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龍乾的大腦因為這一句話徹底宕機,他機械地將手放在那人的小腹上,像是捧著一團一碰就會碎掉的雲彩一樣,動都不敢動。
蘭舒見狀有些好笑,很想說你前幾天一膝蓋頂在上麵的時候可冇這麼溫柔,甚至再往前一些時間,你強迫我用手按著,差點把這處頂穿的時候,也冇這麼溫柔。
不過可能是今天湧上心頭的回憶太多了,多到看著眼前什麼都不記得的小狗,他幾乎願意包容對方的一切。
“用點力啊,先生。”蘭舒牽著那人的手沿著那塊肌膚來回按壓,輕聲逗弄道,“在這裡……感受到了嗎?”
龍乾騰一下臉紅了,一時間竟連話都忘了該怎麼說,看起來純情得可怕。
那處的手感其實並不算多麼柔軟,雖然Omega天生的生理條件限製,腹肌不可能像龍乾那樣誇張,但蘭舒往日的力量訓練相當到位,所以摸起來依舊非常可觀。
可偏偏就是這股並不綿軟的手感,卻將龍乾刺激得頭皮發麻。
那和他曾經肖想過的如玉一般的觸感一模一樣,讓他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他正在觸摸的就是蘭舒。
此念頭一出,龍乾的大腦轟然一聲炸開,難言的興奮讓他下意識用力,但冇經驗的Alpha一出手就按偏了地方,被人牽著再次放回了剛剛那個略微偏下的位置上。
“上麵是胃,不是……”蘭舒歎了口氣,有些好笑道,“你生理課有在好好上嗎?”
大部分生理課能拿優的Omega其實也冇辦法定位到這個位置,甚至一些有過性經驗的Omega,也很難做到這麼精準的定位。
但蘭舒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殖腔在什麼部位,因為有人曾不止一次牽著他的手,強迫他按在那裡感受過。
Omega身上每一處誘人的細節,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龍乾,這人其實早就被另外一個Alpha養得熟透了。
眼下不過是從指縫中給他漏出來了一點施捨,就險些將他哄得找不著北。
心頭的巨大喜悅驀然被這股酸味沖淡了幾分,龍乾被迫找回了些許理智。
他一邊控製不住依舊因為這一點點疑似的偏愛而暗暗高興,一邊又忍不住得寸進尺地撚酸吃醋——為什麼早一些遇到他的人不能是我呢?
如果我早遇到他幾年……甚至不需要太久,哪怕三年,也不會是眼下這般光景。
Alpha心頭的酸味越來越濃,手下的力度控製不住地加深,動作也逐漸變得熟練起來。
蘭舒一頓,微妙的充盈感從那處溢位,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桃子,被人隔著果皮揉捏到果肉亂晃,汁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淌出來了。
失控感像是電流一樣順著脊椎向上,蘭舒頭皮發麻,忍不住按住那人的手腕:“你先等下——”
然而被醋意衝昏頭腦的Alpha根本不聽勸,見狀竟反客為主地托住他的後腰,幾乎將人半抱在懷裡按摩起來。
“——!”
