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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43章 暗流與琉璃光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43章:暗流與琉璃光

臘月的廣州,珠江上飄來帶著鹹腥味的夜風。陳明遠在十三行街新賃的宅邸書房內,對著一盞玻璃油燈出神。燈芯爆了個花,牆上他的影子隨之顫動,如同此刻他心底隱隱的不安。

麵膜的試銷在貴婦圈中引起的轟動超乎預期。三日間,三百盒“玉容散”被搶購一空,銀票如雪片般飛入庫房,卻也引來了更多窺視的眼睛。昨日“廣源行”的東家孫茂纔派人送來請柬,邀他赴“品茶論商”,話裡話外透著收購配方的意圖,被他以“祖傳秘方,不便外傳”婉拒後,那使者臉上的笑容便冷了幾分。

更讓他警覺的是,今晨上官婉兒從市井帶回的訊息:城南胭脂鋪開始售賣一種號稱“南洋珍珠粉”的麵膏,包裝竟與他設計的青瓷小盒有七分相似。

“公子,該歇了。”張雨蓮端著一盅冰糖雪梨推門進來,見她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翠翠和婉兒姐都已安置,我守夜。”

陳明遠剛要開口,前院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三更半夜,來者不善。

張雨蓮神色一凜,手已探入袖中——那裡藏著她從太醫院帶出的三根銀針,淬過麻藥。陳明遠按住她,搖了搖頭,揚聲問道:“何人?”

“陳公子,故人來訪。”門外是個低沉的男聲,帶著閩南口音。

陳明遠示意張雨蓮退至屏風後,自己整了整衣袍,拉開房門。月光下站著個身著靛藍短褂的中年漢子,麵容普通,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籠——那琉璃的純淨度,絕非當今工藝所能及。

“公子不必驚慌,”來人拱手,“在下姓鄭,單名一個海字。受人之托,來送兩句話。”

陳明遠心頭一跳。鄭這個姓氏,在此時的南洋,隻有一個家族配得上如此氣度。

“請講。”

鄭海走近兩步,聲音壓得更低:“第一句:樹大招風,十三行水深過珠江。第二句:和珅門人已南下,三日內必至廣州。”

說罷,他將琉璃燈輕輕放在石階上,後退三步,轉身冇入夜色,動作乾淨利落得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明遠盯著那盞燈。琉璃罩內燭火穩定,光影在燈壁上流轉,竟隱約映出細密的海浪紋——這是連宮廷造辦處都未必能做出的工藝。他提起燈,發現燈座下壓著一片薄薄的貝頁,上麵用極細的墨筆寫著兩個字:

“小心孫。”

書房內,三秘書齊聚。

林翠翠披著茜紅色鬥篷,發間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盯著琉璃燈嘖嘖稱奇:“這琉璃竟無半點雜質,比咱們從英吉利商船買的那麵鏡子還透亮。鄭家……莫非是那個‘南洋鄭氏’?”

上官婉兒已鋪開紙筆,快速列出要點:“鄭氏家族,永樂年間隨鄭和下西洋的一支後裔,現今掌控馬六甲至呂宋七成香料貿易,與十三行素有往來,但向來中立。”她抬頭,眸色深沉,“他們冒險示警,意味著兩件事:一,公子已被捲入足夠危險的旋渦;二,他們看好公子,提前下注。”

張雨蓮則用銀針探過貝頁、燈盞各處,確認無毒後,輕聲道:“和珅插手在意料之中。孫茂才……廣源行表麵做絲綢茶葉,實則暗通漕運走私,去年曾因爭搶南洋檀香生意,逼死過兩家小商行。”

陳明遠在室內踱步。窗外月色被薄雲遮掩,天地間一片朦朧的灰藍。他忽然停步,轉身時眼中已冇了猶豫。

“婉兒,明日一早,將我們囤積的三十麵玻璃鏡全部取出。翠翠,你以我的名義,向十三行所有有頭臉的商號、廣州府六品以上官員家眷,遞上請柬——三日後,在‘海天閣’舉辦‘琉光品鑒會’,憑請柬入場,每人可獲贈西洋玻璃鏡一麵。”

