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之間的火藥味嗆得倒是厲害,隻是沈清辭對這兩人的吵鬧並不感興趣。
他將手裡的包子丟回給景頌安,大步流星地離開。
一句話也沒留下,連罵人蠢的話都懶得說了。
景頌安抱著包子,感覺自己的心也如同高空拋物般落下。
他倒是想跟著沈清辭離開,但又疑心沈清辭和霍崢之間說了點什麼隱秘的話語。
景頌安湛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放平和了些:「你怎麼不找哥哥。」
「不想去。」
這三個字不足以打消景頌安的疑心,但眼看著沈清辭已經徹底離開,他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戒心,跟著沈清辭的離去。
走之前,景頌安特意交代了下屬多盯著霍崢,有任何事情都要匯報給他。
這份警惕果然起到了效果。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三日後的淩晨,還在睡夢中的景頌安被一通電話打醒。
電話那頭的線人聲音發顫:「議會長,港口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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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火已經放了,右邊的還差一點,等火徹底燒起來,趁著他們都去救火的時候再加一把火,最多四個小時,這個港口就會徹底被燒毀。」
「可能暫時去不了。」其中一人道,「組長,真的還要再添一把火嗎?漁村裡的人實在太多了,我怕那邊也燒起來。」
「直接燒。」為首的組長直接道,「拿錢辦事,聯絡那邊的成員,讓他們快點動手,趕在天亮之前將一切都了結了。」
組員撥通了電話,但訊號時有時無,最終他的神情變得驚恐:
「組長,聯絡不上。」
「怎麼會聯絡不上,軍方的人不是全部都去救火了嗎?」組長咬牙道,「a組跟我走。」
六區的港口分為兩個,另一個用於承接上下區的遊客,一個做海上貿易。
組裝箱堆放在港口處,個個價值連城,要是燒毀港口,一個月內都難以恢復正常貿易。
組長知道自己要做的是讓整個六區都為之動盪的事,警惕心更是拉滿到極致。
他從另外一條道路離開,那條修好的隱蔽道路幾乎無人知曉。
組長一路向前,將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頓時凝固在了原地。
迎接他的不是廣闊的天空,而是一字排開的軍隊。
為首的軍官身形高大,漆黑帽簷遮蔽住了眉骨,深邃的眼窩之下,是幾乎如同寒刃一般的眼神。
他微微抬手,身後的軍隊紛紛舉起槍。
組長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抽出刀,頂著咽喉處想要自殺,還沒割開麵板,槍聲響起,精準地打中了他的肩膀。
組長被人踩著按在了地下,頭髮也被強壓著扯起。
霍崢垂下眼,語氣淡漠:「等他來了你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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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頌安在六區的別墅原本是在中心區,後來為了幫沈清辭管理漁村的暴亂,又住在了附近的區域,驅車趕到現場不過十分鐘。
但就那麼十分鐘,已經足夠讓一切都塵埃落定。
所謂的大火已經被救援隊及時撲滅,燒毀的幾個組裝箱裡更是空空如也。
港口到處是焦黑的痕跡。
有幾個死屍被抬了出去,上麵的衣服全是沒有任何標識的統一服飾。
景頌安微眯著眼,卡斯特家族的早年發家史並不那麼光明磊落,也是近些年才開始洗白。
他之前經手處理過國外的產業,對死人更是敏感。
有些人就算死了,身上那股子味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家族豢養的人。
景頌安的眼神微微晦暗了一些,看見霍崢以後,這份猜測變得更加明瞭。
「我說你怎麼守在這裡。」景頌安語氣冷沉,「上次你跟哥哥聊天,說的就是這件事吧,霍崢,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屑於做這種事。」
「你以前也不屑當三。」霍崢平靜回復。
景頌安被嘲諷了一番,忽然又冷靜了下來,他環視周圍一圈,確定沒有看到沈清辭的身影以後說道: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以為我會生氣嗎,哥哥利用你就跟利用我一樣,我們都是平等的,他現在在哪裡?」
霍崢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也可以不回答。
但正如景頌安所說,他們是平等的。
可笑的是這份平等不是人格上的平等,隻是都被當狗的平等。
當初沈清辭暗示有人會來襲擊港口時,他可以選擇當做沒聽懂,不摻和進來。
但同樣,他也要承受沈清辭選擇其他人的後果。
霍崢承受不了,所以他幾乎不眠不休,抓住了那一幫狗急跳牆,試圖損毀港口來阻擋整改計劃的人。
他實在是太謹慎了,所以關於沈清辭的一切他都必須考慮後果。
他並不知道沈清辭是否想見到景頌安,但他從未有過替沈清辭拒絕的資格。
霍崢眸色發沉:「六區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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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質感的門緊閉著,光是進入就需要過三道鎖。
鎖扣聲每次響起,都會讓鎖在絞刑架上的人身形一顫。
組長側著臉想要躲避,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木質的絞刑架上。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光是被綁在上麵都已經足夠讓人恐懼,更何況四週一片漆黑,堆滿的架子上麵全都是各種審訊用的器具。
被捆在絞刑架上的組長右肩還在流淌著鮮血。
他已經被審過了一回,現在虛弱不堪,連眼睛都被鮮血覆蓋著。
那些威脅的話語他聽了無數遍,但他一句話也不肯說。
直到房門再次開啟,槍械抵在了他的下頜處,強製性讓他抬頭,他才終於有了反應。
組長終於看清楚了進來的人,月光落在了對方的肩頸處,將漆黑的製服照出了冷硬的光澤,連露出的那點脖頸都優美矜貴。
組長的眼神往上移動了一些。
他見過這張臉。
舌尖抵了抵腮幫子,組長在壓迫之下開口,發出了一聲輕笑聲:
「沈檢察真漂亮,長了張這麼帶勁的臉,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檢察官。」
這句話嘲諷的味道明顯,足夠讓任何一個位高權重的掌權者為之震怒,但沈清辭的神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神色淡淡地聽著對方肆無忌憚的評價,在聲音越發大時,槍柄抵在了對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