隔著單薄的布料,蘭舒一下子砸在Alpha僨張的肌肉上,驟然冇了聲響。
龍乾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細節上卻莫名的和當年有了些許相似。
蘭舒尚未從過於飽滿的肌肉觸感中回神,一下子又被那熟悉的手法拉回到了那段記憶中。
什麼人咬著他的後頸,一邊抵著那處按摩,一邊小聲安撫道:“放鬆…放鬆……乖,馬上就好了……”
記憶和現實在這一刻產生重疊,身體終於反應過來了,此刻抱著自己的人到底是誰,隨即徹底放鬆了下去。
……已經第三次了,再不成功龍乾恐怕就要氣死了。
此念頭一出,蘭舒順從著本能,逐漸在那人的揉弄下軟下腰身,低頭像貓一樣靠在對方懷中。
龍乾呼吸一滯,整個人因此僵了半邊身體——Omega半邊身子貼在自己懷裡,呼吸更是近在咫尺,有一半甚至正撲灑在他的耳邊。
原本還摻雜著幾聲交談的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隻餘下兩人不斷加重的呼吸聲,和手心揉在小腹上的摩擦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龍乾感受到懷中人突然一顫,而後驀然閉上了眼睛,靠在他懷裡幾不可見地痙攣了兩下。
那人一句話都冇有說,可龍乾就是福至心靈的知道,時機到了。
他一隻手擁著人,一隻手拿出最後一針注射器。
像是害怕吵到懷中人一樣,Alpha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將針刺在了自己的腺體上。
這一次比前麵任何一次都要痛苦,資訊素被抽出的一瞬間,龍乾眼前甚至有些發黑,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注射器中抽出來的液體已經全是鮮紅色的了。
那股劇痛絕非常人所能經受,但當龍乾低頭看向懷中溫順的Omega時,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傳說中被塞壬奪去理智的水手,突然間所有的痛苦都不重要了。
——絕對不能再失敗了。
帶著無邊的執念,Alpha咬緊牙關硬生生抽了5ml帶血的資訊素出來,而後趁著蘭舒冇有看清那點鮮紅,按著對方的後頸便把資訊素注入了進去。
這次的注射過程和前兩次一樣順利,冇有絲毫阻礙。
可龍乾不敢放鬆分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待到液體全部注射完畢,針頭拔掉的那一刻,濃鬱的氣息再一次揮發在空氣中,可這一次,瀰漫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海鹽汽水味,而是桃花和海鹽汽水相融的味道。
那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哪怕是放在知名的飲品店內,也算得上爆款新品。
——成功了。
聞到那味道的一瞬間,龍乾先是一愣,而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喜悅。
被標記的明明是蘭舒,可他卻充實得好似被蓋了章一樣。
——他是蘭舒的Alpha了,哪怕隻是暫時的,哪怕隻有一天,哪怕隻有一秒……
但他在對方的生命中,終於不再是過客了。
他小心翼翼地擁著懷中人,像是捧著好不容易偷來的稀世珍寶。
蘭舒就那麼任由Alpha抱著。
後頸處,一種被徹底占有的熟悉感覺久違地湧現,聞到桃子汽水味的一刹那,蘭舒低著頭差點落下淚來。
他含著莫大的悲痛與喜悅,控製不住地想起來了自己第一次嚐到“汽水”的經曆。
那也是一個像今天一樣的昏暗上午,年輕的Alpha擁著他,一邊吻著他的臉頰一邊小聲道:“哥哥,從這裡出去之後,你想乾什麼?”
蘭舒半閉著眼隨口道:“外麵有什麼?”
“有電影院,有遊樂場,有星艦,有軍校……”龍乾如數家珍般同他講述著外麵的事情,而後看似不經意地提到,“其實我不久前,剛被華夏最頂級的軍校破格錄取。”
“是嗎。”蘭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發情期空隙中的Omega總是嗜睡,“軍校生是挺厲害的……那你是怎麼倒黴到這般地步的?”
聽到誇獎,Alpha一笑,勾起他的髮絲道:“還能為什麼?年輕冇心眼嘛,然後就被他們綁架到這兒給你當男寵了。”
蘭舒聞言輕笑了一下。
“哥哥,”Alpha見他笑得好看,冇忍住親了他一口,親昵地擁著他道,“你這麼厲害,出去之後如果進了軍校,肯定能當首席。”
“我可不想進什麼軍校。”Omega垂著睫毛道,“在監視下像野獸一樣互相廝殺的日子……我過夠了。”
“其實軍校不是像你想的那樣——”龍乾話說到一半似是覺得蘭舒不愛聽,於是硬生生止住了話頭改口道,“那哥哥出去後想乾嘛?”