林翠翠瞪大眼睛:“三十麵鏡子!市麵上一麵要賣二百兩銀子……”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陳明遠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孫茂纔想用齷齪手段,我就把場麵拉到明處,讓全廣州的眼睛都盯著。和珅的人要來,正好,讓他們看看這潭水有多渾。”

上官婉兒迅速領會:“公子是要借品鑒會之名,行震懾之實。玻璃鏡有價,但‘西洋奇貨獨家渠道’無價。屆時公子當衆宣佈與鄭氏合作……”

“不,”陳明遠打斷她,目光落在琉璃燈上,“是宣佈‘玉容散’將推出‘紫宸限量係列’,每盒配此等琉璃瓶罐,每月僅售十盒,需提前三月預訂,售價……五百兩。”

室內靜了一瞬。

張雨蓮倒吸一口涼氣:“五百兩,已是尋常五口之家十年的嚼用。”

“買得起的人,要的不是麵膏,是旁人冇有的尊榮。”陳明遠的聲音在夜裡清晰如刀鋒,“我要讓所有人明白,我的生意,他們學不會,也搶不走。”

林翠翠眼中泛起興奮的光,起身時鬥篷滑落,露出裡麵鵝黃色的衫子:“我這就去擬名單!知府夫人、鹽運使小姐、水師提督的如夫人……一個都不能少。”

“等等。”上官婉兒叫住她,轉向陳明遠,“公子,三十麵鏡子價值六千兩,幾乎是我們目前大半流動資金。若品鑒會不成,資金鍊斷裂,麵膜生產立時就要停擺。”

“所以必須成。”陳明遠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倒出三顆渾圓的珍珠——這是他壓箱底的東西,來自穿越時隨身攜帶的一串項鍊,“明日,婉兒你去當鋪,將此珍珠抵押,換八百兩現銀應急。記住,要散當,彆引人注目。”

張雨蓮忽然道:“我可調製‘一夜煥顏散’,雖不及麵膜長效,但敷上一宿,次日膚色能亮上三分。品鑒會上,讓幾位有頭臉的夫人當眾試用,立竿見影,比什麼說辭都管用。”

四人目光相觸,燭火劈啪聲中,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流動。

品鑒會的籌備如火如荼。

第二日午後,陳明遠正在海天閣二樓察看場地佈置,樓下忽然傳來喧嘩。他憑欄望去,隻見三個衣著體麵的婦人正圍著林翠翠爭執,聲音尖利:

“……說是神藥,我家小姐用了卻起紅疹!今日必要討個說法!”

林翠翠俏臉漲紅,卻仍撐著笑容:“這位媽媽莫急,我們的玉容散所用皆是天然……”

“什麼天然!”一個婆子舉起手中青瓷盒,狠狠摔在地上,膏體四濺,“定是摻了鉛粉砒霜!賠錢!否則告到官府去!”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指指點點。陳明遠心中一沉——這手法太拙劣,但有效。譭譽容易樹譽難,一旦“毀容”的傳言散開,品鑒會便成了笑話。

他快步下樓,人群自動分開。摔盒的婆子見他來了,氣勢更盛:“你就是東家?看看你家膏藥做的好事!”

陳明遠不答,彎腰拾起一片碎瓷,湊近嗅了嗅,忽然笑了:“這位媽媽,你說這盒玉容散是從我鋪中所購?”

“自然!”

“何時何地?可有票據?”

婆子一愣,旋即梗著脖子:“前日在你們鋪子買的,票據……票據丟了!”

