二枚,每枚可用三次。用錫盒裝盛,盒麵燙金刻字——就叫‘十二時辰煥顏秘鑰’。”

張雨蓮怔住:“可……賓客們習慣的是罐裝……”

“所以要讓他們覺得,這比罐裝更珍貴。”陳明遠已取來炭筆在紙上勾畫,“錫盒成本高,且是西洋舶來品,本就稀罕。一盒十二枚,暗合一日十二時辰,每枚敷麵一刻鐘——這叫‘概念’。再者,固態膏餅不易變質,便於攜帶,貴婦們赴宴、出遊皆可隨身帶著。”他抬頭,眼中閃著光,“胡掌櫃想看我瓷罐儘碎的狼狽,那第三撥人想用‘夷貨’罪名壓我。我偏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奇貨可居’。”

辰時三刻,十三行街已陸續有轎馬到來。

陳明遠站在重新佈置的品鑒廳門前,一身雨過天青色杭綢長衫,腰繫白玉環佩。身後廳內,一百五十個錫製燙金盒在紫檀木架上熠熠生輝,每一盒都繫著硃紅絲絛,盒蓋微啟,露出內裡十二枚圓潤如月的珍珠膏餅。淡雅玫瑰香混著蜂蜜甜味,在晨光中若有若無。

林翠翠忙著引導賓客,上官婉兒在覈對禮單,張雨蓮則在偏廳準備敷麵示範的器具。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但陳明遠手心卻沁出薄汗。

他目光掃過陸續下轎的貴婦——巡撫夫人、粵海關監督的如夫人、十三行總商家眷……個個珠環翠繞,談笑間眼風卻不時瞟向廳內。這些都是人精,稍有差池,明日的廣州城就會流傳各種版本的“陳氏品鑒會鬨劇”。

巳時正,品鑒會正式開始。

陳明遠正要開口致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八名錦衣家丁開道,一頂四人抬的杏黃轎子穩穩落在門前。簾掀處,先伸出一隻穿著金線繡鞋的纖足,接著是月白百褶裙,海棠紅緙絲比甲,最後——一張薄施粉黛卻難掩威儀的臉。

全場驟然寂靜。

幾位官眷已悄然退後半步。

陳明遠心頭劇震。他雖然從未見過此人,但那身杏黃轎子、金線繡鞋的規製,還有家丁服飾上的暗紋……這分明是宗室女眷的儀製!

那女子不過二十七八年紀,眉目如畫,卻自帶一股清冷貴氣。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明遠臉上,唇角微揚:

“陳公子這品鑒會,倒讓本宮想起京城的‘牡丹妝會’。隻是不知你這南洋奇貨,比之內務府的‘玉容散’又如何?”

本宮。

這自然讓幾位官員家眷臉色發白。廣州城何時來了位宗室女子?又為何偏偏出現在這裡?

陳明遠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草民陳明遠,恭迎貴人。內務府‘玉容散’乃宮廷秘方,草民的珍珠膏不過是采嶺南風物,博夫人小姐們一笑罷了,豈敢相比。”

“倒是謙虛。”女子緩步進廳,目光落在錫盒上,“這包裝有趣。聽說你原本備的是青瓷罐?”

她怎麼知道?!

陳明遠背脊發涼,麵上卻不動聲色:“貴人訊息靈通。確是臨時改了包裝,覺得錫盒更便於夫人小姐們攜帶。”

“是麼?”女子拈起一枚膏餅,在鼻尖輕嗅,“玫瑰、珍珠、蜂蜜……還有一味,是南洋的檀香油?”她忽然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深意,“陳公子這配方裡,倒有些西洋藥理的路子。”

此話一出,陳明遠如墜冰窟。

他的珍珠膏配方,確實融合了現代護膚品思路——用蜂蜜作天然防腐劑,珍珠粉粒徑經過特殊研磨以利吸收,甚至新增了微量檀香油促進血液循環。這些細節,連張雨蓮都隻知效用不知原理,這女子卻一語道破!

她是誰?為何對西洋藥理如此熟悉?又為何偏偏今日前來?

女子卻已轉身走向主座:“既然來了,便試試陳公子的手藝吧。隻是——”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若本宮用了有任何不適,陳公子可知後果?”

滿廳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陳明遠身上。此刻他若退縮,不僅品鑒會毀於一旦,更可能招來彌天大禍。但若繼續……

他忽然想起那第一封密信上的桂花頭油香。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陳明遠抬眼,迎著女子看似平靜卻暗藏審視的目光,緩緩躬身:

“貴人若不棄,草民願親自為您敷麵。若有任何差池——”他抬起頭,一字一句道,“草民願以命相抵。”

廳內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女子凝視他良久,忽然輕輕笑了。那笑容裡,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好。那本宮就看看,你這南洋奇貨的主人,究竟有幾分膽色,幾分真章。”

她抬手,示意陳明遠近前。

而就在陳明遠接過張雨蓮遞來的玉刮板時,眼角餘光瞥見——廳外長廊儘頭,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蓑衣鬥笠,身形瘦高。

是昨夜碼頭那個“胡掌櫃”。

但此刻那人的站姿、步態,與昨夜截然不同。更讓陳明遠心跳驟停的是,那人手中似乎捏著一樣東西——

在晨光中,隱約泛著金屬冷光。

像極了,燧發手槍的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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