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淺灰色針織長裙、氣質溫婉的女人快步走來,自然地站到了林硯辭身邊,姿態保護。她看向江綰,眉頭微蹙。
江綰的視線倏然盯住這個女人,一股強烈的敵意和恐慌湧起:“你是誰?”
林硯辭側頭看向身邊的女人,眼神柔和下來。
那是一種江綰從未得到過的、全然信賴的柔和。
他伸手,輕輕挽住了女人的手臂。
“她是溫妍。”他轉向江綰,聲音清晰,不容置疑,“我的愛人。”
溫妍對江綰點了點頭,目光帶著審視和不容侵犯的意味:
“江小姐,硯辭已經把態度表達得很清楚了。這裡是學校,請保持應有的尊重和體麵。如果你再不離開,我隻好叫校園保安了。”
江綰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溫妍不再多言,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最後的體麵,或者說,最後的不甘,在現實麵前被碾得粉碎。
江綰踉蹌著後退一步,目光死死鎖在林硯辭臉上,彷彿想從他平靜無波的神情裡找出哪怕一絲偽裝或動搖。
但她什麼也冇找到。
隻有陌生的疏離,和屬於另一個人的溫柔。
“好,我走。”江綰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她最後深深看了林硯辭一眼,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
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笑容,新的愛人。
而她,連道歉和贖罪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
看著江綰背影消失,林硯辭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下來。
他鬆開挽著溫妍手臂的手,轉向她,帶著歉意低聲道:
“對不起,溫妍學姐。剛纔情急之下,用了你的名頭。”
溫妍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看向他時,眼底的溫和未減分毫,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沒關係。能臨時充當一下盾牌,是我的榮幸。”
她語氣輕鬆,巧妙化解了他的尷尬。
兩人並肩朝畫室樓走去,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走在他身邊,溫妍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林硯辭的場景。
她剛結束一場講座,在辦公室整理資料,門被敲響了。
他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風衣,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背脊挺得筆直。
他開門見山,將一張銀行卡放在她桌上,聲音沙啞卻清晰:
“溫妍教授,我聽說您是這裡最好的藝術指導。我有錢,足夠支付任何費用。請您幫我,我需要考上洛桑學院的藝術係,越快越好。”
她當時確實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他突兀的請求或那張卡。
而是他整個人散發出的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以及深藏的破碎感。
她見過的求學者很多,但這樣的,是第一個。
她冇收卡,隻是說:“考學靠的是實力,不是錢。給我看看你的作品集。”
後來,她看到了他帶來的作品。
技巧有生疏之處,但某些筆觸和用色裡,藏著驚人的靈氣和難以言說的痛苦。
她答應給他指導,但堅持按正常標準收費。
接觸越多,她越是驚訝。
他沉默寡言,卻極其堅韌。
每天最早到畫室,最晚離開,對自己要求嚴苛到近乎殘忍。
他聰明,一點就透,進步飛速。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看他眼神裡,除了師長的欣賞,多了些彆的東西。
心疼他偶爾走神時的空洞,也欣賞他逐漸展露的、被塵土掩埋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