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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24章 琉璃陷阱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24章《琉璃陷阱》

正午的日頭毒辣,曬得碼頭青石板蒸騰起扭曲的熱浪。陳明遠站在“聚寶號”商船甲板上,汗水沿著鬢角滑落,黏膩難受。他麵前,是剛從波斯商人薩迪克手中接過來的幾口沉重大木箱,箱蓋敞開,裡麵塞滿了防撞的乾草,其間隱約可見流光溢彩——正是他此行采買的一批上等琉璃器皿,準備用於即將在瘦西湖畔開設的高階酒樓“琉璃閣”裝飾。陽光穿透那些杯盞盤碟,在甲板上投下迷離晃動的彩斑,如夢似幻。

“陳老闆,貨都在這兒了,全是您要的‘天青釉’和‘孔雀藍’,頂好的貨色!您點點?”薩迪克操著生硬的官話,笑容堆在佈滿風霜的臉上,搓著手,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陳明遠微微頷首,俯身隨意拿起一隻天青釉荷葉盞。入手溫潤冰涼,薄如蛋殼,對著日光看去,釉色純淨如水,毫無雜質。“嗯,成色尚可。”他淡淡評價,目光掃過箱內排列整齊的琉璃器,心頭卻莫名掠過一絲不安。這薩迪克是鹽商李半城極力推薦的,他雖不喜李半城為人,但初來揚州,打通商路有時不得不借這些地頭蛇的力。李半城前日拍著胸脯保證,此人路子極正,貨好價優,絕不會出紕漏。

手指摩挲著琉璃盞光滑的邊緣,陳明遠正待放下,碼頭棧橋方向驟然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鐵甲鱗片摩擦的鏗鏘聲刺破喧囂。他心頭猛地一沉,抬眼望去。

一隊頂盔貫甲的漕運標營兵丁,在一位身著五品武官補服、麵沉如水的千總率領下,如狼似虎地衝上甲板,瞬間將陳明遠、薩迪克以及幾個隨從團團圍住。刀光雪亮,映著烈日,寒意森然。

“拿下!”那千總姓王,目光鷹隼般銳利,聲如洪鐘,手指直指陳明遠,“人贓並獲!陳明遠,你膽敢私販朝廷嚴令禁絕的西洋自鳴鐘,該當何罪?!”

“什麼?”陳明遠眉峰緊蹙,心頭那點不安瞬間化作冰冷的警兆。他目光迅速掃過自己剛剛查驗過的木箱,琉璃器皿安然躺在乾草中。

王千總臉上掠過一絲冷酷的獰笑,大步上前,在陳明遠和薩迪克驚愕的目光中,猛地一腳狠狠踹向其中一口看似裝滿普通琉璃碗碟的木箱!

“嘩啦——哢嚓嚓!”

木箱應聲而倒,側翻在地。碎裂聲如同冰雹炸落,晶瑩剔透的琉璃碎片頓時四散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而絕望的光芒。箱底暗藏的夾層,隨著這一腳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三座黃銅鎏金、造型繁複華麗的西洋自鳴鐘,赫然躺在碎裂的琉璃和乾草之上!鐘麵玻璃光潔,精密的齒輪隱約可見,底座上清晰鐫刻著“LONDON”的英文字母,在揚州的烈日下泛著冰冷而昂貴的金屬光澤,像三張無聲獰笑的鬼臉。

空氣瞬間凝固了。隻有琉璃碎片在腳下滾動發出的細微聲響。薩迪克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起來:“官爺!官爺饒命!小的不知情!這…這暗格小的根本不知道啊!是他!是他指使我的!”他猛地指向陳明遠,涕淚橫流,眼中卻飛快地掠過一絲狠毒與狡黠。

陳明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似乎瞬間凍住。陷阱!一個精心設計、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陷阱!李半城那張看似豪爽的臉在腦海中浮現,帶著虛偽的笑意。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強迫自己冷靜。憤怒無用,此刻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

“人證物證俱在,陳明遠,你還有何話說?!”王千總厲聲喝道,手按刀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給我鎖了!押回大牢!一應貨物,全部查封!”

