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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25章 杜詩殺機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二十五章《詩社殺機》

瘦西湖的夜風帶著水汽和晚荷的甜香,拂過“漱玉軒”畫舫的雕花木窗。舫內燭火通明,流光溢彩,揚州城最風雅的官員、鹽商與名士濟濟一堂,正為兩淮鹽運使蘇文翰的五十壽辰舉辦詩會。上官婉兒端坐在陳明遠身側稍後的位置,一身淡青色素緞旗裝,發間隻簪一支點翠蜻蜓,安靜得如同融入背景的古瓷瓶。她垂眸翻動麵前一遝謄抄工整的詩稿——那是今日與會者當場獻上的賀壽詩作,由她負責整理以備後續刊印成集。

陳明遠敏銳地捕捉到了上官婉兒瞬間僵直的背脊和驟然變得銳利的眼神。他端起麵前的雨前龍井,藉著氤氳的熱氣遮掩,低聲問:“有發現?”

上官婉兒迅速而輕微地點了下頭,指尖在袖中那份詩稿的位置點了點,用氣聲道:“趙廉,藏頭詩,四字——‘文貪枉法’。”

陳明遠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目光卻如利刃般掃過對麵主位上談笑風生的壽星蘇文翰。蘇文翰正撚鬚微笑,接受著身邊鹽商巨賈的諂媚敬酒,紅光滿麵,誌得意滿,渾然不覺角落裡那顆即將引爆的驚雷。“墨跡?”他低聲確認。

“未乾透,獻詩時絕非此稿。”上官婉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在怕,非常怕。”

陳明遠瞬間明白了。真正的控訴詩稿已被調換,趙廉手中那份足以致蘇文翰於死地的鐵證,此刻恐怕已化為灰燼。眼前這份帶著未乾墨跡的謄抄稿,是趙廉在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中,用顫抖的手臨時寫下的最後掙紮!這幾乎是自殺式的告發!他目光掃向畫舫入口和通往甲板的幾處通道,人影幢幢,侍者穿梭,看似尋常。但幾個穿著統一褐色短褂、身形精悍的漢子,看似隨意地分散在關鍵位置,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總是不經意地掃過趙廉所在的方向,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他走不出這畫舫了。”陳明遠的聲音沉了下去。調換詩稿,嚴密監控,趙廉已成甕中之鱉。一旦詩會結束,燈火闌珊處,便是他命喪之時。

“諸位大人,諸位賢達!”蘇文翰滿麵春風地站起身,舉起手中晶瑩的琉璃盞,聲音洪亮,“今日承蒙諸位賞光,為蘇某賀壽,更留下珠玉詩篇,蘇某感佩之至!值此良辰美景,蘇某提議,效法古人‘曲水流觴’之雅,行一令助興,如何?”

滿座轟然叫好。蘇文翰撫掌笑道:“好!那便請趙通判起個頭如何?趙大人素有捷才,必能為吾等增色!”他笑吟吟地望向角落裡的趙廉,眼神卻如淬了毒的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趙廉身上。趙廉如遭雷擊,猛地一抖,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麵上,酒液四濺。他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畫舫內熱烈的氣氛陡然凝滯。疑惑、探究、幸災樂禍的目光交織成網,將趙廉死死罩住。上官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那幾個褐衣漢子的身體微微前傾,手已悄然按向了腰後。

“哦?”蘇文翰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慢悠悠地拖長了語調,“趙大人……這是嫌蘇某的麵子不夠大?還是身體不適啊?”

“不……不敢……”趙廉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破舊的風箱,“下官……下官……”他試圖站起來,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裡,絕望如同實質的黑暗將他吞噬。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在陳明遠微微頷首的示意下,霍然起身。她清越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蘇大人恕罪。趙大人方纔確實與下官言及,偶感風寒,喉痛難言,正恐擾了大人雅興,心中惶恐不安。不若……”她目光流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慕,落回蘇文翰身上,“不若由婉兒鬥膽,代趙大人應此雅令?婉兒新得一句,正苦無佳句相續,懇請大人與諸位方家指點。”

眾人的目光瞬間從瀕臨崩潰的趙廉身上,轉移到了這位氣質清冷、突然出聲解圍的禦前女官身上。驚訝、好奇、審視不一而足。

蘇文翰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逝,隨即換上更為和煦的笑容,彷彿剛纔的逼問從未發生:“哦?原來是上官女官。久聞女官才情不凡,深得皇上與和中堂器重。既有佳句,快快吟來,蘇某洗耳恭聽!”

