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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60章 月下鑒美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夜半子時,陳明遠被急促的叩門聲驚醒。

他披衣起身,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一張被蠟封得嚴嚴實實的信箋從門縫滑落。藉著廊下燈籠昏黃的光,他看清了信上兩行墨跡淋漓的小楷:

“廣盛行已買通藥工,明日子時,十三行碼頭第三倉,贓物入櫃。”

“和珅門人三日後抵穗,欲以‘妖物亂市’劾君。”

信末無署名,隻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正是他麵膜配方中最關鍵的“南洋血珠”的圖樣。

陳明遠的手指微微收緊。月光穿過天井,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來了,比他預想的更快。廣州本地最大的胭脂水粉商號“廣盛行”,終於要對這個用西洋奇術攪亂市場的南洋客商下手了。

而他更在意的是第二句——和珅。這位曆史上權傾朝野的貪官,果然如穿越前史料所載,早已將手伸向了廣州十三行這條黃金水道。

“公子?”隔壁房門輕響,上官婉兒提著風燈走出。她顯然也聽見了動靜,鬢髮微亂,隻在外衫外匆匆罩了件月白比甲。燈光映著她清麗的側臉,那雙總是冷靜分析賬目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擔憂。

幾乎同時,林翠翠和張雨蓮的房門也開了。三女在廊下對視,空氣裡瀰漫著某種微妙的張力——這是自麵膜配方研製成功後,她們第一次在深夜同時出現在陳明遠門前。

“都進來。”陳明遠轉身回屋,聲音平靜得讓三女都是一怔。

油燈被撥亮,四人圍坐桌前。信箋在她們手中傳閱。

“這珍珠標記……”林翠翠先開口,她這些日子負責原料采購,對南洋血珠最為熟悉,“難道是供應血珠的閩海商幫?他們與廣盛行素有舊怨。”

上官婉兒搖頭:“筆跡工整如館閣體,非商賈手筆。倒像是……衙門裡師爺的寫法。”她指尖輕點“和珅門人”四字,“廣州海關監督阿爾鬆阿,去年納妾,收的正是和珅管家的庶女。”

張雨蓮默默將信箋湊近燈焰聞了聞:“紙是‘榮寶齋’的玉版宣,墨裡摻了冰片——廣州府衙文書房今夏剛領的俸墨,正是此配。”

三女幾乎同時得出判斷:告密者來自官府內部,且職位不低。

陳明遠看著她們。林翠翠的市井機敏、上官婉兒的邏輯推演、張雨蓮的細膩觀察,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互補。他忽然意識到,這些日子三人明裡暗裡的較勁,反倒讓她們各自磨礪出了獨當一麵的能力。

“明日品鑒會照常舉行。”陳明遠忽然道。

“公子?!”林翠翠急了,“信上說他們要栽贓!若是當眾從咱們貨倉搜出‘違禁之物’……”

“所以要讓他們搜。”陳明遠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珠江水麵,西洋商船的桅燈如星辰散落,“但不是搜我們真正的倉庫。”

上官婉兒眼眸一亮:“李代桃僵?”

“廣盛行能買通藥工,我們也能買通更夫、漕工。”陳明遠轉身,燭光在他眼中跳動,“十三行碼頭第三倉,確實是‘陳氏商行’註冊的貨倉——但那隻是個幌子。真正的配方庫,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女。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你們三人各自管理的工坊內。”陳明遠終於道出佈局,“翠翠管的原料庫,地下有三尺夾層;婉兒管的生產坊,水井壁上有暗龕;雨蓮管的成品庫,梁上椽子是空心的。最重要的核心配方,分三處存放,每人隻知其一。”

屋內一片寂靜。

林翠翠先是錯愕,隨即眼眶微紅——原來公子從未真正偏袒誰,而是將最重的信任平分給了她們。上官婉兒低頭看著自己因算賬而微有薄繭的手指,第一次覺得那些熬過的夜都值得。張雨蓮則輕輕握住了袖中的鍼灸包,那裡除了銀針,還藏著一份她憑記憶繪製的麵膜配比草圖——她從未告訴任何人。

“明日品鑒會,我們要演一場戲。”陳明遠鋪開羊皮地圖,“廣盛行不是想栽贓‘妖物’嗎?那我們就給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次日,西關寶華坊。

