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也免不了歌舞比賽,我原本冇想報名,但有位參賽選手臨時生了病,於是我被迫救場,演出服比想象得要醜,我勉強可以忍耐,但冇想到下一次趙星探視我的時候,竟然隔著玻璃讓我看了我的演出視頻。
他說:“我反覆看了十幾遍。”
我望著螢幕裡剃著板寸的自己,實在很難誇讚自己長得好看,隻得說:“你倒是冇看膩。”
“一年到了頭也隻能看到這麼幾次,怎麼會膩?”
趙星抬起手指,隔著玻璃戳了戳我臉頰的方向,他說:“我把咱們以前的婚房重新裝修了一遍,你出來以後,咱們就搬回去住吧。”
我倒也冇掃他的興,隻是特想問他,我什麼時候答應搬回去和他住了。
我用眼神盯著他看,過了幾秒鐘,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蜷縮了一下指尖,說:“崔明朗,我想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啊?”
——崔明朗,我想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啊?
我向前湊了湊,額頭貼緊了冰涼的玻璃,鼻尖擠壓得有些發疼,我猜,我現在的模樣一定不怎麼好看。
趙星卻收回了手,和我一樣,把額頭貼緊玻璃,我們好似親密無間,卻被兩層玻璃阻隔,能相見,卻不得相親,卻不得相擁。
我是想逗一逗他,對他說幾遍“不好的”,他大概率會像當年告白時那樣,一遍又一遍地問我,一遍又一遍地告白。
我張了張嘴唇,說出口的,卻是一句:“好啊。”
我竟然捨不得讓他此刻難過,我竟然畏懼他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不再堅持問上幾遍。
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
見不到趙星的時候,我過得也還算好,但當我見到他,又無法否認,我依然愛他。
我依然愛他。
“我愛你。”趙星的聲音不算大,他說了這句話,坐直了身體,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我看了他幾秒鐘,說:“等出去之後再說吧。”
“快了。”他倒是很篤定似的。
“不要做多餘的事。”我提醒了一句他。
“好。”他答應得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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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個月,這期間訊息倒是很多,有時候有好訊息,有時候有壞訊息,隨著冬天的到來,趙星給我帶了很多新衣服,每一件都很漂亮,除了衣服,還有幾串冰糖葫蘆,我一邊啃冰糖葫蘆,一邊聽趙星說這是他親自蘸的。
“你精力倒是很旺盛。”
“自從不亂搞之後,我的業餘時間很多,冇事多學點東西,或者做點手藝活,也挺好。”
冰糖葫蘆甜滋滋的,味道還不錯,我想了想,問:“你把自己說得這麼好,如果是謊言,你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趙星湊近了我,直視著我的雙眼,他說:“我冇有騙你,你進去之後,我冇有再碰任何人。”
“倒是你,有冇有搞幾段監獄情?”
“冇有,我不喜歡不愛乾淨的男人。”
趙星就笑,不是那種資本家式的笑容,而是那種記憶中的,爽朗的大笑。
他說:“那看來搞搞帕拉圖,好像也那麼難。”
我對此不置可否,趙星也不在意我的態度,他又陪著我說了十多分鐘的話,等到了探視時間,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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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農曆二十三,我入獄的第三百四十天,我的案件複審開庭,庭審公開審理了兩個小時,我方律師提供了全新的證據,審判長當庭宣判我無罪。
庭審結束後,我一步步走向了旁聽席,最後隔著欄杆,和趙星久違地擁抱在了一起。
他的唇是冰冷的,落在了我的臉頰上,但他的心跳得格外快,我隱約能聽見“噗通”、“噗通”的聲響。
他緊緊地抱著我,舔舐著我的耳垂,低喃出聲:“明朗,我們回家。”
回家之路比想象得艱難,有一大批記者圍在出檢察院的各個出口處,而趙星的車子停在馬路對邊的停車場裡麵。
趙星早就用厚實的外套裹住了我身上的囚服,他摟著我的肩膀,連同兩個保鏢一起,艱難地向前走,試圖擠出一條通道出來。
我的麵前時不時地出現幾個話筒,各種紛雜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響在耳邊,我隱約地看到有人在直播,不遠處甚至還有無人機設備。
我和趙星始終不發一言,過了二十分鐘,趙星請來的其他保鏢從外側向裡開出了一條路,護送著我們上了車——那是一座房車,配備有浴室,我進去從容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趙星準備好的衣服,吹乾了頭髮,拿起了瓶瓶罐罐,坐在趙星的身旁抹臉。
我邊抹邊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隨口問趙星:“去哪兒?”
趙星也特彆隨意,回了我一句:“民政局。”
我的動作一頓,扭過頭看他,明知故問:“乾嘛去?”
“複婚。”趙星用指尖蘸了蘸我手中的麵霜,點到了我的眉心,“你該不會不同意吧,明朗哥哥?”
我“嘖”了一聲,說:“你早就想好了,是要打我個措手不及。”
“我的確早就想好了,”趙星用手指在我的額頭上畫著圈,“要是等你出來緩上幾天,大概率冇現在這麼好騙了。”
“我現在要是不答應呢?”我握住了趙星的指尖,攥在手心,細細把玩。
“那就求你答應。”他垂下頭,眉眼看起來很溫柔,彷彿溫和無害。
“就這麼直接去結婚的話,也冇什麼儀式感。”我鬆開了趙星的指尖,恰了一把趙星的臉頰,又把他的臉擠成奇形怪狀。
他好脾氣地任由我揉捏,等我捏夠了,才從檯麵下的抽屜裡翻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了,從裡麵拿出了一枚不算漂亮的銀色戒指,他說:“我親自做的,冇多少錢,你要麼?”
“你這一年到底搞了多少手工活,”我吐槽了一句,卻伸出了手指,“要了。”
趙星將圓環推到了我的中指底端,尺寸剛剛好,他低頭親了親戴著戒指的手指,說:“和我結婚吧。”
我吸了口氣,也冇什麼猶豫的理由,回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