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的發家黑曆史49老大哭著找老婆
【作家想說的話:】
玉仔(振臂高呼):我的美好時代來臨啦!
段老大(哭暈在屋):嗚嗚嗚,我的老婆,老婆你不能亖……
給各位寶貝預個警:接下來起碼連著四章都冇有肉,頂多有點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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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玉鳴鶴等人混在流民裡一路往南行。
路上,玉鳴鶴看到有幾隻野狗在撕扯一個小孩兒的屍體,心裡難受,彆開眼走了。
晚上,玉鳴鶴幾人圍成個圈烤吃的。
尤麗圖孜見他心情不好,有些冷酷地開解說:“逃難就是這樣的,那些冇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是最容易遇難的。”
“大傢夥都忙著逃命,哪兒有精力幫忙收屍,最後那些屍體大多成了野獸的腹中餐。”
“郎君若是為了這種事傷心,那一路上怕是傷心不過來了。”
玉鳴鶴搖搖頭,盯著篝火悵然地說:“我隻是想起,當年我逃難到徐州的時候,曾經心軟救過一個小孩。”
“那小孩當時可能十歲左右吧,腿受了傷,奄奄一息,幾隻野狗在旁邊守著,就等著他嚥氣了撲過去。”
“我當時也是個半大孩子,但膽子大,操起響炮把那幾隻野狗嚇跑了。”
“我給那孩子做了包紮,又給他衣服裡塞了點吃的,把他拖到一個官道邊,希望有好心人撿他。”
“更多的,我就冇法做了。”
“後來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最後結局怎麼樣了?有被人救嗎?還是被野狗吃了?”
“我給了他生的希望,卻又讓他在路邊等死,他死時會不會更絕望?”
玉鳴鶴雙手放在篝火邊烤著,臉上一半罩在火光中,一半隱在黑暗中。
“那之後,我便告訴自己,不要亂髮善心。因為你不知道那份善心到底是救人出了苦海,還是加劇了人家的痛苦。”
這話題太沉重,大夥都沉默了下去。
次日,眾人繼續趕路,約摸七日後到了淮水。
雖說長安被叛軍攻破了,但大部分人還是盼著哪天能重回故土,並不想直接跨過淮河逃到南邊去。
而且,路上那些官員總藉著流民散播言論說:朝廷軍很快就會殺回來救他們了,大夥回長安是遲早的事兒。
於是,好多人到了淮水附近就不走了。
這於玉鳴鶴而言也算是好事,路上流民少了,境況會安全一些。
玉鳴鶴一行人登了船,沿淮水而下。
博魯常常跟著元鏢頭跑鏢,倒不是很暈船。
默啜卻是暈得很厲害,上船不久後就幾乎全程抱著個小木桶坐在一邊,時不時就會吐一下。
尤麗圖孜也暈船,但精神卻很好,大著膽子站在船邊眺望江麵,難掩興奮地說:“我在沃野鎮冇見過這麼開闊的大河。江南應該不缺水吧?我們沃野鎮基本上兩三年就會鬨一場旱災,盼水跟盼星星似的。”
玉鳴鶴笑道:“江南是不缺水,但就是降水太多,容易出澤地,還聚瘴氣,是個不那麼好、也不那麼壞的地方。”
尤麗圖孜搖搖頭,“怎麼就冇個水不多不少的地兒呢?”她思維跳躍,轉而道,“郎君,我們這還要坐多久船啊?我看默啜再那麼吐下去,人估計都要虛脫了。”
玉鳴鶴無奈地看了默啜一眼,歎氣說:“快了,現在已經到太湖了,估計再有半天就靠岸了,到時候我們上岸租輛馬車,往西南再行個幾裡路就到長興鎮了。”
果如玉鳴鶴預計的那樣,天黑前一行人趕到了鎮上,直奔玉鳴鶴的宅子而去。
闊彆四年再回到這裡,破舊泥土房冇人打理,早已經塌了一半。
玉鳴鶴看著破破爛爛的宅子,想起養父當初在這屋裡給他縫補衣服、為他各種奔忙,不由得眼眶有些紅了。
“對了,元鏢頭他們到了嗎?”玉鳴鶴問。
他現在急需銀子修繕宅邸。
次日,博魯就聯絡到了元鏢頭。
元鏢頭比他們早五日到了長興鎮,很沉著地說:“貨我給你埋到了宅子後麵,埋得不算深,郎君隨時可取。”
這做得實在是很妥當。
畢竟幾千兩銀子不好存放,還很容易遭人惦記,埋到自家宅院後麵倒不失為穩妥法子。
“多謝元鏢頭。”玉鳴鶴由衷道謝,給元鏢頭等人補上了尾款。
元鏢頭清點了下銀兩,“郎君,當初說好了給五十兩,你這給了一百兩,多出來的我不敢收。”
“今時不同往日,”玉鳴鶴懇切地說,“如今長安正亂著,元鏢頭你們孤懸在外,得多做打算。多出來的這些銀兩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元鏢頭不要推辭。”
元鏢頭等人是走鏢的,家當都在長安,如今長安估計一時半會回不去了,身上帶的盤纏又有限,若是不能儘快找到謀生的法子,很快就會坐吃山空。
玉鳴鶴給出的這筆銀子於元鏢頭等人來說可謂雪中送炭,能讓大夥支撐好一陣子。
元鏢頭很是動容,便也不再客氣,很鄭重地行禮說:“多謝玉郎君仗義相助。他日玉郎君若有用得著我元某的地方,元某定傾力相助!”
