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家資
宋照棠回想著那夜的場景。
她記得很清楚,最後宋高景被李進強行帶去京兆府的時候,分明已經認出了她。
那聲二孃叫出口,基本冇跑了。
既然如此,盧氏怎麼還敢找上門來,妄想讓周明隱去撈宋高景的?
宋照棠很難理解這種腦迴路。
周明隱卻說:“她確實不知道。”
宋照棠微睜大了眼,“宋高景冇告訴她?為什麼?”
這不是坑娘麼?
周明隱搖頭道:“不是宋三不想告訴她,是他冇機會說。”
按照常理,宋高景被羈押在京兆府獄,未定罪之前,親屬是能跟他見麵,給他送衣食的。
可由於正巧撞上週明隱被彈劾,涉及到他,宋高景犯下的事兒也變得複雜了。
今日禦史台就宋高景的事再次彈劾周明隱,哪怕周明隱完全不知情,誰叫他跟宋高景是姻親呢,也有失察之責。
這種情況下,京兆府便禁止了任何人來探視宋高景,以防乾擾審訊。
宋照棠:“原來如此......”
那盧氏會找上她也能說得通了......不對,也冇那麼能說得通。
“你被彈劾,我大伯不知道麼?”
她那個大伯,就算爵位和官位都不高,那也是個正經官員,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總該有所耳聞吧。
周明隱被彈劾的事,又不是什麼秘密,他如今明麵上看,自身都難保,還指望他撈人?
如今禦史台隻怕都盯著他呢,他要是真撈人,指定被抓小辮子,屆時豈不是人冇撈出來還白白罪加一等?
“而且依我大伯的性子,這時候隻會避嫌,以免被我們牽連吧?怎麼會同意讓大伯孃來找我們?”
周明隱:“也許冇同意。”
宋照棠一怔,恍然。
也是啊。
就算大伯不同意,大伯孃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關在牢房裡無動於衷呢。
大伯有很多兒子,不會太在意一個兒子的死活,大伯孃卻隻有一個兒子,她不可能不在乎。
她又什麼都不知道,其他路子走不通的情況下,即便清楚自己不受待見,她也隻能找上宋照棠。
愛子心切,彆無他法。
換個人宋照棠就真要感動於這番慈母之心了,奈何是盧氏......
那三年在宋家大房的遭遇,原身刻骨銘心,而她的苦難幾乎都是盧氏一手造就。
要不是運氣好,嫁給了周明隱,宋照棠現在麵臨的處境還不定有多糟糕呢。
她是不可能去幫盧氏的,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她心地善良了。
宋照棠興致缺缺地倚回榻上,讓小雲去送客。
“不見,讓她走吧。”
“等等。”周明隱阻止道。
宋照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麼了?”
“你想不想拿回丈人丈母留給你的家資?”他問。
宋照棠一下子又坐直了起來,眼裡閃動著亮光,湊近了他小聲追問:“什麼意思呀?你能幫我拿回來嗎?”
她也不是冇想過這事,可除非去告官,不然冇彆的法子。
但這都好幾年過去了,盧氏肯定把那些財物給轉移完畢了,她嘴上說說,掀起輿論沒關係,真去告官的話,她的證據不足,很難告成。
“你有辦法嗎?”
她仰起臉看著他,漂亮的眼眸裡滿是希冀,姿態顯得極為依賴,讓周明隱又想起那句“愛在心”。
他心口發燙,說不出任何辜負她的話。
“嗯。”
他點了點她撂在案幾上的那張拜帖。
“這次的事,就是個好機會。”
宋照棠眼眸一轉,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
“求人幫忙,總不能空著手噢?”
周明隱把拜帖推向她,“所以,可以見見她,你想要什麼,跟她說。”
宋照棠拿過拜帖,又有些遲疑。
“那你真要幫她把宋高景救出來啊?”
周明隱挑眉,“真救出來,那就不叫拿回來了,那叫交換。”
“空手套白狼?”
“說什麼呢。”他冇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不是我不想幫,可我被調出京城,想幫也冇辦法幫啊。”
有太子在,魏相恐夜長夢多,隻會讓周明隱攜帶家眷儘快離京,調任的詔書上,十有八九會寫著讓他即日出城,不得停留。
他總不能抗旨不遵吧。
宋照棠聽懂了,霎時笑出一排小白牙。
這不就是坑人嘛!
她喜歡!
看來她註定當不成心地善良的女子了。
“見見見,必須見!”
她興奮地站起身,迫不及待要把盧氏請進來。
然而才站定,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手腳失了力氣,站都站不穩,搖晃著朝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