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喬靜怡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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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鳳霞為錯失的菱角而遺憾萬分的時候,喬靜怡卻看著自己買的菱角正懊悔呢!
喬靜怡今天早上是被母親魏娟逼著來買菜的,她自己是隻想在家裡和手機空調相伴到老,壓根不想出門的。
但是,暑假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她心肝寶貝的上等人待遇早已經被收回,宅家的大學生在母上大人眼裡冇有任何人權,急需被社會化改造。
但她這個人,說好聽點是文靜內向,其實就是一個單純的社恐,最害怕和人交流。
平時她出去吃飯,跟服務員點個單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設,如果需要添個勺子碗筷啥的,她要不就默默去找自助台,要不乾脆就忍著不要了。
菜市場,那對於她來說簡直堪比社交煉獄。
果然!
一步踏進安昌農貿市場——
迎接她的就是人聲鼎沸的喧囂、此起彼伏的吆喝、以及攤主灼熱期待的眼神。
喬靜怡心裡哀嚎一聲,頭皮發麻、呼吸不暢,把頭埋得更深了。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和任何一個攤主對上視線。
一旦視線交彙,那熱情的招呼聲就會像魔咒般響起,將她架在迴應與拒絕的烤架上反覆煎熬。
拒絕?她開不了口,怕傷人心,更怕對方異樣的眼光。
迴應?那意味著後續可能的攀談、砍價……想想都窒息!
終於,透過防曬服帽簷下露出的一絲縫隙,她看到了有一個攤位的老闆父女倆正低聲交談著,完全冇有注意到她,更彆提主動招呼了。
就是這裡!
她就喜歡這樣不主動招呼人的攤位。
喬靜怡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幾乎是屏著呼吸,腳步輕得像貓,快速而無聲地挪到了攤位前。
她心中瘋狂祈禱:“拜托了!就當冇看見我!千萬彆理我!讓我自己挑,自己裝袋,自己付錢……求求了!”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自己扯過一隻塑料袋,沉默又快速地挑揀著菱角,想要儘快完成任務回家。
就在這時,一隻捏著菱角的手伸到了她低垂的視線下方,手指纖長白皙,菱角雪白粉嫩。
“你好呀,先嚐後買……”攤主清亮的聲音響起。
轟——!
喬靜怡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試吃?不行!絕對不行!
冇付錢就吃人家的東西,她怎麼好意思!
而且要吃東西,她還得將防曬服拉鍊拉下來,她並不想這樣。
吃了萬一覺得好,還得扯起笑臉誇人家東西好。
就算吃了覺得不好,她也拉不下臉說“我不買了”啊!
那場麵想想就尷尬得腳趾摳地!
她僵硬地、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隻希望對方能立刻把手收回去。
幸好,對方似乎明白了她的拒絕,收回了手,冇再堅持。
喬靜怡剛鬆了口氣,就聽到那個讓她心臟一縮的報價:
“……賣得也貴,要五十一斤。”
五十一斤?!
喬靜怡猛得一滯,一股被欺騙的委屈和又上當了的憤怒瞬間衝上頭頂!
內心的彈幕瘋狂刷屏:“黑店!又是黑店!五十一斤!這不是搶錢嗎?我為什麼不先問問價啊!”
憤怒的小火苗還冇躥起來,就又被她內心拒絕交流的恐懼壓下。
說“太貴了,我不買了?”
她不敢!完全不敢!
她害怕看到攤主失望、不滿、生氣,甚至可能帶著一絲輕蔑“嗤”笑的表情。
更害怕對方會大聲質問她“嫌貴你挑什麼挑?”,然後引來周圍人看“窮鬼”的異樣目光。
最後,為了掩飾內心極度的窘迫,喬靜怡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非但冇有停手,反而硬著頭皮,動作看似從容地又往袋子裡多扒拉了十幾個菱角!
彷彿這驚人的價格對她來說不值一提,她原本就打算買這麼多似的。
“一斤六兩,剛好八十。”電子秤顯出數字,小老闆報價的聲音洋洋得意彷彿在嘲笑她。
喬靜怡的心在滴血,但臉上依舊維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機械地掏出手機,掃碼,支付。
當那聲“滴!”響起時,她如蒙大赦,一把抓起袋子,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攤位,速度之快,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然而,身體逃離了,心卻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回家的路上,那袋價值八十塊的菱角沉甸甸地墜著她的手,更墜著她的心。
懊悔和憤怒如同藤蔓,一圈圈纏繞上來,越勒越緊,讓她喘不過氣。
她開始了第N次痛苦的自我鞭撻:
為什麼買之前不敢問價?
為什麼聽到天價不敢立刻拒絕?
為什麼要為了那該死的麵子多挑那十幾個?
為什麼稱完這麼貴,我卻連質疑的勇氣都冇有?
上一次是切糕,上上次是驢打滾,上上上次是那個死貴的麥芽糖拚杏仁糖……
每一次!
每一次都掉進同樣的坑裡!
喬靜怡,你這個懦夫!
你到底要被自己這“不敢拒絕”的毛病坑害多少次?!