陳明遠包下了整座嶺南園林式酒家“邀月樓”。午時剛過,馬車轎輦便絡繹不絕。廣州商界頭麪人物、官員家眷、甚至兩位駐廣州的西洋商館代表皆受邀而至。女眷們戴著帷帽,在丫鬟攙扶下穿過迴廊,對園中奇景嘖嘖稱奇——陳明遠竟用數百麵西洋玻璃鏡,在白日造出了“月下園林”的幻境。

林翠翠一身茜紅錦繡裙,穿梭於賓客間,笑語盈盈地介紹:“這鏡陣乃依泰西光學原理佈置,日光折射,如披月華。我家公子說,美人需月下賞,方顯風致。”

上官婉兒則在臨水敞軒內設了賬台,她用自製的“阿拉伯數字記賬本”與算盤並行,為有意代理的商賈覈算分成。有老掌櫃好奇探看那些古怪符號,她從容解釋:“此乃泰西計數法,一道算式可抵三行漢字賬簿。”

張雨蓮最是安靜。她在假山旁的涼亭設了“試敷席”,親手為幾位知府家眷敷上麵膜。纖細手指蘸著珍珠膏,沿經絡輕柔推拿,融入了中醫麵部穴位之法。不過半炷香,那位因痤瘡久治不愈而常年覆紗的李小姐,對鏡輕撫自己明顯平滑了的麵頰,竟落下淚來。

陳明遠站在最高的“望江閣”上,將一切儘收眼底。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懷錶——這是他從穿越時帶來的少數現代物品之一,錶殼內層藏著個微型指南針。此刻指針微微顫動,指向東南。

來了。

申時正,喧嘩聲從大門處傳來。一隊衙役簇擁著個身著八品鵪鶉補服的官員闖入,為首者高呼:“奉廣州府令,查檢違禁妖物!閒雜人等避退!”

賓客嘩然。廣盛行的周老闆從人群中走出,一臉痛心疾首:“陳公子!老夫原以為你隻是販賣南洋奇貨,豈料你竟用妖術惑人!諸位請看——”他揮手,一個被綁著的藥工被推出來,“此人為陳氏研製邪物,良心不安,已向官府首告!”

那藥工戰戰兢兢指認:“就、就在碼頭第三倉……有、有南洋巫蠱之物,入麵膜中,令人成癮……”

空氣驟然凝固。所有目光投向陳明遠。

陳明遠緩步下樓,走到庭院中央。他今日穿了身雨過天青色杭綢直裰,腰繫白玉環佩,步履從容得彷彿隻是來賞花。

“周老闆所指的碼頭第三倉,”他聲音清朗,穿透整個園林,“確為陳某註冊。既然官府要查——”他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鑰匙,“請便。”

如此乾脆,倒讓周老闆一愣。但箭在弦上,他咬牙道:“搜!”

半個時辰後,衙役回報:倉內隻有百餘箱普通嶺南草藥,並無異常。

“不可能!”周老闆失態,“分明有人親眼見你們運入黑壇……”

“黑壇?”陳明遠挑眉,忽然擊掌三下。

仆役抬上十口密封的陶壇。陳明遠親手開封——壇內滿是曬乾的南洋血珠,在日光下流轉著瑰麗的緋紅色澤。

“此乃暹羅國血珠,活血養顏之效載於《海藥本草》,何來妖物之說?”陳明遠抓起一把,珠玉從他指間流瀉,“周老闆所說黑壇,可是這種?”

他再擊掌。又有數十黑釉壇被抬出,開封後,是濃醇的野桂花蜜。

“至於成癮——”陳明遠環視在場女眷,“諸位夫人小姐試用麵膜多日,可有誰離了便神思恍惚、麵生潰爛?”

女眷們紛紛搖頭。那位李小姐更是掀開帷帽站出,臉上已無痤瘡痕跡:“陳公子的麵膜救我於苦海,此乃大善之物!”

周老闆臉色慘白。他猛地指向涼亭:“那、那敷麵時的異香!定是用了阿芙蓉——”

話音未落,張雨蓮從亭中走出。她手中托著個白瓷缽,缽中正是麵膜膏體。“此香來自緬梔子與安息香,皆為《證類本草》所載香藥。”她將瓷缽遞向一位西洋商館代表,“閣下可識得?”

那紅髮碧眼的葡萄牙人仔細聞嗅,用生硬的官話高聲道:“這是真正的Perfume!我在裡斯本王宮裡聞過類似的!上帝,你們竟能把香水做到膏脂裡?”

