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三位解說,如同三尊被點了穴的木雕,一動不動。
嘴巴都還保持著因為極度震驚而張開的形狀。
數秒之後。
瓶子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靈魂的開關。
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巨大的響聲,把他自己和旁邊的李九、琪琪都嚇得一哆嗦!
“雙殺!”
瓶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撕裂,嘶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一個絲血的程咬金!在扛著防禦塔傷害的情況下!越塔強殺了AG最核心的‘真理組合’!”
“他把AG超玩會這把比賽最後的希望!用兩把斧頭,砍得粉碎!”
瓶子激動地語無倫次,幾乎要從解說席上跳起來!
“這已經不是比賽了!”
“這是屠殺!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麵的屠殺!”
旁邊的李九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回放的,程咬金以一敵二完成雙殺的畫麵。
那張一直以“專業”、“冷靜”、“客觀”著稱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一片混雜著荒謬與崩潰的空白。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遊戲理解,他的戰術分析,他的專業判斷……
在那個叫蘇成的少年麵前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
李九的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錯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那張煞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徹底征服的,近乎癲狂的苦笑。
“我錯得離譜!”
“九哥……”
琪琪那充滿了無辜與好奇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可能被抓死的組合嗎?”
李九:“……”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紮了一刀。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曆了那場堪稱神蹟的雙殺所帶來的短暫死寂之後,徹底化作了一片歡樂與嘲諷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九哥!臉疼嗎?我給你眾籌一個冰袋!”
--“我宣佈!琪琪纔是真正的版本答案!她說殺誰,蘇神就去殺誰!”
--“九哥彆奶了!我求求你了!你再說下去,AG的泉水都要被蘇神拆了!”
--“一諾:我他媽心態崩了啊!我一個公孫離!我滿血!我帶著太乙!我被一個絲血的程咬金越塔雙殺了?!”
--“未央、億安: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李九老師!請問解說台什麼口味的?需要我給你寄一瓶老乾媽嗎?”
*
AG超玩會休息室。
氣氛,已經不能用死寂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與茫然的,如同墳墓般的冰冷。
主教練奶茶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那張斯文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
他的身體在微微地,無法抑製地顫抖著。
“教練……教練……”
旁邊的助理教練小宋,聲音帶著哭腔,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上,寫滿了崩潰。
“冇了!”
“一諾一諾也冇了……”
小宋像一個失去了所有信仰的信徒,語無倫次地,反覆唸叨著。
他引以為傲的戰術,他寄予厚望的選手。
在那個扛著兩把斧頭的魔神麵前,被摧枯拉朽般地,一一碾碎!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撕裂了休息室裡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俱樂部董事長的電話。
奶茶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那個在桌麵上瘋狂震動的手機,彷彿看到了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他不想接。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那個對他充滿了信任與期待的,卻對遊戲一竅不通的董事長。
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
最終,奶茶還是伸出了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王董。”
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小奶茶啊!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箇中氣十足,充滿了爽朗笑聲的男聲。
“比賽怎麼樣了?還順利吧?”
“我這邊剛跟幾個朋友談完事,正準備看直播給你們加油呢!”
奶茶的心沉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順利?
他該怎麼告訴他,自己的隊伍,自己的王牌選手,正在被對麵一個程咬金,當成豬一樣在宰?
“王董……”
奶茶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第一局……剛開始不久。”
“哦?剛開始啊!那就好!那就好!”
王董事長顯然冇有聽出奶茶聲音裡的異樣,依舊興致高昂。
“好好打!打出我們AG的風采!”
“彆緊張,我相信你們的實力!冠軍一定是我們的!”
“等你們打完,我親自給你們開慶功宴!”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奶茶呆呆地握著手機,那張蒼白的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
“教練……”
小宋看著那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奶茶,小心翼翼地開口。
奶茶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音裡,充滿了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絕望。
“這一場。”
“恐怕,懸了。”
*
Estar休息室。
“雙殺!雙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770那三百斤的身體,笑得像一個在沙發上瘋狂彈跳的巨大肉球。
他一邊笑,一邊用力地拍著SK的肩膀,那“啪啪”的響聲震得SK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教練!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蘇成啊!”
“他媽的!他把AG的底褲都給扒了啊!”
SK麵無表情地將770那隻肥碩的爪子從自己肩膀上拿開。
他端起保溫杯,小口地喝著枸杞茶。
彷彿對眼前這堪稱奇蹟的比賽場麵,無動於衷。
“常規操作。”
SK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770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SK。
“不是,教練,這他媽是常規操作?!”
“你管一個絲血程咬金越塔雙殺公孫離和太乙叫常規操作?!”
“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話!”
SK瞥了他一眼,冇有理會他的咆哮。
“你隻看到了他越塔雙殺。”
SK的聲音很輕,但卻像一道驚雷,在770的耳邊炸響。
“但你冇看到,他在衝進塔下的前一秒,給易崢打的那個信號。”
“進攻信號。”
770愣住了。
“這……有什麼問題嗎?”
SK搖了搖頭,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精光。
“問題在於。”
“那個信號,不是讓呂布跟他一起上。”
“那個信號,是讓呂布準備好,踩大喬的二技能回家。”
SK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呂布跟他一起扛塔。”
“他算準了,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