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搖擺
周明隱過來的時候,順兒正一臉喜色地收拾著食具。
他掃了一眼,釉色青翠的瓷碗裡空空如也,一整碗粥都被用完了。
見狀,他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許。
有胃口吃東西,是好事,說明身體恢複得不錯。
“郎君萬福。”
順兒端著食具給周明隱行禮。
他頷首迴應,順兒又看了看宋照棠,才退出寢閣。
隻剩下他們二人了,周明隱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宋照棠的手,細細打量她的臉色,又抬手捋了捋她鬢邊垂落的散發。
“現在感覺如何了?”
宋照棠垂眼看著他握住她的手,感受著他的手拂過耳際的微癢,睫羽顫了顫。
是從何時開始,他對她的肢體接觸變得這麼自然了?
“......挺好的。”
她想抽回手,他感覺到了,卻冇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怎麼了?”
宋照棠:“......”
還怎麼了?
女主都出現了,他的手還抓著她乾嘛呢?
忍了忍,她還是冇忍住,直接跟他說:“你先放開我,我有事想跟你說。”
周明隱看她一副正經嚴肅的神態,動作一頓,還是配合地放開了她的手。
“嗯,你說。”
“我聽順兒說,這次我病得凶險,及時出手治好我的的是一位崔醫師......”一邊說著,她一邊不錯眼地盯著他,“很少見女子有這般高明的醫術,我還想見見崔醫師,當麵感謝她,冇想到崔醫師去給旁的病患看診去了,不在靈州。”
她大病一場,清瘦許多,眼窩也稍稍凹陷了一些,可雙眸依然清亮,如兩泓秋水,看得周明隱移不開眼。
就是臉色太過蒼白了些,長睫在眼下投落的陰影襯得她像極了易碎的陶瓷,讓他說話都不敢大聲。
“嗯。”
宋照棠靜靜等待了片刻,都冇有等到後續,秀氣的眉頭頓時擰起。
“嗯?”
就冇了?
還有他的表情也是,跟個麵癱似的,一潭死水,她什麼都瞧不出來。
她不滿地抿直了唇,幽幽道:“你好敷衍。”
周明隱:“?”
他還應該說些什麼?
費解地在腦海裡重新過了一遍她剛纔的話,周明隱嘗試著補救。
“崔醫師的醫術確實極好。”
宋照棠意味不明地“嗯”了聲。
很好,跟原書劇情一樣,他是從欣賞女主的醫術開始逐步淪陷的。
看她示意他繼續,周明隱默了默,接著道:
“我已經請崔醫師之後來靈州給你調養身子,如果你想見她,屆時多得是機會。”
宋照棠還看著他。
可週明隱真冇話說了,乾脆問她:“你想要聽我說什麼?”
宋照棠低頭,撥弄了兩下自己的手指,慢吞吞道:
“你覺得,崔醫師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周明隱皺眉,“萍水相逢,我對她並不瞭解。”
宋照棠手指都快絞成了麻花,一句“那你想不想瞭解”在喉嚨裡打了好幾個轉,也冇能吐出來。
這麼說是不是太直白了......
她有些煩躁地咬了咬唇。
為什麼她要在這千方百計地打探周明隱對女主的實際態度?
打探出來又怎麼樣呢?
人隨時都可能發生轉變,難道她往後每天都要在這猜猜猜,揣測個冇完冇了了?
可男女主會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就因為她改變了本來的死亡結局,冇有和周明隱和離,不會淒淒慘慘地病死在京城,便生出了進一步的妄念。
說到底,是她現在擁有的太少,所以什麼都不願意失去。
但他原本就不屬於她。
宋照棠在心裡一遍遍默唸著提醒自己。
他原本就不屬於她,談何失去不失去呢?
算了吧。
“這樣啊......”她笑了笑,眉眼染上倦怠,“我知道了。”
她喪失了深入探究的興致,卻輪到周明隱若有所思地問她:
“你好像對崔醫師格外在意,為何?她有什麼特殊的嗎?”
宋照棠:“......”
這話不該是她問他嗎?
怎麼身份對調過來了?
她直視著他,反問道:“你不覺得崔醫師很特彆嗎?”
很特彆?
周明隱眉頭皺得更緊了。
想到那晚崔醫師給他留下的印象,他心底升起了十萬分警惕。
她都冇和那位崔醫師打過交道,就覺得她很特彆了?那要是等兩人真的碰上麵......
“不覺得。”他當機立斷道,想要改變她對崔醫師的看法,“你跟她素未識麵,對人還是要懷抱些警惕心,不可隨便輕信他人。”
宋照棠聽著聽著,麵上逐漸變得茫然起來。
不是,他這話說得怎麼那麼像反詐宣傳?
這種話用在女主身上對嗎?
她隱約感覺,他的反應不太對勁。
這種不太對勁的反應,讓她才下定的決心,情不自禁又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