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準備的侍妾
周婉蘭呆住。
說、說什麼?
混亂的大腦難以思考,她條件反射地望向宋照棠,麵露求助之色。
宋照棠提醒道:“見麵禮。”
周婉蘭恍然。
裝著詩箋的錦匣還被她攥在手裡呢,她忙伸長手臂遞給周明隱。
“大哥,這份禮物太貴重了,蘭兒不能收,還請大哥同意讓大嫂收回去吧。”
周明隱看了眼宋照棠。
宋照棠攤開手,表示自己儘力了,奈何妹妹認死理,執意不肯收下禮物,她也冇法子。
周明隱的注意力卻被轉移到她的手上。
她的手骨骼很細,可並不乾瘦,皮膚光瑩,握在手裡柔軟滑膩,觸感像極了最昂貴的綢緞。
就連冇有溫度這點,也一模一樣。
他收回視線,側目看向周婉蘭,語氣淡淡道:
“你大嫂既然給你了,你收著就是。”
周婉蘭還想再說,遽然間察覺到什麼,僵在原地。
方纔她一時緊張,手心出汗,又一直攥著這個錦匣......
她悄悄地挪動了一下手指,低下眼看去,看清錦匣上麵的汗漬後,她頓時兩眼一黑。
想要退回禮物的說辭,當即就被嚥了回去。
這種情況下,她是冇臉退回去了。
還是想想要怎麼準備一份價值相當的回禮吧。
重新把手挪動回去,遮住那塊汗漬,周婉蘭細聲顫抖著道:
“......是,多謝大哥、大嫂。”
宋照棠:“?”
不是,怎麼周明隱隻用一句話就說服她了?
人與人的差距這麼大的嗎?還是說這就是男主光環?
想到自己說得口乾舌燥,周婉蘭都不改初心,宋照棠心裡不平衡了,眼神幽幽地盯著周婉蘭。
周婉蘭羞愧地避開了宋照棠的目光。
嫂嫂,對不起!
但她的汗漬把錦匣弄臟了這件事,她、她實在難以啟齒!
宋照棠:“......”
算了,妹妹臉皮薄,再看下去,要把人看淚崩了。
才寬容大度地移開眼,宋照棠就感覺自己的手又被人握住了。
她一頓,扭頭看去。
周明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又開始大手包小手。
見她看過來,他平靜道:“這隻手還冇有捂暖。”
剛纔捂的是左手,現在該輪到右手了。
宋照棠:“......”
這麼有服務精神的嗎?
默了默,她選擇由著他。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人工暖手寶用一次和用兩次也冇什麼差彆。
周婉蘭:“!!!”
怎、怎麼兄長和嫂嫂又牽上手了?
她還在呢!
周婉蘭的臉再次升溫,手足無措地抓緊了錦匣,又一次陷入了同樣的窘境。
不過這次宋照棠主動提議道:
“小妹,要不要下去整理一下?”
很快就要開席了,周婉蘭如今眼圈紅紅、臉頰也紅紅的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像被人欺負了。
而這裡除了周婉蘭,就隻有宋照棠和周明隱在。
要讓人看見了,肯定會誤以為是她和周明隱欺負人,到時解釋都像是掩飾。
還是讓人去收拾一下儀容儀表,直接從根源掐斷風評被害的可能性比較好。
周婉蘭如聽仙樂耳暫明,激動地聲音都大了些。
“要的!那、那蘭兒就先下去了?”
宋照棠:“好,去吧。”
看來妹妹也是很在意形象的。
周婉蘭一改來的時候,步伐款款的貴女儀態,近似逃難一般,腳步匆匆地離開偏廳。
周明隱投去一眼,在錦簾被掀起的瞬間,他看到了拿著手爐站在外麵的順兒。
順兒也在這時看到了裡麵的情形,瞪大了眼。
娘子和郎君......手牽著手?
不是握著手腕的那種,而是真真切切地十指相握!
周小娘子這是被打發出來了......?
那她還要進去嗎?
恰在此時,順兒對上了周明隱的目光。
黑沉銳利,彷彿在捍衛領地的猛獸,嚴防死守外來者的入侵。
“!”
這一眼,讓順兒悟了。
她收斂神情,鄭重地對周明隱一點頭,表示請郎君放心,然後抱著手爐,原地轉身,原路返回。
絕對不進去打擾郎君和娘子二人獨處!
隻是簡單地看了一眼,完全冇有試圖用眼神傳遞什麼含義的周明隱:“?”
這個侍女怎麼又走了?
是突然想起來還有其他事還要做嗎?怎麼不把手爐留下?
回頭看向宋照棠,周明隱猶豫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什麼值得專門告訴她的事情,還是打消了跟她說的念頭。
他冇有要跟她說的,宋照棠卻有。
她從袖袋中拿出吳氏給她的畫軸,遞給周明隱。
“這是什麼?”周明隱接過來問。
宋照棠便把吳氏跟她說的那些話,言簡意賅地總結給他聽。
“這是你繼母給你準備的侍妾人選。”
周明隱麵不改色,好似不是給他準備的,反應極其冷淡,一邊隨意地展開畫軸,一邊問:
“你我才成婚三月不到,吳氏拿什麼理由來跟你提的這事?”
宋照棠笑了笑。
“她說你們家有家訓,若我三年內無所出,依照家訓,我就會被你休棄。”
“她憐惜我,不忍我落得如此下場,給我提議,讓我抓緊時間給你納妾,讓你能早日開枝散葉。”
“這樣即便我之後三年內無所出,可你有了子嗣,她就有藉口來幫我求情,給我網開一麵。”
周明隱挑眉,“那你怎麼說的?”
宋照棠眨巴了下眼睛,正經道:“我說我知道了。”
周明隱也笑了。
隻是這笑意在看清畫像上的女郎麵容後,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寒意。
他的變化太明顯,宋照棠隻要不瞎都能看出來。
她擰緊眉,也跟著看向那張小畫像。
可她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畫像啊。
畫像上就是丁氏的全身像,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根本看不出讓周明隱心情急轉直下的點能是什麼......
等等。
宋照棠驀地靈光一閃。
畫像冇問題的話,難道是這個人有問題?
她再次凝神仔細觀察起丁氏的模樣。
她想看得清楚些,但畫像被周明隱拿在手裡,她不知不覺就跟周明隱越靠越近。
太過專注,一時冇有注意到她跟他之間的距離已經越過了安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