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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19章 暗箭與心藥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19章:暗箭與心藥

廣州城的秋雨來得急,打在十三行街區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陳明遠從麵膜工坊出來時,天色已完全暗了,手中提著的玻璃風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朦朧的光。

“東家小心腳下。”隨行的老仆陳福撐著油紙傘,話音未落,街角陰影裡忽然竄出三四條黑影。

破空聲驟起!

陳明遠本能側身,一支弩箭擦著耳際飛過,釘在身後門板上嗡嗡作響。第二箭來得更快,他避無可避,隻覺左肩一陣灼痛,風燈脫手墜地,玻璃罩碎裂的聲響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有刺客!保護東家!”陳福的驚呼被淹冇在雨聲中。

黑影如鬼魅般撲來,手中短刃寒光凜冽。陳明遠咬牙拔出肩頭弩箭,溫熱血跡瞬間浸透錦緞外衫。危急關頭,街那頭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隊巡夜兵丁舉著火把趕來,刺客見狀迅速散入巷弄深處,消失無蹤。

“陳公子!”帶隊把總認出陳明遠,臉色大變,“快!送仁濟堂!”

雨水混合著血跡,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淡紅的溪流。陳明遠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竟是:那支弩箭的製式,不像是尋常江湖手段。

訊息傳到陳宅時,三秘書正在覈對本月賬目。

林翠翠手中的算盤“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珠子彈跳四散。她顧不得換鞋,提著裙襬就往外衝,繡花鞋踩進院中積水也渾然不覺。上官婉兒稍鎮定些,但指尖微微發顫,還是迅速吩咐備車、取銀票、派人去請廣州最好的外傷大夫。張雨蓮一言不發,轉身進了藥房,將師父傳下的金瘡藥、止血散悉數裝進藥箱。

仁濟堂後院的廂房裡,燭火通明。老大夫清洗傷口時,陳明遠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卻咬緊牙關冇吭一聲。箭鏃帶有倒刺,撕開皮肉時帶出一小塊碎骨,看得一旁林翠翠眼淚直掉。

“箭上無毒,但傷及筋骨,需靜養月餘。”老大夫包紮完畢,擦著手囑咐,“切忌沾水,忌動怒,忌勞心。”

夜深了,雨漸漸停歇。陳明遠因失血和疼痛昏睡過去,燭光映著他蒼白的側臉。三位女子誰也冇離開,各自守在房中。

林翠翠搬來繡墩坐在床前,手中帕子絞了又絞,眼睛紅得像兔子。她忽然低聲說:“都怪我……若不是我前日與‘寶香齋’的掌櫃爭執,也不會惹來這等禍事。”那日她為爭麵膜原料的優先采購權,當眾諷刺寶香齋仗勢欺人,話說得確實重了。

“與你無關。”上官婉兒站在窗邊,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刺客用的軍製弩機,寶香齋一個商號弄不到這個。是有人想一石二鳥——既除掉陳公子,又嫁禍給競爭對手。”

張雨蓮正輕輕調整陳明遠頸後的軟枕,聞言抬頭:“婉兒姐說得對。但刺客既用弩箭,又近身搏殺,行事風格矛盾。像是……兩批人。”

話音落下,廂房裡寂靜無聲。三種不同的擔憂,在潮濕的空氣中交織成網。

三日後,陳明遠勉強能坐起。肩上傷口仍在抽痛,但更讓他焦灼的是停滯的聲音。麵膜工坊因東家遇襲人心惶惶,幾家原本談好的原料供應商開始推諉,連十三行內部也傳出風言風語,說陳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公子,和珅大人派人送來補品。”陳福端著一盒人蔘進來,壓低聲音,“送禮的師爺暗示,若公子願意讓出三成麵膜利潤,和大人可保公子在廣州平安。”

陳明遠冷笑,牽動傷口又疼得皺眉。讓利三成?這和明搶有什麼區彆。他忽然想起遇刺那晚的第二批刺客——那些持短刃的近身殺手,招式狠辣卻刻意留了餘地,倒更像是……警告。

“翠翠,”他忽然開口,“寶香齋掌櫃那邊,你明日去賠個禮。”

“憑什麼!”林翠翠杏眼圓睜。

“憑我們需要一個擺在明麵上的‘敵人’。”陳明遠眼神深邃,“有人想讓我們與寶香齋鬥得兩敗俱傷,我們偏要和解。你去了不必低聲下氣,隻說我傷重無法親至,送他們十盒‘玉容麵膜’作歉禮——要最新研製的珍珠琉璃款。”

林翠翠愣住,隨即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送禮是假,示弱是真。讓背後那人以為我們怕了,放鬆警惕!”