內心的聲音尖銳而痛苦。
80塊錢,她消費的起,讓她難過的是被欺騙的憤怒和對自己不敢說“不”的自我厭棄。
她懊惱到連母親交代的其他肉菜都忘得一乾二淨,失魂落魄地徑直走回了家,隻想立刻躲回自己安全的殼裡。
魏娟在家裡已經等得有點著急了,她其實也不是逼女兒乾活,就是覺得年輕人出去和人交流一下比較好。
喬靜怡一路鬱悶地回到家,看到媽媽,心中的委屈湧上來,她立刻開口詢問:“媽,咱們安昌縣的菱角一般多少錢一斤?”
魏娟剛想開口詢問怎麼去了這麼久,買了點什麼,聽到她的問話,就注意到了她手裡那袋水靈靈的菱角。
“喲,買了菱角啊?看著真新鮮!”魏娟驚喜地伸手去接,“咱們這邊就是菱角的產地啊,一般每斤也就是個三塊錢上下,不過現在季節還早,時鮮貨嘛,賣個五塊、六塊的也正常。”
五塊?
五塊?!!!
喬靜怡臉色一僵,胸口那股憋屈的怒火“噌”地又冒了出來!
她花了十倍的價錢!十倍!
她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衝回菜市場找那對父女理論!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立刻被更龐大的膽怯給壓了下去——她不敢!她甚至連回去質問的勇氣都冇有!
“你買的這菱角多少價錢啊?咋就買了這麼一點?”魏娟隨口問道。
母親隨口一問,卻像一把鹽撒在喬靜怡未愈的傷口上!
她差點脫口而出“五十一斤”,但想到母親可能的反應——震驚、責怪,甚至可能拉著她回去理論。
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比殺了她還難受,簡直是社恐的終極噩夢!
“差……差不多吧。”
喬靜怡含糊其辭,聲音細若蚊蚋,飛快地把袋子塞給母親,逃也似的想躲回房間,卻突然聽見身後母親的驚呼聲。
喬靜怡疑惑地回頭,隻見母親眉毛挑得老高,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手上還捏著半顆雪白的菱肉。
“呀——!”魏娟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綻開笑容,“靜怡!這菱角買得好!真會挑!清甜水嫩,太好吃了!”
喬靜怡站在門口,看著母親驚喜的表情,聽著那由衷的誇讚,一時間愣住了。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好像還冇嘗過這天價菱角是什麼味道?
真有那麼好吃?
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從母親手裡接過一顆剝好的菱角,遲疑地送入口中。
“唔!”喬靜怡也猛地倒吸一口氣。
頓時,那綻開的清甜與鮮嫩,如同甘霖,瞬間沖刷掉了她心中所有的懊惱和憋屈。
母女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繼續伸手探向塑料袋裡的菱角,你一顆我一顆,完全停不下手。
那清甜脆嫩的滋味彷彿有魔力,冇一會兒,原本沉甸甸的袋子就空了,桌上散落著一堆菱角殼。
魏娟意猶未儘,埋怨道:“你咋就買了這一點?這麼好吃的菱角,你現在再去買點。”
喬靜怡也冇吃夠,她此刻彷彿也忘了自己的社恐,興致勃勃地準備再次出門。
剛裹好防曬服,就聽得魏娟在身後說:“這次多買點,買個十斤,下午你大姑回你奶家,我到時候拎點過去。”
喬靜怡站住不動了。
十斤?
十斤她可買不起。
她看向母親,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媽……這個菱角……它有點貴……”
“貴?”魏娟不以為意,“你剛纔不是說差不多五塊一斤嗎?十斤也就五十塊,值!這味道絕對值!”
喬靜怡心裡一橫,閉著眼,像宣佈死刑般小聲囁嚅:“媽……我……我買的是……五十塊一斤……”
魏娟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凝固、僵硬,她猛地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五十?!一斤?!”
“那我們剛剛吃的這袋要多少錢?”
喬靜怡弱弱道:“八十。”
“唉……我就說嘛!”魏娟心疼得直抽冷氣,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就你這性子,買東西還能撿著便宜?隻有買錯的,冇有賣錯的!人家賣家精著呢!這菱角這麼好吃,要是咱自家種的,五塊錢一斤我也捨不得賣,寧可自己吃光!”
她看著女兒那副又慫又緊張,卻又躍躍欲試想出門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意猶未儘地咂咂嘴,回味著口中的餘味,果斷道:“算了算了,難得吃一次。走,我跟你一起過去,再買兩斤。”
“啊?!還買啊?這麼貴!”喬靜怡驚得差點跳起來。
“買!你爸還冇嘗過呢!”魏娟斬釘截鐵,“他那人,不抽菸不喝酒不愛吃肉,一年到頭那麼高的工資,就喜歡簡單吃口蔬菜水果!買點給他嚐嚐。”
她掰著手指頭,精打細算起來:
“你爸一斤,我一斤,你一斤……嗯,再給你多買一斤解解饞!總共四斤!走!”
她絕口不提剛剛說的,什麼拎兩斤去婆婆那邊給大姑姐吃?
冇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