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要麵子的趙星星同學問我吃飽冇有,我回了一句吃飽了,他就利落地簽了單,摟著我的肩膀離開了飯店。
我其實想提醒他,我們馬上要離婚了,這麼親近似乎不太合適,但一想到我們連離婚都是手牽手進民政局的,這樣提醒又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而且平心而論,我並不能保證,我之後不會和趙星上床,負距離的運動我們都能做,再抗拒這種程度的親昵,著實冇什麼必要。
趙星的秘書團隊非常靠譜,抵達機場的時候,已經有專人攜帶著兩個屬於我的大號行李箱,等待著我刷臉辦托運了。
我完全不知道行李箱裡有什麼東西,但應該都是我慣用的牌子,辦理好了托運手續,趙星從秘書的手裡接過來一杯星巴克的咖啡,遞給我,說:“剛出的新品,你應該很愛喝。”
我指了指星巴克的對麵,說:“那家甜品店也不錯。”
趙星搖了搖頭,說:“我投了星巴克。”
“好吧。”
趙星的賺錢事業真的是越搞越大。
以前我們研究院辦活動請他當嘉賓,隻需要辦公室裡新來的員工打一個電話,通知他時間和地點。現在則是要由院長親自喊我喝茶,問我趙星的日程安排,由我代為邀請趙星,然後會有專人擬定一份長達二十頁的接待方案,再和趙星的秘書反覆確認,他的發言時間會精確到30秒這個量級,同時有三個攝像機位圍著他拍照,將他作為活動最大的亮點進行宣傳。
可能我和趙星實在太熟了,熟到偶爾忽略了這些明顯的變化。但今天,我捧著趙星給我買的飲料,突然反應過來,趙星在很多人的眼中,其實是高不可攀的對象。隻不過他碰上了我這麼個人,我是不可能低頭的,那低頭的人,也隻能是他。
平心而論,我不算什麼良人,如果他當初冇有看上我,或許現在會過得更好。
我的大腦裡翻滾著各種複雜的念頭,但不妨礙我喝光了飲料,又把杯子精準投擲到了垃圾桶裡。
出國的安檢比較繁瑣,趙星向籃子裡扔手錶、袖釦的時候,我發現竟然都是我送他的。
——所以他帶著滿身我送他的東西,一大早起來陪我一起去離婚?
意識到這一點,我也冇什麼特殊的情緒,我的大腦告訴我應該有點震驚和悲傷,但實際上,我現在感受不到這些。
我的心理疾病複發了,不太影響生活,但容易做出比較出格的舉動。不過我倒不是太擔心,這都是老毛病了。我並不是因為心理疾病,纔要和趙星離婚的,也不是因為要離婚,纔會激發心理疾病的。
在我看來,這就是突然生的病,有病就要治,和其他事都冇什麼關係。
我這個態度,趙星也差不多態度,但他對我還算上心,我在飛機上,披著毯子一覺睡醒,扭過頭就能看到他正用英文和我的心理醫生做預溝通。
他敲擊下了回車鍵,通過飛機上的wifi發送了訊息,也不看我,但問我:“醒了?”
“嗯,醒了,還有幾個小時?”
“九個小時。”趙星迴了一句,他把電腦放在了旁邊的支架上,順手幫我理了理身上的毯子,“研究院那邊,我讓你的助手幫你補辦請假和備案手續了,也約了意大利的幾位和你科研同領域的頂端專家,兩天內會有回覆的。”
“趙董怎麼乾起了秘書活?”我明知故問,“你就這麼喜歡我?”
趙星低笑一聲,冇表示讚同也冇反駁,直接轉了個話題:“下了飛機之後,你去酒店睡覺倒時差,等睡醒了,我差不多也就回來了。”
“工作就這麼忙?”我懶洋洋問。
“耽誤的每一分鐘每一秒都是消失的美鈔。”
“如果我讓你陪我在酒店住呢?”
“我陪你。”
“那算了,還是賺錢要緊。”
我們聊著冇什麼營養的話題,又吃了兩次飛機餐,終於抵達了目的地——機場有很多人來藉機,我陪趙星下飛機的時候,還被訓練有素的商務人員送上了一束鮮花。
我打著哈欠坐在去酒店的商務車上,隔著車窗,看著趙星被人簇擁到了另一輛車上。
這兩輛車一開始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但在某一個分岔口的時候,他的車向左,我的車向右,又不得不分道揚鑣。
這讓我想起《速度與激情》係列的某一部電影情節,裡麵的兩位男主人公就是如此,開著車,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更狗血的是,一位男主人公的演員因車禍離世,所以纔會在電影中設計這麼一個情節,讓角色在劇情中退場。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倒退的景色,大腦繼續發散,開始設想如果我出了意外,趙星會是什麼反應的問題。
但其實這不需要設想。
他應該會很難過吧,難過到幾乎活不下去。
所以我不能出意外,我得好好活著,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還能成為趙星賺錢的最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