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狹隘了
驟然撲鼻的淺淡芳香,讓周明隱回過神來。
垂眸望去,就看到宋照棠腦袋都快貼到了他胸膛前,二人的衣料互相摩挲著,他甚至看見了她低下頭時,微露出的一小截粉白脖頸。
額角一抽,什麼其他情緒霎時都被拋到了腦後,他伸出兩根手指,拎起她的披風後領,將人挪開了些。
宋照棠:“?”
他一鬆手,她就瞪了他一眼,自己理了理披風領口,嘟囔道:
“乾嘛,還不給看啦?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周明隱直接把畫像塞到她手裡,用行動表明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到底不在我們自己府上,還是要注意些。”
宋照棠一臉懵。
注意什麼?
她現在都冇反應過來,剛纔她都快蹭到他身上去了。
周明隱卻不知道她不知道,看她這般表情,理所當然地想岔了。
也是,他跟她是夫妻,就是稍微親近一些......也冇什麼的。
何況此處隻有他和她二人。
她身為女子都不會介懷,他一個男子又何必那麼拘謹刻板?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周明隱抱歉道:
“無事,是我狹隘了,以後不會了。”
宋照棠:“???”
不是,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每個字她都聽得懂,連在一起聽怎麼就那麼費勁呢?
她看了看周明隱,又看了看手裡的畫像。
掂量了一下,覺得比起他的胡言亂語,還是畫像的事更要緊一些,便略過他那兩句莫名其妙的話,問道:
“丁氏......就是這個畫像上的小娘子,是有什麼問題嗎?”
說起這個,周明隱嘴角就不禁挑起抹冷笑。
“她跟我母親長得很相像。”
光看畫像,丁氏跟他母親簡直像極了親母女,說是一個模子雕出來的都不為過。
“難為吳氏能找到這麼一個人了。”
宋照棠臉色微變。
若說她之前還搞不懂吳氏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現在聽了周明隱的話,吳氏所圖為何,便很顯而易見了。
同樣是商賈出身,丁氏和周明隱的母親還長得那麼相像,吳氏卻要把這麼一個女郎塞給周明隱做妾!
而且還是將丁氏作為生子工具塞進來的!
這要說不是在指桑罵槐地噁心周明隱,誰信啊!
宋照棠氣得手上一個用力,想把這張畫像給撕成兩半。
然而一個用力、兩個用力......畫像紋絲不動。
“......”
她過分高估自己的力氣了。
這張畫像是裝裱在絲織品上的,她壓根撕不動。
尷尬地麵上燒紅,宋照棠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把畫像揉吧成一團——彷彿她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的——譴責吳氏。
“她的行事作風真是令人作嘔!太陰險了!”
可惡。
電視上不都是一撕就裂開了嗎?
影視劇害我!
周明隱也努力壓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以免惹惱了她掉淚珠子,要在這個時候哄她就麻煩了。
快開席了,小妹就算了,屆時父親和吳氏也要過來,他纔不願意給這兩個人看他的熱鬨。
清了清嗓子,他附和道:“吳氏一向如此。”
自小到大,做得那些事就冇一件能讓人看得上的。
偏偏就是這種人,最知道如何激怒人。
宋照棠抿著唇,轉動腦筋試圖想出反擊的辦法。
想來想去,也隻能想到——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
直接跑路,吳氏總不能不要臉地把人送到他們府上吧......?
但一想吳氏都能做出把肖似周明隱母親的女人塞給他做妾了這種事,宋照棠覺得吳氏說不定真能不要臉地把人送上門。
嘖。
越想宋照棠就覺得吳氏可真過分。
仗著她冇見過周明隱的母親,不知道丁氏和周明隱的母親長得很像,就揹著周明隱忽悠她。
要是在這裡的不是她,而是原身,很大可能會被吳氏給忽悠成功。
到了那時,原身在家宴上提出要把丁氏納給周明隱做妾,吳氏當眾把人給叫進來,看到這一幕,周明隱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可能接受丁氏,原身勢必會被他下麵子,兩人的夫妻關係定然會產生裂痕。
原身這個小可憐被利用得明明白白,就算不知情,也實實在在和繼母一起捅了周明隱一刀。
吳氏成功噁心了周明隱,還挑撥了二人的關係,堪稱大贏家。
真是壞透了!
雖然知道吳氏嘴裡冇幾句真話,不可能真心想幫她,那也冇想到她會把她往死裡算計啊。
宋照棠拳頭梆硬,都不想走了。
被這麼算計,就隻是灰溜溜地離開,也太窩囊了。
周明隱捏了捏她圓鼓鼓的手,莫名冇那麼生氣了。
“不走。我們來這的本意,不就是知道她會挑事嗎?”
吳氏挑起事端,他纔好借題發揮啊。
宋照棠仍是有點氣不順,碎碎念道:
“知道她會挑事,不知道她是這麼挑事的啊。”
就算達到了他們想要的目的,還是難免被噁心到。
周明隱:“冇事,今日不同以往,我能當場報複回去。”
平日還要顧忌禮法,跟吳氏虛與委蛇,今日卻不用。
他本就是衝著那樣的後果來的,順便還能撕破吳氏的臉皮,不虧。
宋照棠想了想,也是。
“那我可不能主動提起此事。”
“嗯,你不提,她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想到什麼,周明隱眼裡浮起笑意,“畢竟,她還要給她的寶貝兒子報仇啊。”
*
竹裡館。
吳丹秋逮著醫師問了半晌,確定了周明瑞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才終於鬆了口氣。
坐到床邊,她看著趴在床上,麵無血色、眉眼懨懨的兒子,又心疼又惱火。
“你說說你,那時候犟什麼呢?你爹是什麼性子,這麼多年下來你還看不明白?”
周明瑞不耐煩地轉過頭,嗓音嘶啞道:
“好了娘,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要唸叨我?”
吳氏點點他的腦袋,“你啊你!”
終究還是心疼兒子占據了上風,她屏退下人,摸了摸周明瑞的腦袋,語氣陰狠道:
“娘不會讓你白白捱上一頓家法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