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組長閉上了眼,等待槍決到來,卻什麼也沒等到。
冰冷的槍沿著臉頰一路往下,抵在了咽喉處的位置,像是一種威脅。審訊室的水流聲響起。
這種流水般的聲音,很容易讓人的勇氣在短時間之內消失。
組長咬緊了牙關,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從槍柄朝下的那一刻就開始繃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槍始終抵在咽喉處,卻遲遲不扣動扳機。 超實用,.輕鬆看
組長終於受不了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認出你嗎?沈檢察,你這張臉也太有辨識度了,要不是檢察官的身份對外保密,隻要別人一提起六區的檢察官,都會認為你是靠身體上位的.....」
「低階的激將法。」
微弱的光影照亮了沈清辭冷白的側臉,他輕輕勾起唇角,將槍抵在了組長的左肩傷口處:
「我猜猜你為什麼想尋死,因為你背後的人給了你極大的好處,你不想背叛他,你害怕背叛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
槍一點點朝裡,這一次是在組長本就被打穿的爛肉裡碾壓。
刺骨的疼痛感綿延不絕,簡直比再來一槍還要讓人難受。
漫長的拉鋸直接讓組長在那一瞬間幾乎昏死過去,但審訊室裡,連昏死都是一種奢望,他被潑了一瓢冷水,被動從刺骨冰冷之下清醒,但是這一次,組長再也不敢看沈清辭,隻是咬牙道:
「根本就沒有人指使我,你別想誘導我找個替罪羔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認的。」
「你知道人體承受刑訊的最長時間是多少嗎?」
組長的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這一回終於看清楚了沈清辭的臉。
那位以絕對美貌著稱的六區檢察官微微低頭,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槍械在他手中散發著讓人膽戰心驚的寒光。
槍再一次朝下,落點是組長的肩膀。
這一次細微的觸碰,卻比之前的撚動還要讓人發抖。
這是源自生理本能的疼痛。
沈清辭目光輕慢,語氣是其實漫不經心的冰冷:
「69個小時。」
「你不肯張口,就是怕他的報復,等我把你折磨得遍體鱗傷,再給你送回去時,你猜猜他會怎麼款待你。」
「你不敢....」組長的聲音再次提高,這一回是藏不住的恐懼,「我都說了我背後沒有人,什麼狗屁的最長時限,不管你嚴刑逼供多久都沒有用。」
沈清辭語氣平靜:「是嗎,那你在害怕什麼。」
淩晨四點,審訊室裡的燈依舊亮著。
亮光一直持續到天明。
早上七點,沈清辭才從審訊室裡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製服,身上透著清洗過後的水汽。
審訊室的盡頭坐著另外一道身影,那道身形不知道等了多久,幾乎像是一尊雕塑。
沈清辭走近了對方,煙霧瀰漫的瞬間,他淡聲道:
「等了多久。」
「沒多久。」霍崢回答,「港口的收尾工作已經做完了,你沒接電話,我來告訴你一聲。」
沈清辭看了眼手機,上麵的確有未接電話,一通顯示在兩小時前,還有一通顯示在二十分鐘之內。
他看向霍崢,對方身上的黑色作戰服已經沾滿了灰土和血跡,來之前雖然清理了一番,但是袖口和領口這種不耐髒的地方,依舊殘留著些許痕跡。
「連澡都不洗就來找我,你挺聽話的。」
霍崢沉默了一會兒,道:「沈清辭,我不是你的狗。」
「我也沒說過把你當狗。」修長指尖扯了扯領口,沈清辭斜靠在牆上,漆黑的眼眸看向他,「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有用。」
「如果沒有用的話你不會找我。」
霍崢平淡回答:「港口的貨櫃早就拆卸完畢,裡麵放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昨晚風力不夠,火勢燒的不大,後期維修難度低,你又從縱火者嘴裡拷問出了背後的保護傘,你的想法能夠繼續推行了,我該回一區了。」
監獄響起了風機轉動的聲音,霍崢說完這一番話以後就打算離開。
他的背影沒有任何動搖,似乎千裡迢迢趕來,就隻是為了同沈清辭說這一番話。
「聽起來很無所謂。」
沈清辭的語調清冷,一動未動,隻是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帶著特戰部隊在港口守了幾天幾夜,衣服都不換就急著來找我,霍崢,你是覺得你裝的很好,還是覺得我是個蠢貨。」
霍崢僵立在原地。
他沒回答沈清辭的問題,卻也同樣沒有像他所說的一般離開。
「為什麼不多留一會兒。」
沈清辭站在高一點的台階之上,微微俯首時,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的矜冷:
「留下來為我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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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縱火案鬧得沸沸揚揚,先是漁民暴亂,再是港口縱火,最終牽連的都是沈清辭推進的港口整改計劃。
檢察官新上任就出現那麼多事,就算是放在全帝國也是少見的。
大部分人對六區的新任檢察官持觀望態度,生怕靠他近些被牽扯。
在人人避之不及的紅線時刻,霍崢不僅去了六區,還在港口的收尾計劃裡麵出鏡。
收到這條訊息的第一刻,霍元帥就覺得情形不對。
他連夜給霍崢發去訊息,勒令對方必須回來參加家宴,沒得到回覆,霍元帥又自己前往六區,在六區的宅子裡主動操刀,做了道鬆鼠魚在桌上擺著。
霍崢這次回來了。
霍元帥打量了他兩眼,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臉上的神情總是淡淡的,跟以往並沒有什麼差距。
他故意夾了幾塊霍崢不喜歡的菜放碗裡,霍崢也沒有拒絕,隻是撥拉到一邊,沒吃,沒發火,沒動怒,跟這些年來一模一樣。
霍元帥放下了筷子,旁敲側擊:「你帶隊來六區鎮壓暴亂了?」
「嗯。」
「見到那位沈檢察了。」
「見到了。」
「你現在是上將,做事情要考慮後果,如果你不打算站隊,就不要讓媒體拍到你。」霍元帥忽然話鋒一轉,「你該不會還對那位沈檢察有意思吧?」
「沒有。」
霍崢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一雙狹長深冷的眼眸看向霍元帥,平靜道:
「你覺得我還會對他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