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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基安才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浴室裡帶著迴響。
“我看上了一個小蛋糕。”
他的語調平緩，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看起來……很美味，很合我的口味。”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顏青檸濕透的，微微發抖的身影上。“而且，很有趣的是，每當我……覺得有點餓的時候，它好像總會自己……出現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但眼底卻沒有多少溫度。
“你說。”
他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種疑惑，“我是應該……把它吃掉呢？”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顏青檸，一字一頓，重複了最後三個字：
“還是，吃掉呢？”
顏青檸蜷縮在門邊，基安那番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鑽入他混亂的腦海裡。
？？？他完全無法理解基安到底在說什麼。
空氣凝滯了幾秒。
“……您想吃，自然是隨意的。”
顏青檸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乾澀緊繃，幾乎不像是自己的。
他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地闆上某道細微的光影交界線，不敢擡頭。
“哈哈哈……”基安的笑聲驟然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曠的浴室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穿透力。
“好啊！你都說我可以隨意了，那我可要……好好品嘗一下啊。”
笑聲未落，他已然轉過身，背對著顏青檸，伸出手隨意地按下了側麵一個不起眼的黑色
“對了，今天嘛，你就先休息吧，畢竟……”
尾音拖長，似乎在掂量著接下來的話。
“往後的日子，你可能……不會這麼輕鬆了。需要你費心的地方，總會多起來的。”
他側過頭，唇角微勾，“今天就算提前……給你放個假，好好放鬆一下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餐廳深處一扇厚重的、之前顏青檸未曾注意過的磨砂玻璃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隱約可見後麵私人區域的幽暗輪廓。
與此同時，他們來時經過的那扇連線前廳的門，也悄然開啟了。
“順著外麵的走廊一直往左走，”基安依舊背對著他，手指隨意地向門口方向指了指，“電梯的門是開著的，不用你任何識別，直接下去就行。”
聽到這話後顏青檸如蒙大赦，心臟還在胸腔裡急促地跳動著。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幾乎是貼著牆壁，飛快地挪出了餐廳的門。
踏出餐廳，走進光線稍暗的前廳走廊，那股無聲的壓力似乎被隔絕了一些。
他不敢停留，立刻按照基安的話，沿著左邊的走廊快步走去。
電梯的門敞開著，內部燈光柔和，靜靜地等待著。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轎廂內壁光可鑒人，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頭髮略顯淩亂，額角有細汗，臉色蒼白，眼神裡還殘留著未褪盡的驚惶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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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往一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那片令人不安的空間。
下行平穩迅速，幾乎感覺不到慣性的存在。很快，門再次開啟，外麵是一樓大廳側麵一條相對僻靜的員工通道，遠離主警戒區和那些可能投來探究目光的同事。
顏青檸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電梯，沿著通道向外走，隻想儘快離開這棟大樓，回到能讓他稍微喘口氣的宿舍。
然而，就在他轉過一個拐角，即將走出連線主樓的迴廊時，差點與迎麵低頭看檔案的人撞上。
是那位隊長。他被顏青檸匆忙的腳步聲驚得擡起頭。
“誒？小顏？”
隊長看清是他，臉上露出詫異，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的視線落在顏青檸略顯褶皺似乎有些水漬的製服上。
“我……”
顏青檸腦子裡一片混亂，“不小心……弄濕了一點，沒什麼。”他含糊其辭，避開了具體的細節。
隊長臉上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他看了看顏青檸蒼白的臉色和遊移的眼神，似乎自己得出了某個結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
“你該不會……又跟二樓那池子扯上關係了吧？”語氣裡混雜著告誡和後怕。
顏青檸無法細說，隻能順著這誤解，含糊地點頭：“嗯……是不小心，不過基安大人說……今天讓我先回去休息。”
聽到這話後，隊長的神色明顯緩和，他拍了拍顏青檸的肩膀，“哦，這樣啊……那趕緊回去把衣服換換，今天外麵風大，別感冒了，快去吧。”
“嗯。”顏青檸連忙點頭，側身從隊長身邊快步走過，幾乎是小跑著朝宿舍區方向去了。
直到走出主體建築，室外略帶涼意和草木氣息的風吹在臉上，他才感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濁氣稍稍被吹散了一些。
但他依舊沒有放鬆，快步走著。
……
回到宿舍，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闆，顏青檸才真正鬆懈下來。
一種沉重的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淩亂的製服。
脫下衣物，走進衛生間，開啟熱水，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麵板，試圖洗去的不止是可能的汙漬，還有那種無形的壓抑感。
熱水帶來肌肉的些許鬆弛，但心底那團亂麻卻無法被輕易沖走。
換上乾淨柔軟的棉質睡衣，他走到窗邊。
午後正好的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灑在床鋪上，形成一片明亮而溫暖的光斑。
他走過去，坐在光斑的邊緣，讓陽光照在手臂和側臉上，真實的暖意滲透麵板，帶來些許短暫的慰藉。
他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修剪整齊的庭院景觀，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才過去幾天，卻感覺像被拉長了許多倍。
第一個任務，在這裡打卡生活一個月，現在看來，遠非當初想象中熬時間那麼簡單。
每一天都像在薄冰上行走，不知道下一步會不會踩空，墜入冰冷刺骨的水中，這才剛剛開始，他就已經感到有些難以為繼。
還有第二個任務，找到西倫和薩林，把信送到。
他並非毫無行動，這兩天也曾在食堂或走廊，趁人不注意時，向看起來不那麼緊繃的同事低聲打聽過這兩個名字。
但得到的回應要麼是茫然搖頭，要麼是瞬間警惕起來，迅速轉移話題。
或許是他初來乍到，許可權低微，接觸不到那個層級的資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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