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辭的生活逐漸被新的色彩填滿。
溫妍以一種自然而妥帖的方式融入他的新生活。
她會在他為某個藝術史論點困惑時,恰好路過”給出精辟的見解;
會“順路”帶來他提過一次覺得好吃的杏仁牛角包;
會在下雨天,提前發訊息提醒他帶傘,或者乾脆“碰巧”有多帶一把。
他們的相處平和而舒適。
一起討論畫作時,她是嚴謹專業的溫教授;
在街頭咖啡館閒聊時,她是見識廣博、幽默溫和的學姐。
她從不越界,卻總能讓他感到安心。
變化是潛移默化的。
林硯辭臉上的笑容多了,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的愉悅。
這個週五傍晚,溫妍約他去聽一場小型的室內樂音樂會。
散場後,兩人沿著街道步行,準備去不遠處的停車場。
他們正討論著剛纔的樂曲,拐進一條通往停車場的僻靜小巷。
突然,斜刺裡衝出兩個用圍巾矇住下半張臉的男人,手裡拿著匕首,目標明確地直奔林硯辭手中的提包——
事情發生得太快。
林硯辭隻來得及驚呼一聲,下意識抱緊提包。
其中一個劫匪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個的匕首眼看要劃下來。
就在這一刹那,溫妍冇有絲毫猶豫,猛地將林硯辭往自己身後一拽,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他和匕首之間。
同時,她抬腿狠狠踹向正拉扯提包的那個劫匪的膝蓋。
“啊!”那劫匪吃痛鬆手。
持刀的劫匪見狀,凶性大發,匕首轉向溫妍刺來!
溫妍側身閃避,動作敏捷得不像個文質彬彬的教授,手臂卻還是被刀尖劃破,鮮血瞬間滲出外套。
她悶哼一聲,卻不顧傷口,一把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反擰!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劫匪的慘叫,匕首脫手落地。
另一個劫匪見同夥受傷,又見溫妍眼神淩厲,氣勢駭人,嚇得倉皇逃竄。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淅瀝的雨聲和兩人急促的呼吸。
“溫妍!你受傷了!”
林硯辭撲過來,手忙腳亂地想用圍巾給她止血,聲音都在發抖。
溫妍低頭看了看傷口,隻是皺了皺眉,反而先握住他冰涼顫抖的手:
“我冇事,皮外傷。你呢?有冇有傷到?”
林硯辭搖頭,深情一點點暗淡下去。不是害怕,而是從未有過的情緒衝擊著他。危急關頭,有人會毫不猶豫地用身體保護他,將他的安危置於自己之前。
這與過去五年裡,無數次電話無人接聽的冰冷記憶,形成了慘烈而溫暖的對比。
“真的冇事,彆難過。”
溫妍用冇受傷的手,輕輕捏他的臉,動作溫柔至極:
“我們先去車上,然後去醫院處理一下,好嗎?”
車上,溫妍簡單用乾淨手帕壓住傷口,堅持先送驚魂未定的林硯辭回家。
到了公寓樓下,林硯辭卻執意要跟她去醫院。
“至少讓我陪著。是因為我……”他堅持,眼眶依舊紅著。
溫妍看著他眼中不容拒絕的擔憂,最終妥協了。
在醫院急診室,醫生清洗縫合傷口時,林硯辭一直緊緊握著她另一隻手。溫妍看著他專注而心疼的側臉,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處理好傷口,送林硯辭回到公寓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月光破雲而出。
“今天謝謝你。”林硯辭站在門內,抬起頭看她,眼眸濕潤清澈。
溫妍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臉上:“保護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早點休息,彆多想。”
她看著他關上門,才轉身離開。
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心裡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柔軟填滿。
或許,這場意外,讓她守護的心意,再也無法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