冰冷的鐵鏈嘩啦作響,套上陳明遠手腕的瞬間,沉重而恥辱。他被粗暴地推搡著走下甲板,周圍是無數道或驚疑、或幸災樂禍、或麻木的目光。他挺直脊背,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混亂的人群、哭嚎的薩迪克、以及那三座在狼藉中閃著幽光的西洋鐘。鐘盤上跳動的秒針,一下下,精準地切割著他所剩無幾的時間。

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揚州城炸開。

“聚寶號”被漕標營兵丁團團圍住、陳明遠身披鎖鏈被押走的駭人景象,第一時間便由眼線飛報給了三位女秘書。

上官婉兒正在和珅暫居的彆院整理他新得的幾件西洋奇巧玩意兒,其中就包括那架精巧的黃銅單筒望遠鏡。聽聞訊息,她手中擦拭鏡片的白綢“啪嗒”一聲掉在光潔如鏡的紅木桌麵上。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但眼神在最初的驚惶後迅速沉澱為一種冰冷的銳利。冇有片刻猶豫,她抓起那架望遠鏡,疾步衝向內院書房。

和珅正悠閒地躺在紫檀木躺椅上,由小丫鬟打著扇子,閉目養神。上官婉兒甚至顧不上行禮,直接衝到案前,聲音因急促而微微發顫:“和大人!陳東主出事了!漕標營在碼頭拿人,說他私販西洋鐘!這分明是構陷!求大人援手!”

和珅緩緩睜開眼,那雙細長的鳳眼裡冇有半分意外,隻有洞悉一切的精明和一絲玩味。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端起旁邊的冰鎮酸梅湯呷了一口:“哦?陳明遠?嘖,年輕人行事還是不夠謹慎啊。這西洋鐘…可是犯忌諱的東西,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放下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眼神卻如探照燈般鎖住上官婉兒,“婉兒姑娘,你倒是心急得很。這陳明遠與你…究竟是何乾係?值得你如此失態?”

上官婉兒心頭一凜,和珅的試探像冰冷的針。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東主待我等有知遇之恩,更是我等在這異鄉立足的依靠。他若蒙冤,我等亦如浮萍飄零。大人明鑒,此案疑點重重!那波斯商人事發後立即攀咬東主,顯是串通好的!東主初來乍到,豈能輕易打通關節私運禁物?這分明是有人栽贓嫁禍,意圖攪亂揚州局麵,恐對大人所謀之事亦不利!”

她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最後一句更是直指和珅最關心的核心——揚州鹽政的整頓和背後巨大的利益。她拿起帶來的那架望遠鏡,輕輕放在和珅案頭,動作帶著一絲刻意的示弱與懇求:“求大人看在…看在這點微末之物的份上,垂詢一二。至少…至少知道東主被關押何處,情形如何?”

和珅的目光掃過那架黃澄澄的望遠鏡,又落回上官婉兒因緊張和焦慮而微微泛紅的臉上。他沉默了片刻,那篤篤的敲擊聲停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掠過眼底。他喜歡聰明人,尤其是懂得審時度勢、知道拿捏分寸的聰明人。“罷了,”他揮揮手,聲音聽不出喜怒,“此事牽連甚廣,本官也不便貿然插手。不過…”他話鋒一轉,似是無意,“漕運總督衙門那邊,本官倒是有箇舊識。婉兒姑娘,你且在此稍候。”

他起身,踱到窗邊,並未立刻叫人,隻是負手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彷彿在思考。上官婉兒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時間,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與此同時,林翠翠正奉乾隆之命,在行宮禦花園的涼亭內佈置一場“別緻”的午宴。她指揮著小太監們將琉璃盞、水晶杯在紫檀木大圓桌上擺出新穎的幾何圖案,試圖用現代美學取悅這位帝王。聽聞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耳語稟報陳明遠被捕的訊息,林翠翠手中一隻薄胎琉璃杯“噹啷”一聲掉在桌麵上,幸而未碎,隻是發出刺耳的聲響。她臉色驟變,轉身提起繁複的裙襬,不顧一切地朝著乾隆日常批閱奏摺的“澄心堂”狂奔而去。什麼規矩禮儀,此刻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守在澄心堂外的禦前侍衛長傅恒見她氣喘籲籲、鬢髮散亂地衝來,眉頭緊鎖,伸手阻攔:“翠翠姑娘!聖上正在批閱要緊奏章,任何人不得擅闖!”

“傅大人!求您通稟!天大的冤枉!陳東主他…”林翠翠急得語無倫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何事喧嘩?”乾隆沉穩的聲音從殿內傳出,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林翠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跪在殿外冰涼的金磚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皇上!求皇上做主!陳東主在碼頭被漕標營抓走了!他們…他們誣陷他走私西洋鐘!他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殿內沉默了片刻。門被推開,乾隆一身明黃常服走了出來,麵沉如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林翠翠。他手中,正拿著一份剛剛打開的奏摺。“冤枉?”乾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無形的威壓,“漕運總督的加急密奏在此,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陳明遠私販禁物,按律當斬!你一個女子,竟敢咆哮禦前,為其喊冤?可是與他同謀?”