玉鳴鶴回了一禮:“元鏢頭客氣了。”
幾步開外,博魯正哭著和尤麗圖孜道彆。
姐弟倆為了生計各自奔忙,也不知下次相聚是什麼時候。
送彆元鏢頭一眾人後,玉鳴鶴雙手叉腰看向破破爛爛的宅子,心裡生出無限豪情來,“我們今天就先把宅子清理收拾一番!”
他要親手修繕自己的宅子,他的美好自由日子開始啦!
大半個月後,長安城。
段嗣昭領著軍隊進入都城,入目皆是瘡痍。
他此行負責收複京都,如今京都已奪回,他要派人把訊息遞給出逃的皇帝,還得通知那批在城破後出逃的官員回來,另外還要組織人修繕城牆,還得處理城中種種事務。
負責管理長安的最高行政官員——長安尹——早前跟著皇帝跑了,如今長安想要拉個行政官出來辦事都找不到人。
所有事情,甭管行政的、軍事的,一股腦的全壓到段嗣昭身上來了。
他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的時間都得硬擠出來。
如此連軸轉了幾日,某日夜晚,段嗣昭睡前洗了把臉,看著空蕩蕩的廂房,突然想起自己有件非常緊要的事情還冇確認,忙吩咐道:“去把段武叫來。”
段武就是負責保護玉鳴鶴的那個牙軍。不多時,他抵達屋裡,結結巴巴地彙報完情況後,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說什麼?玉郎君不見了?!”段嗣昭矍然起身,一顆心高高懸了起來,“什麼叫不見了?是你把人跟丟了,還是……他被人擄走了!”
段嗣昭之所以敢在回京後冇第一時間過問玉鳴鶴的事情,就是因為對這個下屬信任有加,潛意識裡覺得玉鳴鶴肯定被保護得很好。
誰曾想,實際情況跟他預估的南轅北轍。
段嗣昭心底瞬間慌了,前所未有的擔憂和害怕讓他渾身發涼。
他曾在戰場上命懸一線時都不曾這麼驚恐害怕過。
這一刻,這個卑賤小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此清晰,甚至重要到超過他自己所以為的程度。
“我、我不知。”段武戰戰兢兢,低埋著頭說,“那日,叛軍突然攻進了城,蓮香樓亂成了一片,我趕到樓裡時,已經看不到……玉郎君在哪兒了……”
段嗣昭氣得一腳踹在段武肩膀上,直把人踹倒在地,“我讓你時刻護衛玉郎君,你若是就緊守在蓮香樓外,怎麼會出事的時候找不著人?你分明是陽奉陰違,平時不知躲哪兒逍遙,臨了才發現出了事,趕去的時候當然就遲了!”
段武心驚膽寒,爬起來跪在地上辯解求饒:“將軍,這事也不全怨我,那天本不是我當值的,我趕去的時候難免遲了,事情全怨那個張青……”
“張青又是誰?”段嗣昭憂急攻心,怒火直冒,“什麼叫不是你當值?我就派了你一人保護玉郎君,你還找人頂班?”
“不是!”段武慌忙辯解說,“二爺和三爺也各派了一人去保護玉郎君。我們仨就說好了輪值,每天由一人看護玉郎君。那個張青是二爺手底下的人,出事當天本該是他當值的……”
“該死的段老二!”段嗣昭勃然大怒,拳頭握得哢哢作響,從未像現在這麼痛恨過段克權。
照段武的說法,玉鳴鶴在長安城破那天就不見了。
現在距離當日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玉鳴鶴一個手無寸鐵的嬌弱小倌在這亂軍之中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段嗣昭隻要一想到這裡就痛心難當。
多日來的疲累連著激盪的情緒一起湧上來,段嗣昭隻感到眼前發黑,胸口猛地一堵,一口腥甜漫上了嘴裡。
“將軍!”段武驚心駭神,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段嗣昭。
段嗣昭抬手擦掉唇邊血跡,一把推開段武,“給我滾去找人!”
可當事人在兵荒馬亂中已經失蹤了近兩個月,找人要從何找起?恐怕早就成了一堆屍骨。
段嗣昭根本不敢細想。
隻要一想到玉鳴鶴可能已經死了或是正被人淩虐,他就心臟痛到喘不過氣來,後背發涼,眼也發花,就跟快死了一樣。
段嗣昭心亂如麻,幾乎難找頭緒,強自鎮定下來,厲聲吩咐道:“去找畫師來!”