上官婉兒微微屈膝一禮,目光清澈坦然,聲音清晰地在寂靜的畫舫中響起:“婉兒偶得一句,乃是詠史,竊以為頗合今日為大人賀壽之景——‘文章蓋世欺君父’。”

此句一出,滿座皆驚!詠史?這分明是直刺當朝!尤其那開篇一個“文”字,與趙廉那首藏頭詩的開篇一字,何其相似!蘇文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寒光大盛。他身邊幾個鹽商也變了臉色。

上官婉兒彷彿渾然不覺氣氛的陡然劇變,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征詢的意味,最後落在蘇文翰臉上,微微歪頭,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求教:“婉兒才疏學淺,苦思冥想,總覺下句難以承接其意,意境難諧。久聞蘇大人乃兩淮文宗,學富五車,不知大人可有妙句教我,補全此詩?”

她將問題輕巧地拋回給了蘇文翰。補全?怎麼補?這句詩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蘇文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無論他接下句是什麼,上官婉兒那句“文章蓋世欺君父”都已被所有人聽在耳中,釘在了這富麗堂皇的畫舫之上!不接,他這“兩淮文宗”的名頭立時便要折損大半!

死寂。連窗外的水聲風聲都彷彿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鎖在蘇文翰那張陣青陣白的臉上。

“好!好一個‘文章蓋世欺君父’!”一聲清朗卻帶著金石之音的笑語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和珅不知何時已站在了畫舫通往二層的樓梯口,一身寶藍色暗雲紋常服,嘴角噙著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緩步踱入這風暴的中心。他目光掠過臉色慘白的趙廉,掃過強作鎮定的上官婉兒,最後落在蘇文翰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戲謔的涼意。

“蘇大人,”和珅踱到蘇文翰席前,姿態閒適,“上官女官這上句,鋒芒畢露,直指史冊之上那些欺世盜名、矇蔽君父的巨蠹。這意境嘛……”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蘇文翰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確實難續。既要承接此等誅心之論,下句若無雷霆手段,昭昭天理,怕是壓不住啊。”他悠悠地轉向滿座賓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諸位大人飽讀詩書,不妨也替蘇大人想想?比如……‘**貪**贓枉法終有報’?亦或是‘枉費心機入囚牢’?又或者……‘法網恢恢罪難逃’?”他每說一句,便清晰地吐出一個字——貪、枉、法!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接二連三地劈在死寂的畫舫之上!與上官婉兒那句開篇的“文”字,以及趙廉藏頭詩中那未宣之於口的控訴,瞬間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文!貪!枉!法!

“轟!”畫舫內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抽氣聲、杯盞碎裂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箭,齊刷刷射向麵無人色的蘇文翰!

“血口噴人!和珅!你……你與這賤婢串通一氣,構陷本官!”蘇文翰再也維持不住體麵,雙目赤紅,指著和珅和上官婉兒,嘶聲咆哮,狀若瘋癲,“來人!給我拿下這兩個狂徒!”

畫舫內蘇文翰豢養的打手和那幾個褐衣漢子聞令而動,殺氣騰騰地撲向和珅與上官婉兒所在的位置!場麵瞬間大亂!女眷的尖叫、官員的怒喝、桌椅翻倒的巨響混雜一片!

“小心!”混亂中,上官婉兒隻聽到陳明遠一聲厲喝。眼角餘光瞥見一道冰冷的寒芒從畫舫二層某個幽暗的窗欞縫隙中疾射而出,帶著細微卻致命的破空聲,直取她的後心!那角度刁鑽狠辣,正是她因閃避撲來的打手而露出的空門!

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她。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寶藍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斜刺裡猛衝過來,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將她撞開!上官婉兒踉蹌著摔倒在地,驚魂未定地抬眼——

隻見和珅擋在她方纔站立的位置,身體猛地一震!一支通體烏黑、隻有尾羽染著一抹詭異靛藍的短小弩箭,深深冇入了他左側肩胛下方的位置,隻餘那抹刺眼的靛藍在燭光下微微顫動。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眉頭因劇痛而緊緊蹙起,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卻強撐著冇有倒下。

“和大人!”上官婉兒失聲驚呼,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和珅咬著牙,右手死死捂住傷口,指縫間已有暗紅的血迅速滲出。他看也冇看自己猙獰的傷口,佈滿冷汗的臉上竟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帶著慣常嘲諷意味的笑,目光銳利如刀地掃向二樓那扇射出冷箭的黑暗視窗,又轉向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驚得暫時呆住的蘇文翰,聲音因疼痛而沙啞,卻字字如冰錐:“蘇大人……好快的‘箭’!好狠的‘賀禮’!”

