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06

第一次“偶遇”

未來如何，她冇多想，先把眼前的生計做起來再說。先吃飽穿暖，再慢慢想辦法把手藝兌現成銀錢。至於再遠的，暫時不考慮，天無絕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來的幾天，她忙著改造戰利品：白瓷茶具上粘貼珠花玉片，舊銀簪重新打成小巧的耳環，碎掉的玉佩打磨成小珠子，褪色的絹花拆成花瓣，重新拚成更加新穎的樣式。

她還用撿來的殘剩胭脂水粉，將空白廢紙染了色做成花，再配上樹枝樹葉紮成花束，裝進收拾乾淨的瓶瓶罐罐做成插花，讓簡陋的屋子增色不少，宮女嬤嬤們可喜歡了。

改造好的物件她分成幾類：精緻些的托劉嬤嬤送給各宮管事嬤嬤，中等的給守門侍衛和雜役宮女，最普通的就用來換吃食和炭火。

冇過多久宮裡就悄悄傳開了：冷宮那位廢妃，手裡有不少新奇玩意兒，看著不起眼，卻比內務府新做的還合心意。

小宮女們戴著用碎珠和舊銀改的耳墜，管事嬤嬤們用著素雅別緻的拚接布包，連守門侍衛的腰帶上，都掛起了樣式新穎的銅飾和玉扣。

沈青桐的名字，第一次以能工巧匠的身份在後宮底層宮人間悄然流傳。

而她那本用奏章廢紙糊成的賬本上，記錄的物資越來越多，旁邊代表“可交易”的符號，也已密密麻麻畫滿了紙頁。

這些動靜，自然逃不過皇帝的耳目。

禦書房內，蕭景琰聽著暗衛的例行稟報，當聽到“沈氏用景仁宮廢棄的青瓷片，鑲嵌銀托製成步搖，換得精米十斤”時，他批閱奏章的硃筆微微一頓。

“倒是有點意思。”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事實上，從暗衛最初回報“沈貴妃在永巷撿垃圾”時，他便已知曉。他隻當是廢妃在困境中的癲狂之舉，並冇太在意。

隻是冇想到這廢妃撿破爛的營生非但冇有消停，反而在後宮底層做得風生水起，甚至隱隱織成了一張人情網絡。

這，絕非一個尋常深閨女子能做到的！

蕭景琰對那個僅在選秀時隻見過一麵，就因“詛咒皇嗣”被他親手打入冷宮的沈青桐，產生了一絲探究欲。

她那張過於驚豔卻也因此招禍的臉，在記憶中已有些模糊，但此刻，這“冷宮破爛王”的形象，卻奇異地鮮明起來。

若是她對自己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念想，那便，掐了她的心思！

他放下硃筆，對垂手侍立的李德全道：“安排一下，朕想‘偶遇’一下這位能工巧匠，看看她到底有何手段。”

“奴才明白。” 李德全心領神會。

機會很快來臨。

這天午後，蕭景琰換上一身尋常的靛藍色常服，未擺儀仗，隻帶著李德全，看似隨意地漫步到了禦花園較為偏僻的西側。

根據暗衛的訊息，沈青桐每天這個時候常會經過此地，前往各宮外圍的雜物房。

果然，在一處紫藤花架下，蕭景琰“恰好”與抱著一摞物件的沈青桐迎麵遇上。

沈青桐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仆婦布衣，身上冇有任何釵環，墨玉般的長髮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著。

她懷裡抱著幾個用粗布包裹的物件，低著頭，步履輕快地走著，似乎在盤算什麼，險些撞上蕭景琰。

她嚇了一跳，猛地抬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懷裡的布包散開一角，露出裡麵幾隻改造好的白瓷杯，杯身貼著珠花玉片，與宮製器物的呆板截然不同。

刹那間，蕭景琰看清了她的臉。

依然驚豔，雖然有些清瘦，膚色也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受驚後的警覺，卻冇有半分宮妃常見的諂媚或是畏懼。

最奇異的是，她身上冇有絲毫冷宮之人的頹靡之氣，反而透著一股蓬勃的、專注於某事的生命力。

“對不起……奴婢衝撞貴人，請貴人恕罪。” 沈青桐迅速低下頭，聲音平靜，腦子裡卻飛快地想著自己的應答是否妥帖，抱著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緊。她雖不認識眼前的人，但其氣度不凡，衣料精良，顯然不是普通宮人。

對不起？這是什麼語言？蕭景琰心裡犯著嘀咕，何況自己也冇暴戾到讓一個廢妃自稱奴婢的地步吧？

目光掃過自己的常服，心下頓時瞭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隻以為是路過的貴胄，所以不能自稱臣妾——這沈氏的反應也是夠快的！

蕭景琰冇有立刻叫她起身，但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杯子上，故意用帶著些挑剔的語氣問道：“這些杯子，樣式倒是新奇，從何處得來？”

沈青桐心頭一緊，麵上卻不露分毫：“這些是奴婢自己用內務府丟棄的廢舊物加工重製的，粗製濫造，不堪入目。”

蕭景琰不動聲色，心裡卻不平靜起來，這女人，反應倒是快，隻是這言語措辭明顯禮數不周，粗鄙直白，還挺新鮮，難怪會被構陷，就她這言行舉止，想抓她的把柄也太容易了。

自己……加工重製？這詞彙！這手藝！蕭景琰有點懵，卻也對眼前這廢妃更加好奇。

蕭景琰臉色微沉，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低哼一聲：“確實不堪入目，不倫不類！你一個宮人，私改禁中之物，可知是何罪過？”

沈青桐深吸一口氣，依舊低著頭，聲音有些心虛：“這些都是各宮登記在冊、判定了‘殘次’等待銷燬的東西。奴婢隻是覺得砸了可惜，稍作修改，想著或許……能廢物利用，為宮裡節省開支。”

“廢物利用？節省開支？” 蕭景琰玩味著這些陌生的詞彙，發現竟然很貼切。

他看著她低垂的脖頸，纖細卻挺直。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竟讓他一時找不到錯處。

好個“廢物利用”，好個“節省開支”！這話說得倒顯得她一心為公了。這女子，不簡單！

蕭景琰忽然笑了一聲，語氣不緊不慢，卻像刀鋒壓喉：“宮裡做事，心思放正才走得長遠。若是一心為公，自有人體恤。可若心不正……”

他的視線落在沈青桐後頸微微緊繃的線條上，一字一句地道：“哪怕隻有一點不該起的念想，傳到那位耳中——你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

沈青桐聞言一震，攥緊布包，指節發白。

好氣！真的好氣！

被人潑臟水也就罷了，現在連路過的陌生男人都能警告她“彆想爬龍床”？她想什麼呀，她隻想活著！她隻想憑手藝吃飯！順帶，掙點小錢錢。

但她不能吭聲。

最終，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寒意：“奴婢向來謹守本分，從冇有過非分之想，奴婢能活到現在，隻因行事問心無愧。”

嘶~~好個問心無愧！好大膽！竟敢頂撞！

蕭景琰眸色一沉正要發作，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來，對著李德全耳語幾句。李德全立刻上前，低聲道：“爺，前朝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