上官婉兒正在整理賬冊,聞言抬頭:“不止如此。珍珠琉璃款麵膜用料珍貴,寶香齋若收下,等於默認與我們同一戰線。背後主使見狀,要麼放棄離間,要麼……會有新動作。”

張雨蓮端藥進來,輕聲補充:“藥裡加了安神成分,公子喝完需靜臥。”待陳明遠飲儘,她才從袖中取出一枚箭鏃,“這是那晚我從地上拾得的。並非軍中製式,但鍛造工藝極精,廣州城內,有此手藝的鐵匠不超過三家。”

燭火下,箭鏃泛著幽藍光澤,側麵有個極細微的標記——一朵梅花。

養傷的日子緩慢而煎熬。陳明遠肩不能動,隻能靠口述處理事務,三位秘書便成了他的眼、耳、手、足。

林翠翠負責對外周旋,她本就機靈,吃了這次虧後更添幾分謹慎,與各商號打交道時既不過分親熱也不顯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隻是每晚回府,總要先到陳明遠房中,事無钜細彙報當日見聞,有時說著說著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上官婉兒重整了工坊的生產流程,將原本依賴老師傅經驗的環節全部量化。她用阿拉伯數字編製出《麵膜製備工序冊》,連蜂蜜與珍珠粉的配比都精確到錢、分。工坊效率提升三成,她卻因連日在油燈下繪圖覈算,眼下熬出淡淡青影。

張雨蓮最是沉默。她每日調配藥膳,鍼灸通絡,還在陳明遠房中熏艾祛濕。某夜雷雨,陳明遠傷口疼得難以入眠,她竟端來瑤琴,在廊下彈了一曲《梅花三弄》。琴聲清越,穿透雨幕,陳明遠聽著聽著,竟真的沉沉睡去。

第七日深夜,陳明遠因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守夜的林翠翠慌亂中打翻水盆,聲響驚動了隔壁的上官婉兒和張雨蓮。三人聚在房中,你看我我看你,竟一時無言。

還是張雨蓮先動作。她擰了熱帕子為陳明遠擦汗,又點燃安神香。上官婉兒默默收拾滿地水漬,林翠翠則縮在角落,咬著唇掉眼淚。

“我是不是……很冇用?”林翠翠忽然哽咽,“不會算賬,不懂謀劃,連守夜都做不好……”

上官婉兒停下手,沉默良久:“那日你去寶香齋送禮,對方故意刁難,你三句話就反將一軍,替我們爭回三個鋪麵的代銷權——這事你回來隻字未提,還是寶香齋掌櫃喝醉了說漏嘴,我才知道。”

張雨蓮也輕聲說:“翠翠姐前日給我的那張活血方子,我請教了仁濟堂的老大夫,他說配伍精妙,非十年功底不能為。”

陳明遠靠在床頭,看著燭光中三張年輕的麵容。她們來自不同的世界,懷著不同的心思,卻因他聚在這方屋簷下。爭風吃醋是真的,彼此扶持也是真的。人心啊,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單麵錦緞。

“過來。”他忽然說。

林翠翠遲疑走近。陳明遠用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冇有誰冇用。你們三個,缺一不可。”

這話說得很輕,落在三個女子心裡卻重如千鈞。上官婉兒彆過臉去,張雨蓮低頭整理藥箱,林翠翠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但這一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第十日,陳府來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廣州將軍府的長史親自登門,說是將軍夫人用了陳家的麵膜,膚色大為改善,特來致謝。寒暄過後,長史屏退左右,從袖中取出一枚箭鏃。

正是梅花標記的那枚。

“陳公子遇刺次日,將軍府也進了賊。”長史聲音壓得極低,“什麼都冇丟,隻書房案上留了這枚箭鏃。將軍查遍廣州,發現能打造此物的,隻有‘梅記鐵鋪’——而那鋪子的東家,上月剛成為十三行總商鄭家的女婿。”

陳明遠心頭一震。十三行總商鄭裕,表麵與他客客氣氣,背地裡竟有這般手段?不對,鄭裕若要動手,何必用如此迂迴的方式?更像是有人借鄭家的刀……

“長史可知,鄭家與京中哪位大人走得近?”

長史眼神閃爍,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和。

刹那間,線索連成一片。和珅先派人送禮暗示,再雇刺客偽裝成鄭家手下行刺,無論成與不成,陳明遠都會與鄭裕結仇。到時兩虎相爭,他隻需坐收漁利,還能順手吞下陳家的麵膜生意。

好一招借刀殺人。

送走長史,陳明遠獨坐良久。窗外桂花開了,甜香沁人,他心中卻一片寒涼。這大清的商場官場,比想象中更險惡。現代的商業競爭至多破產負債,這裡卻真會要人性命。

“公子,”上官婉兒不知何時進來,手中拿著一份請柬,“寶香齋掌櫃送來帖子,三日後西關酒樓設宴,說是要為前些日的誤會賠罪,還邀請了十三行七八家有頭臉的商號。”

陳明遠接過請柬,紙張上乘,墨跡工整,落款處卻有個不起眼的摺痕——那是他與寶香齋約定的暗號,表示“宴無好宴”。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他指尖輕叩桌案,忽然問,“婉兒,我讓你籌備的‘美容品鑒會’,進度如何?”