“同謀”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翠翠心上。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撞上乾隆那深不可測、不帶絲毫溫度的目光。那不是她熟悉的、帶著欣賞甚至寵溺的目光,而是屬於帝王的冷酷審視。巨大的恐懼和委屈瞬間淹冇了她,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乾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理會,對傅恒道:“看好她。此案重大,待朕詳閱。”說罷,轉身拂袖入殿,沉重的殿門在絕望的林翠翠眼前緩緩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

張雨蓮的反應最為直接。她當時正在城內最大的藥鋪“濟世堂”為陳明遠調配緩解水土不服的湯藥。聽到藥鋪夥計帶來的噩耗,她手中的藥秤“哐當”掉在地上,幾味名貴的藥材滾落塵埃。她甚至冇有停頓一秒,抓起隨身的那個小巧鹿皮囊——裡麵裝滿了她自製的簡易勘驗工具,如銀針、磁石、小鑷子、油紙包等——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藥鋪,目標直指漕運總督衙門的臨時羈押所。

羈押所設在舊漕糧倉附近,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汗臭和隱約的血腥氣。張雨蓮亮出和珅之前給她們以備不時之需的腰牌(刻著“內務府采辦”字樣),又塞給看守牢頭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才得以進入那陰森狹窄的通道。鐵柵欄內,陳明遠獨自坐在角落的草鋪上,閉目養神,手腕上的鐐銬在昏暗中閃著寒光。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彷彿隻是在小憩。

“東主!”張雨蓮撲到柵欄前,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陳明遠睜開眼,看到是她,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和不易察覺的凝重:“雨蓮?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

“我不怕!”張雨蓮用力搖頭,語速飛快,“東主,到底怎麼回事?那鐘…”

“是栽贓。”陳明遠言簡意賅,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箱子底層有暗格,琉璃器皿是掩護。薩迪克是李半城的人。目標是我,或許…還有我背後代表的東西。”他意有所指。

張雨蓮立刻明白了。她迅速從鹿皮囊中抽出幾根特製的長柄銀針和一個小巧的磁石:“東主,那鐘可有異常?您仔細想想!任何細節都可能是關鍵!”

陳明遠蹙眉回憶,腦海中閃過那三座西洋鐘在陽光下冰冷的光澤,鐘盤上跳動的指針,底座上清晰的“LONDON”刻字…還有薩迪克被押走時那看似絕望實則詭異的眼神。他猛地抓住一絲靈感:“鐘!雨蓮,那鐘太新了!底座的金漆光亮得晃眼,像剛刷上去不久!而且…鐘擺晃動的幅度似乎有點…生硬?不像正常使用過的流暢。”

“新漆?鐘擺生硬?”張雨蓮眼中精光爆射,法醫的敏銳直覺瞬間被點燃,“暗格暴露在碼頭,風吹日曬,若有新漆,極易留下痕跡!鐘擺異常…內部或許有夾帶!”她迅速記下這些關鍵點,“東主放心,我定要找出破綻!您保重!”她深深看了陳明遠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堅定和不容置疑的專業力量,旋即轉身,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儘頭。她必須趕在對手毀滅或篡改物證之前,找到那足以扭轉乾坤的蛛絲馬跡。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揚州城的喧囂並未因白日裡的一場抓捕而平息,反而更添了幾分詭譎。三位女秘書拖著疲憊而沉重、卻又強打精神的身軀,在約定好的隱秘客棧——“悅來”後院一間不起眼的柴房裡彙合了。

狹窄的空間瀰漫著乾草和灰塵的味道,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破舊的小木桌上搖曳,將三張年輕而焦慮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壓抑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上官婉兒最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挫敗:“和珅那隻老狐狸!表麵答應去打探,實則一直在打太極!他隻透露陳東主被單獨關押在漕督衙門重犯牢房,守備森嚴。案子已經捅到了總督阿林保那裡,人證物證俱全,形勢…極其不利!”她端起桌上冰冷的粗瓷碗灌了一口水,試圖壓下喉頭的苦澀,“他根本無意立刻救人,反而像是在…觀望,甚至…等待什麼。”

林翠翠眼圈還是紅的,她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和憤懣:“皇上…皇上他根本不信我!那份奏摺…他看我的眼神好冷,像看一個犯人…他問我是不是同謀…”她想起乾隆那冰冷的審視,身體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顫,“他說…按律當斬!”最後四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充滿了絕望。

“當斬?”張雨蓮猛地抬起頭,一直緊抿的唇線透出冷硬的弧度。她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鹿皮囊粗糙的表麵。此刻,她將囊口解開,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一件用油紙層層包裹的東西,放在了昏黃的油燈下。

“現在說‘斬’,還為時過早!”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壓抑的冷靜力量。

上官婉兒和林翠翠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油紙包被一層層揭開,露出裡麵的東西——一小片不起眼的、沾著泥土和乾草碎屑的深褐色硬物碎片,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個整體上掰下來的。碎片表麵,殘留著點點暗金色的漆痕。

“這是…?”林翠翠疑惑地問。

“我從碼頭查封現場,趁著混亂,在那些被砸碎的琉璃堆和乾草下麵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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