“哦?”陳明遠從懷中取出一盒未開封的玉容散,當眾打開,又拾起地上膏體,兩相對比,“諸位請看。我鋪中所售麵膏,因含南海珍珠粉,色澤呈淡珍珠白,在光下有細閃。而這地上的,”他將碎瓷舉起,“顏色灰白,質地粗糙,且——”他蘸取一點,在手背抹開,“有刺鼻的石灰味。”

他環視人群,聲音朗朗:“玉容散所用珍珠粉,皆經水飛法研磨九遍,細膩如霧,絕無顆粒。此等劣質膏體,分明是有人調包誣陷!”說罷,他盯著那婆子,“媽媽若不服,可敢與我同去衙門,請作作驗看?若真是我鋪中貨物所致紅疹,我十倍賠償;若是有人蓄意構陷,按《大清律》,誣告商賈、擾亂市集者,杖八十,流三千裡!”

三個婆子臉色驟變,眼神飄忽。圍觀人群中有人喊:“這不是孫記胭脂鋪的王婆子麼?”

婆子們慌了神,擠出人群就跑。林翠翠要追,陳明遠攔住她:“不必,目的已達到。”

果然,人群中議論紛紛:“孫記眼紅了吧……”“這陳公子好硬氣,看來東西真不差……”

危機暫解,但陳明遠心頭陰雲未散。回到宅邸,上官婉兒遞上一封密信——是她用三枚銅錢從驛卒口中換來的訊息:和珅的門人劉全,已到韶關,明日必抵廣州。

更棘手的是,張雨蓮在檢查麵膜原料時,發現新購的一批蜂蜜有異味,細查之下,竟摻了米湯和糖水。

“供應商咬定是我們保管不當,”上官婉兒麵色凝重,“若不能按期交貨,品鑒會上承諾的贈品就無法兌現,公子威信掃地。”

陳明遠閉上眼。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影。短短兩日,原料、信譽、資金、官府,四重壓力如磨盤般壓來。他彷彿能聽見暗處孫茂才的冷笑。

半晌,他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婉兒,你去聯絡郊外蜂農,直接收購原蜜,價錢可上浮三成,但今日日落前必須送到。翠翠,你持我的名帖去拜會廣州知府夫人,就說品鑒會上特為她備了‘南海蛟綃紗’一匹——那是鄭海今晨暗中送來的。雨蓮,你重新檢查所有原料,親自動手調配一批麵膜,務必萬無一失。”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盞琉璃燈白日裡依然晶瑩,陽光穿透它,在青石地上投下一片七彩光斑。

“他們越急,越說明我們走對了路。”陳明遠輕聲說,像是對三秘書,也像是對自己,“今晚,我要給孫茂才送一份‘回禮’。”

第三日,海天閣。

未時初刻,閣前車馬已塞滿了整條街。女眷們的軟轎、官員的綠呢轎、商賈的豪華馬車,交織成一幅盛世浮華圖。林翠翠身著鵝黃雲錦褙子,髮髻高綰,在門前迎客,笑語嫣然間,將每一位貴客引入相應席位——官眷在東廂,商賈在西廂,涇渭分明又彼此可見。

上官婉兒坐鎮後堂,麵前攤開著三十六本賬冊,手指在算盤上飛舞如蝶,調配著每一份贈品、茶點、演示物料。張雨蓮則在臨時搭建的淨室內,將最後一批麵膜膏裝入特製的琉璃小罐——那是陳明遠連夜畫出圖樣,請廣州最好的玻璃匠人趕製的,雖不及鄭家所贈的純淨,但盈潤透光,已足夠驚豔。

申時正,陳明遠登上主台。

他今日著一身靛青色杭綢直裰,外罩月白紗氅衣,手中執著的,正是那盞琉璃燈。燈火尚未點燃,但天光透過琉璃,在他周身籠上一層朦朧光暈。

“諸位貴客光臨,陳某榮幸之至。”他聲音不高,卻因場中寂靜而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所謂品鑒,非隻鑒物,更是鑒心。陳某自南洋歸來,攜西洋奇貨不假,但更想攜回的,是‘誠信’二字。”

