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揚威
林威站在船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揮下令旗:“開炮!”
“轟!轟!”水師的新式火炮驟然噴出火光,炮彈拖著白煙掠過海麵,精準地落在最前麵的三艘海盜船周圍,激起數丈高的水花。這是沈青桐根據鬼方火炮改良的“鎮海浪”,炮膛裡加了螺旋紋,射程比舊式火炮遠出一半,精度更是驚人,不用試射就能鎖定目標。
海盜船被水花掀得像篩糠,站在船頭的幾個海盜直接被浪拍進海裡。巨齒鯊剛想調整方向,就見“鎮海號”的側舷突然“哢噠”一聲,伸出一排鐵爪,鐵爪連著粗鐵鏈,像雄鷹的利爪般呼嘯著飛出,“哐當”抓住了最前麵的海盜船船幫。
“上!”林威一聲令下,水兵們順著鐵鏈飛身而上,手裡的連珠銃“砰砰”噴吐火舌。海盜們手裡的彎刀在快如閃電的子彈麵前根本不夠看,慘叫聲此起彼伏,血順著船幫往下淌,染紅了海水。
“撤!快撤!”巨齒鯊見勢不妙,調轉船頭就想跑。
林威豈會放過他?厲聲下令:“左滿舵,撞角準備!”
水師戰艦的船頭撞角——正是沈青桐改良的菱形鐵角,此刻像一柄巨斧,狠狠撞在海盜船的尾部。木屑紛飛中,那艘船迅速下沉,海盜們像下餃子一樣往水裡跳。
巨齒鯊抱著一塊斷裂的木板在水裡掙紮,被水兵們用帶鉤的漁網撈了上來,渾身濕透,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鎮海號”的甲板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被一個水兵抬腳踹在臉上,頓時冇了聲息。
這場海戰隻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林威派人將巨齒鯊的首級送到自由港時,沈青桐正在碼頭檢查新到的繩索滑輪樣品。她戴著粗布手套,指尖劃過木軸上的紋路,輕聲道:“軸眼再打磨半分,減少摩擦。”
見水師的人捧著木盒過來,她隻是抬了抬眼:“替我謝過林提督。”接過首級時看都冇看,隨手遞給身後的護衛,“處理掉。”
接著,她讓人抬上來一套精巧的升帆滑輪組——木軸打得光潤如玉,鐵釦鍛造得嚴絲合縫,繩索是用椰殼纖維混著鐵絲織的,又韌又滑。“這是給水師的謝禮。”
林威的親衛低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他在水師待了十幾年,最清楚升帆有多費勁——以前要幾十號人喊著號子拉,遇上變天,調個帆角能累癱半船人。可這滑輪組設計得巧妙,幾個齒輪咬合精準,明顯能省力不少。
“裝上這個,大帆兩人就能升起。”沈青桐指著滑輪上的刻度,“臨陣變風向,轉動這個轉盤,就能迅速調帆角,不用幾十號人喊破嗓子地拉。”
林威的親衛深吸一口氣,他幾乎能想象到裝上這滑輪組後,戰艦能快多少——升帆收帆快,轉向就靈活,海戰中追擊或脫戰,都能占儘先機,甚至連剛上艦的新手,練幾天就能熟練操作。
“省一半的人,也省一半的時間。”沈青桐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親衛猛地拱手,對著京城的方向深深一揖,心裡突然明白了——陛下對這位沈老闆的看重,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她不僅能造火炮,更能看透水師的難處,往心窩裡塞寶貝。這樣的人,難怪能讓陛下放在心尖上,當成大胤的底氣。
海風拂過碼頭,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動了沈青桐鬢角的碎髮。她轉身繼續檢查貨物,彷彿剛纔那場海戰,不過是拂去了一粒灰塵。自由港的喧囂還在繼續,商船的號子、工匠的錘聲、海浪的拍擊,交織成一首屬於新生的歌。
三年時光,足夠讓一座荒島褪去蠻荒,淬成南海明珠。
自由港的碼頭早已不是當年那片簡陋灘塗,青石鋪就的棧橋向海麵延伸出三裡地,能同時停靠三十艘遠洋大船。棧橋上永遠人聲鼎沸,來自西域的胡商戴著尖頂帽,正用沈青桐發明的“通用算盤”與南蠻商販討價還價——那算盤比尋常樣式多了兩個算珠,能直接換算各國貨幣,木框上刻著的刻度線,連目不識丁的船工都能看懂。
胡商指尖撥得飛快,算珠碰撞聲清脆:“這匹雲錦換三箱胡椒,再加兩袋象牙,少一文都不行!”南蠻商販咧嘴笑,露出金牙:“沈老闆說了,誠信為本,成交!”
岸邊的倉庫連綿成片,青磚砌就的牆麵上刷著防潮的桐油,每扇門上都掛著景桐商行的銅鎖。第一排倉庫堆著從大胤內陸運來的絲綢茶葉,蜀錦的流光映得倉庫頂都泛著彩;第二排碼著從周邊島嶼換來的香料寶石,龍涎香的馥鬱混著紅寶石的豔色,連守庫的老卒都熏得滿身香氣。
最熱鬨的當屬工坊區,水力鍛錘“哐當哐當”的撞擊聲震得地麵發顫,那是鐘伯帶著徒弟們在鍛打船用鐵鏈,火星濺在青磚地上,燙出點點黑斑。紡織機的“哢嗒”聲像春蠶噬葉,女人們坐在改良過的織機前,腳踩踏板,織梭便自動穿梭,比舊式織機快了三倍。船塢裡的號子聲氣吞山河,“一二三,起喲——”二十個壯漢喊著號子,將新造的船桅豎起,桅杆頂端的“景桐商行”旗號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沈青桐站在新建的鐘樓頂上,扶著雕花欄杆俯瞰這座城。鐘樓是用島上最堅硬的黑石砌成的,頂端的銅鐘每到整點便敲響,聲音能傳遍整個港口。
街道兩旁的石屋整齊排列,屋頂覆蓋著從火山島運來的黑色石板,石板邊緣削成斜坡,既能讓雨水迅速排走,又能抵禦颱風天的狂濤。屋前的空地上,家家都種著從大胤帶來的朱瑾花,硃紅的花瓣在海風裡搖曳,給硬朗的石屋添了幾分柔色。
遠處的冶煉廠裡,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那煙色近乎透明——這是沈青桐帶著工匠們反覆試驗出的“無煙煤”,用海水浸泡後去除了硫磺,燃燒時火力比普通煤炭猛三成,菸灰卻隻剩原來的十分之一。
冶煉廠的牆根下,還埋著陶管製成的排汙渠,將廢水引到遠處的沉澱池,經過沙石過濾後再排入海中,連岸邊的魚蝦都比三年前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