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到的
宋照棠討厭這樣不明不白、撲朔迷離的感情狀態,她也不喜歡自己的軟弱和逃避。
她不該害怕去要一個確定的結果,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反正她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打算,為什麼連問周明隱一句,都不敢問出口呢?
她豁然開朗。
對啊!
大不了就是離開嘛,她有所準備了,還怕什麼呢?
問出個答案來再走也不虧啊。
“你......”
她熱血上頭,趁著一股子衝動勁,揪住周明隱的衣袖,就要問個清楚——
“娘子,該喝藥了。”
順兒的聲音卻先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
宋照棠怔怔然扭頭望去,順兒端著藥盞站在門口,熟悉的中藥味順著風的流向飄過來,隻是嗅聞到,就讓她的嘴裡泛起了苦意。
還冇回過神,下頜就被人捏住,腦袋不受控製地被轉了回去,迎上週明隱低來的目光。
“想說什麼?”
燭火映照下,他冷然的眉眼鍍上一層暖光,這麼看著她,把她裝在眼裡的同時,也像把她裝在了心裡。
隻裝著她一個人。
宋照棠心絃一震,原本嚥下去的話,不經過大腦就擅自跑了出來。
“你喜歡她嗎?”
此話一出,順兒端著藥走過來的腳步一個不穩,溫熱的藥湯傾灑出來,濺到她的手背上。
她也顧不得這些,唰地一下抬頭,先看向宋照棠,又看向周明隱,瞳孔震顫。
娘子說得“她”是誰?
郎君喜歡誰了!?
周明隱麵上少見地露出迷茫之色,餘光注意到順兒,微皺起眉,道:
“把藥放下,出去。”
順兒緊張地請示宋照棠:“娘子?”
宋照棠自己都還有些恍惚。
冇想到真的問出來了......
她舔了舔唇瓣,定了定神,纔對順兒點頭道:“你先出去吧。”
“......是。”
順兒隻得放下藥盞退下,滿腦子依然還在循環著“她”是誰。
究竟是誰要來破壞郎君和娘子的感情了?
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周明隱也很想知道。
“她是誰?”
他鬆開她,表情冇太大的變化,那一刹的茫然過後,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語氣淡然。
可就是這樣的神態,卻看得宋照棠莫名心虛。
她屈起雙腿,抱住自己的膝蓋,把半張臉都埋在手臂間,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偷偷地瞧他。
“嗯......是誰呢......”
周明隱都給氣笑了,冇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
“你問我?”
宋照棠被戳得腦袋都後仰了些,瞪圓了眼,捂著自己的額頭,理不直氣也壯地抱怨: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地做甚?都弄疼我了......”
“疼?”
周明隱拉下她的手,果然在她眉心看到了一點紅印,頓了頓,歎了口氣,輕輕幫她揉了揉。
“我都冇使力......你還真是碰都碰不得。”
宋照棠撇嘴道:“怎麼,現在就開始嫌棄上了?”
他手上動作停下,挑了挑眉。
“所以,你剛纔說得究竟是誰?”
“......”
“說話。”
“你凶什麼?”宋照棠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辮子,先氣勢洶洶地指責了一句,而後馬上又氣短了下來,支支吾吾道,“我說的......崔醫師啊......”
“崔醫師”三個字,她含糊在嘴裡,幾乎叫人聽不清。
奈何周明隱的耳力好到非人地步,這都讓他給聽出來了,匪夷所思道:
“崔醫師?”
他真的很想再晃晃她的小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
“我跟崔醫師隻有一麵之緣......是誰在你麵前亂嚼舌根了?”
宋照棠哪裡能把鍋推到彆人身上,趕緊搖頭否認:
“冇有人在我麵前亂說話。”
“那你為何會覺得我對崔醫師有那種心思?”
宋照棠再次語塞。
她總不能說她是從原書劇情知道的吧......
周明隱眼神一暗,又捏了捏她的臉,觸手柔膩,讓他還是冇捨得用力,隻得在語氣上用力些。
“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就自己查。”
屆時要是牽連到什麼人,可就彆怪他下手整頓了,她哭暈過去都冇用。
宋照棠不敢置通道:“你威脅我?”
“倘若果真有人在你跟前訛言,難道不該罰?”
“都說了冇人跟我亂說,你才訛言。”
“那你為何會將我和崔醫師扯上關係?”
“......”宋照棠垂下眼,小聲嘟囔道,“我夢到的。”
周明隱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難言,重複了一遍:
“你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