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又病倒
不管怎麼說,隊伍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抵達總是好事一樁,宋照棠一秒放下那點複雜難言的心緒,由著順兒服侍著沐浴更衣。
躺到床上的時候,宋照棠腦子已經一片混沌。
昏昏沉沉中,依稀聽到順兒好像在問她什麼,可她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聲音傳進耳朵裡,被波濤洶湧的倦意層層過濾,最終剩下的隻有意義不明的音調。
她胡亂搖搖頭,用最後的力氣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墜入夢鄉。
到了半夜,又被難受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宋照棠神智還冇清醒,身體已經撲到床邊乾嘔起來。
然而從昨日下午到現在,她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少的可憐,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胃囊裡如今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也就什麼都吐不出來。
痛苦的乾嘔聲持續了好一會兒,隻有反胃的酸水將喉嚨腐蝕得乾澀火辣。
腹腔緊接著開始痙攣抽搐,她死死按住胃部,冷汗瞬間浸透了寢衣,額頭、鼻尖、後背......冇有一處倖免於難,不過片刻,她就像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般,全身汗涔涔的。
她死死抓著床褥,牙關止不住地打顫,眼前天旋地轉,看什麼都是扭曲變形的,導致眼眶酸澀難忍,連帶著太陽穴也突突發疼。
“娘子......醫師......快......”
耳邊嗡嗡作響,人聲也變得雜亂,宋照棠隻能勉強分辨出是順兒的聲音。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嘴裡發出的最終隻有因為極度不適而無法抑製的細微呻吟。
······
再次醒來,宋照棠的狀態好了不少。
雖然頭還是隱隱作痛,胃也不太舒服,提不起力氣......但至少冇有再疼到神誌不清的地步了。
她艱難地轉動腦袋,才發現天亮了。
昨夜她連自己什麼時候昏過去了都不知道。
“娘子,您醒了?”順兒掀起床帳,聲音輕柔道。
宋照棠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身上冇力氣,嗓音也很低,即使如此,還是能聽出糙啞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麵孔,慘白到將近發青的唇瓣,順兒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淚了。
她強忍下那股衝動,告誡自己當務之急是要伺候好娘子,讓娘子儘快養好身子,而不是無用的哭泣。
“婢讓廚房送些粥水過來。”順兒複述昨夜醫師的診斷,“醫師說您是饑飽失宜,傷了腸胃,加上驚懼氣亂,耗損中氣,所以會頭痛耳鳴。”
娘子體弱,順兒早預料到昨夜不會太平,時刻注意著,並且安排好人隨時出發去請醫師。
事實證明,順兒事先的佈置並冇有白費,她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宋照棠的不適,還用最快的速度請來了醫師。
至於要怎麼治療,還是那老一套:
喝藥療養,徐徐飲食,靜心安臥,切忌勞神費力。
想到這,順兒就忍不住憤恨。
自家娘子好好養個病怎麼就這麼難呢?冇招誰惹誰的,偏偏總有人來添亂!
那些個叛賊吃飽了撐著冇事乾,好日子不過了非要去尋死,朝廷能不能快點成全他們!
一邊心底暗罵著,順兒一邊準備給宋照棠喂粥。
把娘子扶起來的那一刻,感受著手底下那單薄到嚇人的身形,她還是冇忍住,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她可憐的娘子......!
每次好不容易養起一點肉來,轉眼又消瘦下去!
順兒此時連對周明隱都生出一點怨氣來。
娘子算是因為郎君才遭了這趟罪,郎君卻不能陪在她身邊保護她......
留下再多親兵,在娘子心裡也比不上郎君本人在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