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事翻開來說,趙星有點尷尬,我倒還好。
時光無法倒流,做過的選擇無法重選,緣分讓我和趙星相遇,也同樣是緣分讓我趙星相離。
這是命,總得認。
趙星這人講究公平,他會覺得,我能搞他,他不能搞我,這不公平,也會覺得,我能搞彆人,他也要搞彆人,這才公平。
可感情這件事,從來都不講公平。
當年的他總認為,他付出得比我更多一點,人的本能讓他選擇保護自己,後退了那麼一步。
而當年的我看到了他的後退,我怒不可遏,我歇斯底裡地反覆思考,為什麼他不能把全部的愛給予我。
情到濃時終轉淡。
歲歲年年人不同。
趙星輕輕地歎了口氣,他認了輸,說:“總歸是我對不起你。”
我回了一句:“那時候差點拆夥了,冇有誰對不起誰,我也點頭答應了那個提議。”
趙星偏過了頭,過了一會兒,才說:“崔明朗,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特平靜地懟他一句:“我看你是在癡人說夢。”
他輕笑了一聲,說:“也對,舊人哪裡比得上新人。”
我輕點了下頭,實話實說:“我的確是玩膩你了。”
“你今年三十多,還玩得動,再過二十年,你再試試看。”
他揶揄我,我也不生氣。
“你玩得花,自然玩不動,我還是講究養生的,哪裡玩不動。”
趙星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說:“崔明朗,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著他的情緒,我說:“我們是好兄弟。”
就這樣吧,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愛情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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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星一起泡溫泉,浴袍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剛泡了一會兒,服務員就湊了過來,遞給了我們一份懸浮的雙人下午茶。
編製成愛心的竹籃上放著各式精緻的甜點和飲料,我踢了一腳趙星的小腿,問他:“多少錢?又當冤大頭了?”
趙星迴踢了我一腳,說:“我有這兒的尊享卡,免費送的,單買應該四百多?”
“那還是要吃一點的。”我隨機找了個飲料杯,喝了一小口,差點冇吐出來,最後還是靠毅力嚥下去的,“一股子香精味兒。”
“不好喝的話,就彆喝了。”趙星皺緊了眉頭,“可能是直接勾兌的飲料。”
“還是不能浪費。”我一口喝光了杯裡剩餘的飲料,這次謹慎了很多,終於挑選了一塊看起來還不錯的紅絲絨蛋糕,隻咬了一口,差點被送走了。
“味道不好?”趙星明知故問。
“你說呢?”我氣笑了。
他拿起了另一塊紅絲絨蛋糕,放在嘴裡吃了,點了點頭,說:“的確不好。”
我已經對這個漂浮下午茶不抱有任何期待了,也不挑揀,乾脆一樣樣吃著,趙星試圖阻攔我,我回了一句“彆浪費”,他歎了口氣,跟我一起吃著並不好吃的食物,還美名其曰“憶苦思甜”。
我們將東西吃得七七八八,坐在溫泉的邊緣聊天,聊的話題是以前的一個同學終於脫單,要不要一起出席喜宴。
我和趙星的朋友圈交集非常多,為了避免麻煩,離婚的事暫時也冇有公開,同學的請帖發給了趙星,按理說,我們應該一起去的。
趙星隻是將這件事向我提了提,冇給任何意見,我想了想,說:“還是一起去吧。”
人家大喜的日子,我爆出來一個離婚,不太好,趙星去了我冇去,也不太好,左右就是一場婚禮,應付一天,也不算難。
聊過了這件事,趙星又向我提了一件事,他說:“你們院長提議,和我這邊聯合共建一個實驗室,他和你提過冇有。”
“提過,我冇同意,”我搖晃著腳,用腳尖撩水玩,“一年五千萬,弄個虛擬的共建實驗室,他怎麼不去搶錢,哪個冤大頭願意投錢玩這個。”
“他說想讓你做這個實驗室的主任,我答應了。”我停止了晃腳,看他,“彆告訴我你已經簽協議了。”
趙星抿了抿嘴唇,我就知道他已經簽了,我深吸了口氣,說:“趕緊毀約,這玩意兒就是找個藉口從你們公司賬上拿錢,需要技術支撐我一個人就夠用了,和他們牽扯什麼啊?”
“我不想毀約,”趙星慢吞吞地說話,“這筆錢也不多,我也花得開心。”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大腦從繁瑣的資訊流中抽絲剝繭,最後抓住了最可能的真相,我說:“你是在幫我爭取推薦票?”
趙星“嗯”了一聲,說:“你們院長的侄子剛從美國回來,最近也在運作,他手裡的那張票,未必會給你。”
我想要更進一步,拿到更響亮的稱號,就需要三張重量級的推薦票。我博導手裡有一張,我博導的摯友手裡有一張,最後一張,我一直默認的是院長會投我。
如果院長不投我,短期內我倒是也有機會找到同樣重量級的專家幫我投票,但報送上去會很難看——我在的研究院院長不投我,等同於我不是院裡最推薦的那一個,很有可能會在之後的評選中落選。
“我是研究院去得太少了。”
我歎了口氣,人就是這樣,變得親密很難,變得疏遠卻很容易,我冇有天天圍著院長轉,他的心思我自然無法摸透,一個有血緣關係的侄子和一個最近見不到人的下屬,想也知道,會偏心哪個。
“彆太擔心,”趙星安慰了我一句,“他不敢動你的,有我在。”
“那我把錢轉給你。”
五千萬雖然很多,我倒也不是拿不出來。
“你的存款就那麼點,還是放在手裡吧。”趙星學著我的模樣,用腳踢了踢水麵,“你看看,當初那麼好的項目,臨上市前愣是退出了,最後一年隻能分到點錢。”
“我就乾過這麼一件蠢事,”我扯下了浴巾,圍住了自己的身體,“當初那個項目要是給你,說不定我現在也財富自由了。”
“那時候我們吵得太厲害了。”趙星扯下了自己的圍巾,也披在了我的身上,仔細地繞了一圈,“不過彆擔心,我養你一輩子。”
“一年五千萬而已,我投得起。”
“最多一年,”我思考了一會兒,回答他,“今年是來不及了,明年院長如果不服軟,我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乾。”
“好,”趙星低笑幾聲,“那你也彆想著要還我錢的事了,我也有私心,你做這個主任,總是要來我這邊開幾次會的,我也能多看你幾次。”
“說得倒是可憐,”我打了個哈欠,“你的心是黑的,大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