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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檸猛地睜開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刺眼的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直射進來，正好照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擡手用手背擋住眼睛，過了好幾秒，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眼前的眩暈感也慢慢散去。
他放下手，眨了眨眼，適應著室內的光線。
目光掃過熟悉的房間，最後落在床頭櫃的鬧鐘上，十點三十分。
十點半了？他睡了這麼久？
他一個激靈，想起身，腳剛碰到冰涼的地闆，隨即，他才反應過來，對了，今天放假，不用上班。
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
他重新坐回床邊，雙手撐在身側，低著頭，感覺一種深沉的，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明明睡了將近十個小時，為什麼還覺得這麼累？四肢酸軟無力，腦袋昏昏沉沉。
還有那個夢……太真實了。
那種被禁錮的感覺，此刻回想起來，依然讓他心頭髮冷，胃部一陣輕微的翻攪。
還有嘴裡那殘留的，若有若無的甜味……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不愉快的記憶。大概是最近精神壓力太大，加上那無處不在的蛋糕香氣刺激，才做了這麼荒唐詭異的噩夢吧。
他沒有力氣再做什麼，也不想吃東西。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被褥柔軟溫暖，將他包裹起來，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但他卻覺得眼皮又開始沉重。
朦朦朧朧間，意識再次變得模糊。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再次沉入了睡眠的混沌之中。
……起伏旋轉的天花闆，濃烈到化不開的奶油甜香。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乾嘔，或者至少吸進一口不那麼甜得發齁的空氣。
然而，剛張開一個柔軟東西就順勢塞了進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是什麼，那東西又靈活地滑了出去，隻留下一抹化不開的甜膩感。
隨即，那滑膩的觸感似乎轉移到了別處，在他的麵板上遊走，帶來一陣陣的戰慄。
沉重的眼皮依舊像被膠水粘住，隻能勉強睜開一絲極細的縫隙。
視野裡隻有一片模糊晃動的光影，混合著各種無法辨別的色塊，什麼也看不清。
他想動，想掙脫這令人窒息的一切。他試圖擡起腿，想要伸展，或者至少踢蹬一下。
但腿好像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以一種不上不下的，半屈擡的姿勢懸著，既無法完全伸直落下，也無法擡得更高。
疼痛感開始湧現，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在持續不斷的痠痛和不適。
這疼痛混雜著那股甜膩帶來的噁心感，還有那種身體徹底失控，任人擺布的驚懼，像鈍刀子一樣磨著他的神經。
醒過來！快醒過來！
他在心裡吶喊，拚命想要奪回身體的控製權，想要衝破這層夢魘的包裹。
但意識就像陷在流沙裡，越是掙紮，下沉得似乎越快。
疲倦感、無力感，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甜膩，像濕透的棉被一樣將他層層裹緊。
……！
顏青檸猛地睜開了眼睛，這次是真的睜開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闆，但視角很奇怪，他是側躺著的，臉幾乎貼著冰涼的地闆。
渾身上下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被拆卸重組過般的痠痛，尤其是肩膀，腰背和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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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正趴在床邊的地上，地毯粗糙的纖維蹭著他的臉頰。
是睡覺不老實，從床上滾下來了嗎？難怪渾身都疼。
他艱難地用手臂撐起上半身，隻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乏力和酸軟。
頭也昏沉沉的，像是熬了幾個通宵，又像是宿醉未醒。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手腳並用地重新爬回床上。
身體一沾到柔軟的床墊，那股排山倒海的疲憊感便再次席捲而來，比之前更加兇猛。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摔下床會摔得全身都疼，意識就再次被濃重的黑暗拖拽著，沉入了更深、更無夢的睡眠。
“……鈴……鈴鈴……”
“……鈴鈴鈴！”
刺耳的鬧鐘聲不知道響了第幾遍，才終於穿透層層疊疊的睡意屏障，鑽進顏青檸的耳朵裡。
他像是從深水底被猛地拽出水麵，驚喘著，無比困難地掀開了彷彿有千斤重的眼皮。
房間裡光線明亮，已是白日。
他掙紮著半坐起身，目光茫然地投向床頭櫃上的鬧鐘。
電子數字清晰地顯示著：9:30。
9:30？
他遲到了，而且遲了不止一點半點。
“糟了！”
他低呼一聲，殘存的睡意瞬間被驚慌沖得無影無蹤。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腳下一軟，差點又跪倒在地，渾身的痠痛感因為這番劇烈動作而更加鮮明。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幾乎是衝進了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冷水潑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
然後沖回房間，手忙腳亂地套上製服，釦子都扣錯了一顆，又匆匆解開重扣。
頭髮也來不及仔細梳理，隻是用手指胡亂扒拉了幾下，然後抓起身份卡就衝出了宿舍門，朝著三區A棟的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痠痛的肌肉，呼吸急促，心臟因為奔跑和焦急而狂跳不止。
當他氣喘籲籲地衝進A棟一樓大廳，刷卡沖向專用電梯時，一個穿著工裝的工作人員已經等在了電梯口附近。
“顏警員。”
工作人員的聲音平靜無波，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你今天遲到了九十分鐘。”
顏青檸的臉瞬間漲紅了，羞愧和不安讓他低下了頭。“對不起，我……”
“基安大人在四樓大廳等你。”工作人員打斷了他的解釋，轉身走向電梯，示意他跟上，“請跟我來。”
解釋是多餘的，辯解更是愚蠢的。
顏青檸閉上嘴，壓下心頭的不安和身體的不適，默默地跟在那人身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顏青檸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裡七上八下。
遲到的懲罰會是什麼？警告？還是更糟的……
電梯門在四樓開啟。
工作人員領著他，穿過安靜的前廳區域，走向那個巨大的餐廳。
餐廳裡，那張長得誇張的餐桌依舊佔據著中心位置。
但與往日擺放精緻菜肴不同，此刻，餐桌中央，那個顏青檸曾經見過的，巨大的瓷盤，正靜靜地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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