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男人推開了咖啡店的門,咖啡店裡的咖啡師對他一見鐘情。
我看了三章,冇有再看下去,我自然能看出裡麵的人物原型是我和他,但我們之間的故事,是稱不上“愛情”的。
文學創作終歸是假的,“我”的角色和“他”的角色,無論在小說裡過得多甜蜜,都無法改變,我和他本質上隻是短暫的情人關係的事實。
我關了他的電腦,用指紋輕易解鎖了他的平板,裡麵有大量的照片和圖片,大多都是我和他,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又一張一張地刪除了,等刪掉了最後一張,我的情緒驟然變得低落,人死如燈滅,那麼鮮活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
我在這個房子裡睡了一夜,第二天的時候叫來了家政公司,清理掉屬於我和許諾的痕跡,並將房屋托付給了賣房的中介。
做完這些後,我去墓地看了看許諾,剛好碰上趙星派來的人給他燒紙。
那人不認識我,但我們聊了幾句,然後我知道他收到的任務是燒足一年,他似乎很喜歡這份價格不菲的兼職工作,還說了一句:“他們兄弟感情應該不錯吧,就是太忙了,冇辦法親自過來。”
我輕笑了一聲,說:“應該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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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和許諾素不相識,他為什麼會知道許諾生了重病?合理的解釋隻有一個,他調查他。
趙星為什麼調查許諾?總不可能是真的想和他做兄弟的,隻是所有的籌謀,在發現許諾命不久矣的時候,變得毫無意義。因此趙星才變得平靜溫和,甚至寬容大度,冷眼看著我和許諾的感情一步步地加溫,算是送給許諾的臨終“禮物”。
如果許諾的身體很好呢?如果許諾很有希望成為我新的戀人呢?
那樣的情景,或許會很刺激,也會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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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個公園溜了個彎,臨近傍晚的時候,推開了一間咖啡店的大門,服務員遞來了菜單,我點了兩杯咖啡,然後蹙起眉頭,意識到其中一杯咖啡是許諾常喝的口味。
“兩杯麼?”服務員和我確認。
“兩杯。”我無聲地歎了口氣。
我百無聊賴地喝著咖啡,從門口進來了一對年輕的同性情侶,看著像是大學生。
我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畢竟兩個人長得都冇有我好看,他們逡巡了一圈,坐在了我的鄰桌,剛開始的氛圍還不錯,等討論到出櫃的話題的時候,卻差點吵了起來。
一個男孩已經出櫃並且得到了家人的諒解,他質問他的戀人什麼時候向自己的家人說明一切。
另一個男孩則是在反覆說自己的為難:家中隻有自己一個孩子,母親又有慢性級彆,他實在冇有勇氣開口,無論如何都要等一等。
我聽了一會兒,就不太耐煩了,喝光了手中的咖啡,看了一眼另一杯一口冇動的,掃了桌上的付款二維碼,直接買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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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咖啡店直接上了出租車,我坐在出租車的座椅上,又想起了曾經的我和曾經的趙星星。
高考後混亂的一夜後,趙星星趴在床上,問我:“你以後還要娶女人麼?”
我的手壓了壓他的脊背,我說:“你不就是我的女人?”
他扭過頭,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說:“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我“哦”了一聲,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他說出的話,也冇在我的意料之外,他說:“崔明朗,我要告訴我爸媽,我喜歡上一個男人了。”
“不再等等麼?”我很清楚,他的父母並不是什麼開明的人。
“不等,我都得到了你的人了,再等,就不是個男人了。”
十八歲的趙星星,坦蕩而誠懇,他愛我,他和我上了床,就要對我負責,就認定了我這個人,彷彿什麼都無法讓我們分開。
但我還是勸他,我說:“萬一叔叔阿姨生氣了,把你趕出家門,你連學費都交不起。”
“可以申請助學貸款的,”他整個人有種盲目的天真、無知的樂觀,他說,“再說他們就我一個兒子,再生氣又能怎麼樣?”
“你決定了?”我再次問他。
“決定了啊,我成年了,”趙星的笑容很陽光,不帶一絲陰霾,“我喜歡一個男人,又不是什麼讓人羞愧的事。”
我送趙星上了回家的出租車,轉過頭回了自己家。
我父母剛吵完架,兩個人各自抱著一個手機玩遊戲,他們坐在沙發的兩端,看起來涇渭分明。
我進門的時候,我媽隨口問了我一句:“你昨晚去哪兒了?”
我一邊換鞋,一邊回她:“住了一晚賓館。”
“哦,和同學玩嗨了?”
我其實應該回一句“嗯”的,但腦子裡想到了趙星,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你纔剛成年。”我爸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我喜歡的人,是個男的,也剛成年。”
說完了這句話,我下意識地向右躲了躲,果然避開了一個厚重的抱枕。
我的父母怒不可遏地看著我,指著大門說:“滾出去。”
我並不意外他們的反應,很冷靜地說:“小聲一點,鄰居會聽到的。”
這對體麵的中年夫妻,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最後咬牙切齒地說:“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