“場地已定在沙麵島的西洋商館,邀帖也擬好了。”上官婉兒頓了頓,“隻是公子傷勢未愈,是否延期……”

“不,照原計劃。”陳明遠眼神銳利起來,“刺客想讓我臥床不起,我偏要走到台前。你明日就放出訊息,說品鑒會上,我會公佈麵膜配方的改良版,並選出三家商號共享核心技術。”

上官婉兒一怔:“公子真要公開配方?”

“當然不。”陳明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穿越者獨有的狡黠,“我要公開的,是‘珍珠粉+蜂蜜’基礎版的十八種變化用法。至於真正的核心——乳化工藝和防腐秘方,那得用真金白銀來換。”

這是現代商業最基礎的套路:用免費產品打開市場,靠增值服務賺錢。但在大清,這無異於一場革命。

當夜又下雨了。陳明遠肩傷發作,疼得輾轉難眠,索性披衣起身,走到廊下聽雨。

琴聲就是從那時響起的。

張雨蓮坐在西廂廊下,麵前瑤琴古舊,弦光溫潤。她彈的是一首從未聽過的曲子,初時清冷如冰泉擊石,漸漸轉暖,似春風化雨,最後竟有幾分金戈鐵馬之氣。

“這是什麼曲子?”琴聲歇時,陳明遠問。

張雨蓮微微一驚,起身行禮:“是師父自譜的《破陣樂》。他說醫者雖不持刀劍,心中亦要有破陣斬棘的勇氣。”

陳明遠在廊柱旁坐下,肩上的疼似乎輕了些:“你師父是個妙人。”

“師父臨終前說,我這性子太柔,需學些剛強的東西。”張雨蓮低頭撥弄琴絃,“但我總學不好。看見血會怕,看見爭鬥想躲……那晚公子受傷,我其實手抖得連藥箱都打不開。”

雨聲淅瀝,襯得夜色格外安靜。

“害怕是人之常情。”陳明遠望著簷角滴落的水珠,“但你還是來了,帶著藥箱,還找到了箭鏃。張雨蓮,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勇敢。”

女子撫琴的手頓住。很久,她才輕聲說:“公子可知,我為何願隨你來廣州?”

“因為我想看看,”她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燭光下閃爍,“一個能讓女子讀書、算賬、拋頭露麵做生意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在宮裡,再好也不過是個女官,終身困在四方天井。但在這裡……”

她冇說完,但陳明遠懂了。

穿越三年,他總想著如何生存、如何賺錢、如何在這時代立足,卻忘了自己帶來的不隻有玻璃鏡和麪膜,還有另一種可能性的微光。而這微光,有人看見了,並願意追隨。

“雨蓮,”他忽然說,“品鑒會那日,你與我同去。不是作為秘書,而是作為陳家工坊的藥師代表——你要向所有人講解麵膜的藥理。”

張雨蓮怔住,隨即眼眶微紅,鄭重行了一禮:“雨蓮定不負所托。”

品鑒會前夜,陳府書房燈火通明。

陳明遠與三秘書最後覈對流程,窗外忽然傳來撲翅聲。一隻信鴿落在窗台,腿上的竹筒刻著京城陳府的標記。是留在京中的老管家發來的密信。

展開信紙,隻有短短兩行:

“聖上旬日前問及公子近況,尤關心南洋新奇之物。和珅奏對時,提及公子‘擅匠作,通商賈,有管仲、範蠡之才’。乾清宮當值太監傳話:聖意難測,早作綢繆。”

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

林翠翠臉色發白:“皇上這是……起了疑心?”

“不是疑心,是興趣。”上官婉兒聲音冷靜,“和珅那句‘管仲、範蠡之才’,表麵誇讚,實則將公子抬到‘功高震主’的位置。好毒的捧殺。”

張雨蓮擔憂地看向陳明遠肩上:“公子,明日品鑒會還辦嗎?”

“辦,而且要辦得轟轟烈烈。”陳明遠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火舌舔舐紙張,化作灰燼,“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後退就是死路。不如讓所有人看見我們的價值——價值越大,命就越安全。”

他走到窗前,望著廣州城沉沉的夜色。遠處珠江上,西洋商船的桅燈如星點閃爍。這個時代像一張巨大的網,他已在網中,退無可退。

“翠翠,明日你負責接待女賓,尤其是那些官家夫人小姐。婉兒,流程交給你,一處錯漏都不能有。雨蓮……”他轉身,看著三位女子,“你的藥理講解是關鍵,要讓所有人明白,這不是奇技淫巧,而是正經的學問。”

三人齊齊應是。

就在此時,更夫敲響三更梆子。陳明遠正要讓她們回去歇息,書房門忽然被急促叩響。

陳福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公子!沙麵島商館出事了!咱們佈置的會場……被一把火燒了!”

窗外,夜空儘頭泛起詭異的紅光。

火勢起得蹊蹺,偏偏在品鑒會前夜。

陳明遠推開窗,夜風送來焦糊氣味。他肩上傷口隱隱作痛,心中卻一片清明——這場大火不是災難,是戰書。

而應戰的時間,隻剩下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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