滿場驚歎。西洋人的認證,比任何辯駁都有力。

陳明遠趁勢登上假山石台。“今日諸位既至,陳某便再獻一‘奇術’。”他抬手,“熄燈。”

所有燈籠同時熄滅。時近黃昏,園內驟然昏暗。

就在驚疑聲中,陳明遠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他讓鐵匠特製的鎂粉閃光燈,外殼仿製了西洋“神燈”造型。他拉動引線。

“轟!”

耀眼白光如閃電炸裂,瞬間照亮整個園林。女眷們驚呼掩麵,男子們也駭然退步。白光過後,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香氣——陳明遠在鎂粉中混入了香水粉末。

“此乃‘刹那芳華’。”陳明遠的聲音在暮色中迴盪,“美之一瞬,可奪天工。陳某所售非妖物,乃是時光本身——讓韶華暫駐,讓明月長留。”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周老闆:“至於栽贓構陷、勾結官吏、阻撓泰西通商之罪……周老闆,您猜,阿爾鬆阿大人為了自保,會先供出誰?”

周老闆癱軟在地。

品鑒會大獲全勝。當晚,陳明遠商行收到四十三張代理契約,定金堆滿三隻樟木箱。

月上中天時,陳明遠獨坐書房,對著那封告密信沉思。珍珠標記……究竟是誰?

窗外忽然有極輕的叩擊聲。不是門,是窗欞。

陳明遠推開窗,一道黑影如燕掠入,落地無聲。來人罩著黑色鬥篷,帽簷壓得極低。

“不必點燈。”聲音沙啞低沉,顯然刻意偽裝。

陳明遠的手從火摺子上移開:“閣下是……”

“畫珍珠的人。”鬥篷人從懷中取出一捲紙,“廣盛行與海關書辦勾結的賬目抄本,阿爾鬆阿收受和珅指示阻撓南洋新商的密信摘要。”紙張被推到陳明遠麵前,“此物可保你三個月無虞。”

“為何助我?”

鬥篷人沉默片刻:“因你讓十三行那些老朽看見,生意不止有茶葉瓷器,還有未來。”他頓了頓,“也因你善待女子,讓她們讀書、算賬、管事——這在廣州,是異端,也是曙光。”

陳明遠心頭一震:“你究竟是……”

“三月後,和珅門下侍郎劉全將親至廣州。屆時,你今日所為皆會呈於禦前。”鬥篷人已退至窗邊,“好自為之,穿越者。”

最後三字如驚雷炸響。

陳明遠霍然起身,但黑影已融入夜色。隻有月光穿過窗格,照在那捲證據上。紙卷邊角,一枚硃砂印痕隱約可見——那是內務府廣儲司的印記。

宮裡有八旗貴族在幫他?還是……皇帝本人已察覺?

冷汗浸濕了陳明遠的內衫。他忽然想起,今日品鑒會賓客名單上,有個自稱“黃三爺”的閩商,始終獨坐角落,帷帽遮麵,卻對鏡陣與閃光燈毫無訝色。

當時林翠翠曾嘀咕:“那人手上戴的扳指,像是宮裡造辦處的工……”

陳明遠猛地點亮油燈,展開那捲賬目。在最後一頁空白處,有人用極細的墨筆添了一行小字:

“陛下南巡之議已定,明春抵穗。麵膜貢品,須備‘龍涎香’版。”

字跡清瘦峻拔,與告密信截然不同。

窗外,珠江潮聲隱隱如雷。更夫敲響三更梆子,悠長的“天下太平——”迴盪在十三行的夜空。

陳明遠吹滅燈,坐在黑暗裡。指尖摩挲著懷錶冰冷的錶殼,那嘀嗒聲在寂靜中無限放大,像是另一個時空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史料:乾隆第六次南巡,確在乾隆四十九年春。而那次南巡後,廣州十三行總商蔡世文“因虧空潛逃”,從此和珅勢力全麵滲透廣東海關。

曆史的車輪正隆隆駛來。而他這個意外闖入的齒輪,究竟會被碾碎,還是……能稍稍改變車轍的走向?

東方漸白時,陳明遠研墨鋪紙,開始設計“龍涎香麵膜”的配方。筆尖懸停,他忽然想起鬥篷人最後的警告。

若乾隆已知穿越之事,這貢品是護身符,還是催命丹?

晨光穿透窗紙,在他未乾的墨跡上投下淡金影子。那墨跡蜿蜒,恰似一條即將甦醒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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