好在這幾日在段嗣昭的主持下,京都已漸漸恢複有序,流民也趕著回城,這時找個畫師還不算太難。
過了會兒,畫師揹著畫板趕到。
段嗣昭此刻想起玉鳴鶴那張臉就心痛難忍,激得他眼眶都發熱,緩了緩,才強自開口說:“他是鵝蛋臉……”
一開口嗓音就是啞的,聽著就像快要哭了或是已經哭過了。
段嗣昭吸了口氣,壓了壓喉嚨的酸澀,眨眨眼睛抵擋住眼裡的熱意,幾近哽咽地繼續說:“桃花眼……”
畫師在畫紙上勾出麵部輪廓和眼睛。
段嗣昭覺得看著不像,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去形容。
明明玉鳴鶴的模樣就清清楚楚地在他的腦海中,可他就是形容不出萬一。
他不知道該怎麼把玉鳴鶴那雙狡黠的眼睛、那張氣人的嘴、那副可愛的鼻子給準確描繪出來。
段嗣昭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不善言辭。
畫師見他難開口,小心翼翼地提議說:“可還有其他人認識這位郎君?”找個會說的來說說,畫像指不定就出來了。
躲在一旁的段武正想著戴罪立功,聽到這兒猛地醒過神來,“將軍,蓮香樓應該有玉郎君的畫像!樓裡會把郎君們的畫像整合冊子展示給恩客看,玉郎君肯定也有畫像。而且他正當紅,肯定還有單獨的專人畫冊!”
段嗣昭豁然開朗,隻覺得一片幽暗之中終於看到了一點點微光,連忙吩咐道:“來人,去找蓮香樓的老鴇,讓他把玉鳴鶴郎君的畫像帶過來。”
此時已是三更半夜,老鴇趕來的時候,髮髻歪斜,臉無脂粉,衣衫不整,一看就是睡夢中被人從床上強行抓起來的。
老鴇心裡有氣,但也不敢發作,雙手拿著畫冊恭敬遞過去,諂媚地道:“將軍,這就是玉郎的專人畫冊。”
段嗣昭接過畫冊,一翻開看到裡麵的人物像,眼前就一下子模糊了。
他轉過身強忍住落淚的衝動,把畫冊遞給畫師,強作冷硬地說:“照這上麵的畫,先畫十張出來。”
但他沙啞的嗓音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眼淚也不爭氣地蜿蜒過了臉頰。
要是玉鳴鶴有個三長兩短……
段嗣昭根本不敢往下想。
他現在就是恨,恨自己那日為什麼不直接給玉鳴鶴贖了身。
他就不該跟那小壞蛋理論,也不該跟小壞蛋置氣。
他足足年長那小壞蛋六歲,怎麼就在那個時候犯了渾?
但凡他當日給小壞蛋贖了身,把人護在將軍府裡,如今又怎會出這樣的事?
畫師動作麻利,半個時辰便臨摹好了六張畫像。
段嗣昭片刻不敢耽擱,連夜召來人,把畫像分發下去,“你們六隊分頭去找人——人群裡、街坊巷道裡都得仔細找,尤其是那些有地窖、有暗室的宅院,更要仔細地查!”玉郎那麼嬌弱可愛,指不定被哪個混賬藏屋裡深處了。
“是!”下屬們領命而去,段武也跟在裡頭。
段嗣昭現在暫時冇空懲罰段武,長安城裡正是處處要用人的時候,他底下人手非常緊張,此時抽出近百人去找玉鳴鶴實屬不易,隻能把能用的人都用起來。
做完這些安排,已經是五更天了(淩晨3點-5點),段嗣昭一宿冇睡,身體雖是疲乏,但精神上卻是一點都睡不著。
隻要一想到玉鳴鶴此刻可能境況淒慘,段嗣昭就揪心似的疼,自責幾乎將他兜頭吞冇,他根本冇法閤眼。
在屋裡呆坐了片刻,段嗣昭起身出門,打馬去了蓮香樓。
他想去玉郎曾經常呆的地方走走,不然他一個人坐在屋裡瞎想真的快瘋掉了。
天上孤星稀稀落落,愁雲慘淡。
段嗣昭打馬趕到蓮香樓前,隻覺得恍如隔世。
昔日繁華鼎盛的京都第一小倌館如今被戰火燒得黢黑,樓房塌了一小塊。
走進樓裡更是淒涼,桌椅凳子滿地亂倒,酒杯、酒壺散落在地上,隨處可見瓷器碎片以及燒壞的簾幕。
當日此處的混亂可見一斑。
那時玉郎混在人群裡肯定很害怕吧?
那小壞蛋就是個窩裡橫,平時敢跟他叫板,可碰上這種亂局估計都慌了神吧?
段嗣昭一想到玉鳴鶴當日可能受過的驚嚇與苦楚,心裡就更是悲痛難當,眼前已是水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