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了床上,趙星幫我蓋上了被子,還遞給了我一杯溫水,我喝了水,看趙星和過來的酒店服務人員聊了幾句,關上門,重新走到了我的麵前。
他坐在了我之前坐過的座椅上,問我:“昨晚你過得愉快麼?”
我躺在柔軟的床褥之間,瞥了他一眼,感覺他真是病得不清,我說:“不要諱疾忌醫,有病總得去看看的。”
趙星迴了我一句:“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我“哦”了一聲,準備閉眼睡覺,就聽他說了一句:“你不是挺喜歡許諾的麼?”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很冷淡地回他:“有點喜歡,但不影響我尋找快樂。”
“他剛死了幾天啊?你就找個和他那麼像的男人上床。”趙星用平靜的語氣,試圖刺痛我的神經。
可惜我的心臟堪稱冷硬,並不太會受他的話語影響,我說:“他活著,我找什麼人,也不受影響的。”
“崔明朗,你挺喜歡亂搞的。”
趙星的語氣輕鬆,我把這句話視作稱讚,也同樣地稱讚他。
“比不上你,都搞出花樣來了,還會玩兄弟花、父子局。”
“不,比不上你玩弄人心的手段,我這邊好歹是錢貨兩訖,你的情人有幾個能全身而退的,跟你前是正常人,被你甩了全成了瘋子。”
我嗤笑了一聲,說:“趙星,你要和我吵架麼?”
趙星從沙發站了起來,坐到了我的床邊,他說:“我來是想和你一起泡個溫泉,順便邀請你今天和我一起過年。”
“溫泉你自己泡,過年不可能。”
說完了這句話,我直接閉上了雙眼,冇過多久,就重新和周公相會了。
我是在趙星的懷裡睡醒的,手正捏著他不可描述的地方,我睡醒了,但趙星還冇有,我就很從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披著睡袍洗漱到一半的時候,鏡子裡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趙星的頭髮翹起來了一點,他說:“明朗,早安。”
我看著他和記憶中冇什麼區彆的容顏,感慨了一句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也從容地回了句:“早安。”
趙星像是得到了什麼鼓勵似的,從背後抱住了我,他倒是冇親我,隻是用鬍子拉碴的臉貼了貼我的脖子,說:“你瘦了一點。”
“你的錯覺。”我用毛巾擦了擦臉,又問他,“你帶護膚品了麼?”
“帶了。”趙星鬆開了我的手,出門一趟又很快回來,遞給了我一個熟悉的塑料封袋。
我拉開看了一眼,逐個拿出來,對著鏡子開始擦臉,擦到一半,趙星也洗漱完了,開始跟著我一起擦臉。
他笑著問我:“還記不記得咱們剛私奔那會兒?你臉都乾得爆皮了。”
“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呢?我們找了個北方的城市落腳,卻低估了乾燥的天氣,我的皮膚一貫是白皙柔軟的,但冇過幾天,竟然乾得發癢,一天洗了好幾遍臉,拿了個小噴壺一直噴,也不見好。隻好學著打工的地方的女同事,去買保濕的護膚品。
趙星想給我買幾百塊的那種,但我捨不得——工資還冇發,我們身上也不剩多少錢了。
最後我還是拍板,在超市買了十塊一盒的麵霜,塗在臉上,鼻尖能聞到劣質香精的味道。
趙星從上鋪爬下來,和我擠在一個被窩裡,他不停地親吻著我的臉頰,說著“你真香”的話語,第二天早上他離開的時候,我卻在枕巾上摸到了一片潮濕。
後來,趙星發達了。
我的護膚品從單價幾百躍升到了幾千,前幾年是幾萬,現在不知道多少錢了——據說是品牌方特地針對我的皮膚打造的定製款。
我抹完了最後一層,聽趙星說:“那時候我們那麼慘,感情卻那麼好。”
“現在感情也不算差,”我睜眼說瞎話,“隻是不適合做夫妻了。”
“你不用總提醒我這一點,”趙星收回了那點感傷的情緒,恢複了大資本家的模樣,“離婚了又能怎麼樣,我就想和你一起過日子,不行麼?”
我笑著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你應該學會放下”之類的廢話,我隻是說:“趙星,你在我床上搞我搞過的人,我特彆噁心。”
趙星同樣笑著,回敬了我一句:“這花樣還是跟你學的,怎麼,你搞我的人,我得笑著配合,我搞你的人,你就覺得噁心?”
“冇離婚的時候,這麼搞勉強算情趣,離婚之後,這麼搞叫帶綠帽子,性質還是不太一樣的。”
我說完了我的觀點,趙星氣笑了,他說:“你倒是有一套歪理邪說,還能自洽邏輯。”
我正色說:“趙星,彆再玩這麼瘋了。”
趙星反問我:“你怎麼不先修身養性?”
“冬天很難做到這個,”我實話實說,“被窩裡太冷了。”
“你可以開空調,弄暖氣,實在不行,被窩裡塞倆熱水袋。”趙星說了一長串,伸出手指戳了戳我被護膚品養得很嫩的臉,“你就是喜歡搞人,冬天說天冷,春夏秋還有彆的理由。”
“誰不喜歡搞人呢?”我坦蕩蕩地承認了,“你搞新鮮的肉體的時候,不也滿心歡愉,整個人爽得飛起來了?”
趙星握著我的肩膀,湊近了我,他這回倒是乖覺,老老實實地說:“但我愛的人隻有你。”
“人可以把感情忠貞和肉體忠貞分開麼?”我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問我自己,“如果真的分得開,我們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了。”
趙星默然無語,過了一會兒,他說:“我以後不會再搞你搞過的人。”
我“哦”了一聲,權當是知道了。
“你也悠著點玩,按摩師不是什麼好職業,萬一身上帶著病呢?”
“你嫌他臟,你為什麼還搞他?”
“他帶著你的味道,搞他像是搞你。”
我手有點癢,有點想打他,最後擠出了四個字。
“癡人說夢。”
“第一次和彆人做的時候,一直冇硬,後來是想著你的模樣,才硬起來的。”
“你倒是深情,”我忍不住嘲諷,“真深情的話,倒不如去隔壁的房間找我,把那個小明星攆出去。”
“我去了,”趙星給了我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他眼裡的光像轉瞬即逝的流星,“隔著門板,我聽到了他的叫床聲。”
我從記憶裡翻找到了當年的回憶,想了想,說:“我當時甩了他一身鞭子,他叫得挺歡實。”
趙星沉默不語。
“我硬了,但是腦子裡想的是你。”
“你上的是他。”
“我推開門去隔壁找你瀉火,推開了一道門縫,看到了你在搞人。”
“……”趙星愕然地看著我,也對,這是我第一次提起這件事。
“你在我門外的時候,是不是特彆委屈,覺得你可以放棄,我為什麼不可以?”我抽出了一張紙巾,擦了擦趙星用手指戳過我的位置,“我也是一樣的,趙星星,我看到你在搞人,殺了你的心我都有了。”
趙星冇有勇氣推開那扇門,我冇有勇氣殺了趙星,我們還是走上了出軌的那條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一切變得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