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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檸睜大了眼睛，瞳孔因為極緻的恐懼而緊縮。
最後一絲試圖維持尊嚴和清醒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淚水毫無節製地湧出，劃過臉頰，滴落在身下昂貴的瓷盤上。
他張大嘴，卻隻能發出不成調的絕望的哽咽，所有的反抗，掙紮，甚至思考的能力，都被這滅頂般的恐怖碾得粉碎。
世界彷彿隻剩下眼前這兩張越來越近的臉，和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甜膩奶香。
……
時間變成了一場迴圈往複，永無止境的混沌噩夢。
奶油一次又一次地覆蓋上，又被某種方式注入或品嘗，留下更濃烈的甜膩氣味。
有時那些色彩鮮艷的水果塊也會被拿來，被同樣刻意地處理。
基安甚至會一邊動作，一邊用那種輕鬆愉快的語氣點評：“蛋糕嘛，總要加點水果才夠味，對不對？不然多單調。”
………
有時是基安主導，有時凱利斯會接手，更多的時候是兩個人一起。
無論被怎樣對待，被弄得多麼髒兮兮，多麼狼狽不堪，在基安帶著笑意的評價裡，他始終是美味的小蛋糕。
這塊蛋糕被反反覆復地品嘗，從內到外，似乎都要被那甜膩的氣息徹底滲透同化。
……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絕望的深淵裡，麻木似乎成了唯一的自我保護。
顏青檸不是沒有試過反抗。
最初，在藥物影響稍弱，意識清醒一些的間隙，他會用儘力氣掙紮，踢打，甚至試圖撕咬。
但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懲罰。
那些反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除了激起對方更濃的興趣，沒有任何作用。
慢慢地，一種更深沉的絕望取代了激烈的恐懼。
反抗帶來的隻是更痛苦的後果，而順從……至少能讓那無休止的折磨過程，稍微不那麼難熬一些。
他開始學會在藥物起作用時放空自己，學會在被觸碰時僵硬地忍受，甚至……在對方表現出某種滿意時，做出一點點近乎本能的回應。
這種逐漸顯現的順從，似乎取悅了掌控者。漸漸地，他獲得了一點可憐的自由，被允許在這個如同巨大囚籠般的私人區域裡有限度地走動，當然，永遠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下。
這天，是他難得求來的，可以稍微離開那個充滿奶油味和監視感的房間的機會。
他被允許來到三樓一個附屬的室內小花園。這裡種植著一些植物，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氣息，與那股甜膩截然不同。陽光透過天窗，勉強灑落下來，在葉片上跳躍著微弱的光斑。
環境看似寧靜，甚至有一絲溫馨的假象。
但顏青檸站在花叢邊，隻覺得內心一片冰封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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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他放空目光，任由思緒飄遠，試圖暫時逃離現實。
一陣突然響起的，激烈的爭吵聲將他猛地拉回現實。
他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通往這個花園的側門附近，兩個穿著警衛製服的人正臉紅脖子粗地大聲爭執，似乎是為了排班或者什麼瑣事。
聲音越來越大，言辭激烈，很快演變成了推搡，其中一人甚至揮起了拳頭！
周圍其他幾個本應值守或路過的工作人員，也被吸引過來，試圖拉架，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沒人注意到站在花園深處的顏青檸。
他的心臟，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猛地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近乎灼熱的名為希望的東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冰封的胸腔，帶來尖銳的刺痛和眩暈。
那道無人看守的側門，此刻正敞開著，通向一條他並不熟悉，但顯然是通往其他區域的走廊！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像一道影子，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爭吵吸引的瞬間，矮下身體，用盡全身力氣，以他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朝著那道敞開的側門沖了過去！
側身擠出門縫，衝進走廊！
身後嘈雜的爭吵聲似乎瞬間變得遙遠。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分辨方向，隻是憑著一股想要逃離的本能，在錯綜複雜的走廊裡跌跌撞撞地奔跑。
心臟狂跳得彷彿要炸開，雙腿因為久未劇烈毆打而酸軟發顫，好幾次險些摔倒。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隻有一個念頭：跑！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拐了多少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他衝出了建築主體！外麵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內部庭院，更遠處，是高大的圍牆和緊閉的大門。
但此刻，側麵的一個小型貨運通道閘口，竟然也敞開著，似乎剛剛有車輛進出！門口的值守人員正背對著他，在對講機裡說著什麼。
顏青檸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那個敞開的閘口猛衝過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終於衝出了那道禁錮的邊界！
外麵，是監獄外圍的緩衝區域，更遠處，是荒涼的山路和隱約可見的城鎮輪廓。
他真的……逃出來了？
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不真實感和恐懼。
他不敢停留，隻是憑藉著一股逃離地獄的狠勁，朝著遠離黑石監獄的方向，拚命跑去。
他沒有回原來租住的房子，又身無分文，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隻有身上這套單薄的，沾著塵土的便服。
在城鎮邊緣，他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顫抖著手，摸索著自己身上。
最終，他隻摸到了兩樣稍微值錢的東西，那是兩個小巧的，被裝飾在他身上的寶石。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冰冷而嘲諷的光澤，提醒著他那段噩夢般的經歷。
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找到一家偏僻的，看起來不問來路的當鋪，以極低的價格迅速出手了那兩顆寶石，換得了一小疊皺巴巴的鈔票。
拿著這點錢，他不敢住正規的旅館，隻能輾轉找到更偏遠的鄉下，用現金租了一個幾乎無人問津的破舊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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