他揮手,十二名夥計魚貫而出,每人捧一麵三尺高的玻璃鏡,立於廳中四周。刹那間,無數個鏡像交錯折射,整個海天閣亮如水晶宮。女眷們的驚歎聲如潮水般湧起。

“此鏡,今日每位皆可獲贈一麵。”陳明遠話鋒一轉,“然鏡子照皮囊,照不儘人心。故陳某另備一物——”

張雨蓮引領三位自願的夫人上台。眾目睽睽之下,她用玉匙取琉璃罐中膏體,為三人敷上半邊臉。膏體珍珠光澤流動,清香瀰漫。

一炷香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流逝。台下,孫茂才坐在西廂首位,麵色陰鬱,他身側幾個商賈交頭接耳,不時瞥向主台。

香儘。張雨蓮用溫水為三位夫人淨麵。

當她們轉過身時,全場寂靜了一瞬,繼而爆發出更大的喧嘩——敷過麵膜的半邊臉,明顯比另一邊更細膩、更透亮,在鏡光映照下,幾乎年輕了五歲。

知府夫人第一個站起身:“陳公子,這‘玉容散’,每月可供多少?我全要了!”

鹽商太太急道:“夫人可不能獨吞!我出雙倍價錢!”

陳明遠抬手壓下喧嘩,微微一笑:“玉容散用料珍稀,製作繁難,每月僅能供三十盒。其中十盒,為‘紫宸係列’,配南洋琉璃瓶,需提前三月預訂,每盒五百兩。餘下二十盒,尋常青瓷罐裝,每盒八十兩,今日起接受預訂,按訂單先後交貨。”

“五百兩一盒?”有人倒吸涼氣。

“我訂三盒紫宸!”水師提督的如夫人揚聲,“銀子明日便送到府上!”

“我訂兩盒!”

“我也要……”

東廂官眷席幾乎沸騰。西廂商賈們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麵。孫茂才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買賣,是身份符號。誰擁有紫宸係列,誰就是廣州女眷圈中的翹楚。而這份榮耀的授予權,握在陳明遠手中。

陳明遠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孫茂才臉上,頷首致意,笑意溫文。孫茂才卻覺得那笑裡藏著冰錐。

品鑒會至酉時方散。陳明遠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回到後堂,才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林翠翠興奮地數著訂單,上官婉兒劈裡啪啦打著算盤,忽然抬頭:“公子,紫宸係列十盒全數訂出,收定金一千五百兩;普通版訂出四十七盒,遠超產量。”

“接下。”陳明遠解下氅衣,“擴大生產,但品質絕不能降。婉兒,明日你去談下西郊那片作坊,價錢不是問題。”

張雨蓮遞上熱茶,輕聲道:“鄭海午後派人傳話,說公子今日‘琉璃照膽,氣度不凡’,鄭家願以市價七成,長期供應南洋琉璃。”

陳明遠接過茶盞,指尖觸到張雨蓮的手,兩人皆是一頓。屏風後,林翠翠數銀票的聲音忽然停了,上官婉兒的算珠聲也慢了一拍。

窗外暮色四合,海天閣的燈籠次第亮起。陳明遠走到窗前,廣州城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珠江如一條墨玉帶,蜿蜒入海。

今日他贏了第一局。但鄭海的警告、孫茂才離去時陰鷙的眼神、還有那未曾露麵的和珅門人,都像夜色中的暗礁,潛伏在前路上。

忽然,樓梯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陌生小廝遞上一封信,信封上無落款,隻繪著一枚小小的羽毛。

陳明遠拆開,信上隻有一行字:

“劉全已至,明晨拜會孫茂才。小心‘火’。”

他瞳孔驟縮,轉身看向倉庫方向——那裡堆放著明日要交付的玻璃鏡、尚未運走的原料,以及……三百盒剛封裝好的玉容散。

夜風穿過長廊,吹得琉璃燈中的燭火劇烈搖曳,牆上光影亂舞,如同蟄伏的獸,終於要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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