混亂如同沸騰的油鍋。打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驚得動作一滯。陳明遠已如獵豹般迅捷地護到上官婉兒身前,同時厲聲高呼:“護駕!有刺客!保護和中堂!拿下蘇文翰!”他帶來的護衛和林翠翠、張雨蓮立刻反應過來,抽出暗藏的兵刃,與蘇文翰的人手纏鬥在一起。

上官婉兒掙紮著爬起來,撲到和珅身邊,撕下自己一片衣襟試圖為他按住那不斷湧出暗紅色血液的傷口。她的手在抖,冰冷的恐懼和一種陌生的、尖銳的刺痛感在胸腔裡衝撞。那箭簇的位置……離心臟太近了!血浸透了她按上去的布片,溫熱粘稠,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彆……彆碰!”和珅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鬢角。他猛地揮開上官婉兒顫抖的手,力道之大讓她一個趔趄。那雙總是含著算計或戲謔的鳳眸,此刻因劇痛和失血而有些渙散,卻燃著駭人的暴怒火焰,死死盯著二樓那扇此刻已空空如也的視窗。

“大人……”上官婉兒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和珅——褪去了所有圓滑世故的偽裝,隻剩下原始的、被冒犯的凶戾和強忍痛苦的脆弱。

就在這時,混亂的人群外圍,一個負責搜查的護衛發出一聲高喊:“大人!趙通判他……他死了!”

上官婉兒猛地轉頭望去。隻見角落的席位旁,趙廉癱倒在地,雙目圓睜,口鼻中流出黑紫色的汙血,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顯然剛中毒身亡不久!他麵前的桌案上,那杯打翻的殘酒正散發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氣味!

刺殺!毒殺!死無對證!蘇文翰竟如此狠絕,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猶豫地斬斷了所有指向他的線索!

“混賬!”陳明遠怒不可遏,指揮護衛加緊圍攻蘇文翰及其手下。蘇文翰在幾個心腹的拚死保護下,一邊格擋一邊向畫舫後部退去,臉上再無半分人色,隻剩下困獸般的瘋狂。

上官婉兒的心沉入冰窟。趙廉死了,唯一的直接人證冇了!那首藏頭詩,終究未能成為扳倒钜貪的鐵證!她下意識地又想去檢視和珅的傷勢,目光卻被他因疼痛和失血而微微敞開的領口吸引——那箭傷附近的皮膚上,竟隱約露出幾道扭曲、深色的舊疤痕邊緣,像是被什麼極其凶險的銳器或火焰狠狠撕裂過,與他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形象格格不入。這些舊傷……從何而來?

“唔……”和珅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猛烈地衝擊著他。上官婉兒再顧不得其他,撲上前用儘全身力氣撐住他下沉的身體。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肌肉因劇痛而無法自控的痙攣。

“撐住!禦醫馬上就到!”她急聲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撕下更大塊的衣襟,試圖更用力地壓住那可怕的傷口。這一次,和珅冇有揮開她的手。他急促地喘息著,冷汗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砸在上官婉兒的手背上,冰涼一片。他艱難地抬起未受傷的右臂,染血的手指竟猛地攥住了上官婉兒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上官婉兒痛得倒抽一口冷氣,驚愕地看向他。

和珅抬起頭,那雙因失血而顯得有些渙散的鳳眸,此刻卻燃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瘋狂的光芒,死死地鎖住她,彷彿要將她吞噬。他湊近她的耳邊,灼熱而帶著血腥味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側,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無法言喻的怨恨與一種令人心悸的偏執。

就在她被這驚天的發現震得魂飛天外之際,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畫舫邊緣,一個被打翻的燈籠滾落處照亮的水麵——一個濕漉漉的人影正悄無聲息地攀上船舷邊緣!那人一身緊窄的黑色水袍,動作如鬼魅般迅捷,顯然就是方纔二樓放冷箭的刺客!他顯然水性極佳,意圖趁亂從水路遁走!

更讓上官婉兒心臟驟停的是,就在那刺客翻身上船的瞬間,濕透的緊身水靠緊貼著他的後頸,清晰地勾勒出一個刺青的輪廓——一枚小小的、形狀奇特的、顏色幽深的靛藍色蓮花!

這刺青……這靛藍色……與那奪命弩箭尾羽上那一抹詭異的靛藍,如出一轍!

冰冷刺骨的瘦西湖水拍打著畫舫的船舷。上官婉兒撐住和珅下沉的身體,目光死死鎖在那水鬼刺客後頸幽藍的蓮花刺青上。靛藍的蓮花,染血的靛藍箭羽,毒發身亡的趙廉……這些碎片在她腦中瘋狂衝撞。和珅沉重的呼吸帶著血腥氣噴在她頸側,那句瀕死的滿語控訴仍在耳邊嘶鳴。

陳明遠的厲喝、護衛的拚殺聲、蘇文翰困獸般的咆哮……一切聲響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那朵靛藍色的蓮花,在昏暗搖曳的光線下,如同來自幽冥的烙印,散發著不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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