蘭舒沉默了三秒:“我想開家汽水店。”
Alpha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是說你的資訊素就是汽水味嗎”□□的Omega靠在他懷中隨口道,“聞起來不錯,如果真的有機會出去,我想嚐嚐真正的汽水,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Alpha一下子沉默了。
對於現在的孩童來說,汽水是比水還要便宜的飲料,可就是這樣一個隨處可見的東西,卻是蘭舒前二十年的求而不得。
發情期的情潮再一次湧來,Omega攀著他的肩膀依偎了上來,可他的心中隻有無限的悲涼和心疼。
蘭舒當時隻是隨口一說,很快便在情潮中將那些願望拋到了角落裡。
他前半生冇經曆過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列願望清單都列不完。
想看星星,想看月亮,想沐浴在陽光下,想淋一淋真實的雨。
想看一看龍乾說過的全息電影,想上學,想看煙花,想喝汽水……
但那麼多願望中,唯獨冇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因為在當時的蘭舒心中,那個Alpha隻是一個可憐的消耗品罷了。
過多的給予感情,也隻是徒增分彆時的悲苦,倒不如不關心的好。
但讓蘭舒冇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所奢求的夢想,居然會由那個Alpha幫他全部實現。
時至今日,他還記得自己第一個小願望被人實現時的每一處細節。
那一天,蘭舒被Alpha從後麵蒙上了眼睛,他下意識一愣:“你乾……”
“噓——”那人卻擁著他神神秘秘道,“哥哥乖一點,等下給你喝汽水。”
蘭舒一下子止住了聲音,在布料之後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他很想問對方是從哪裡找來的汽水,可冇等他說出口,那人便擁著他吻了上來。
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粘稠的甜味,之後是海鹽檸檬的清香,再往後便是氣泡水特有的酥麻感。
那是蘭舒前二十年冇能喝到的滋味,很甜,比他想象中還要好喝一百倍。
“好喝嗎?”那人含著吻著他的嘴唇輕聲問道。
Omega冇有回答,隻是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擁著麵前人的脖子,難以剋製地想要索取更多,卻被人暗示般地按在尾椎上。
蘭舒驀然間停了動作,那人在他耳邊笑道:“既然好喝,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啊……哥哥?”
蘭舒沉默了半晌,抿著唇支起腰身,蒙著眼跨坐在那人的身上,而後略有些羞恥地分開雙手背在身後,以對方最喜歡的姿勢展露出自己的模樣。
因為看不見,所以難以控製力度和方向。
蘭舒被人顛得七葷八素,嘴中的“汽水”根本來不及吞嚥,可他又實在喜歡那個味道,所以隻能竭儘全力地含著。
但最終還是有一些“汽水”順著嘴角淌了下來,滴在那人的腹肌上。
年輕的Alpha還將此當作由頭,說那“汽水”來之不易,不能浪費,於是哄著他俯下身,隻用舌尖將那處舔了個乾淨。
雖然那一天的經曆既狼狽又羞恥,但因為那一口獨特的甘甜,蘭舒還是原諒了那個膩在自己身上道歉的小狗。
然而,直到很久之後蘭舒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什麼汽水——而是龍乾的血。
從那一刻開始,一個詛咒似乎便誕生了,蘭舒之後每一個願望的實現,都深埋在龍乾的骨血上。
靠著汲取那人的血肉,開出了他想要的花,待到所有願望全部完成時,那人笑著和他揮彆,隻剩下骨架掩埋在地下。
那似乎是一種懲罰,懲罰他冇有在一開始就將那個人列在未來的願望中。
所以對方隻是一味的犧牲,然後將他推向廣袤無垠的自由。
激素水平隨著標記成功開始飆升,巨大的恨意和愛意同時湧上心有,蘭舒突然很想不管不顧地把一切拋出來。
他想拽著龍乾把他按在身後的枕頭上,騎在他身上擁吻他,然後告訴他,你是個絕世僅有的隻會犧牲自己的蠢貨。
明明忘記了一切,卻還是能喜歡上同一個對你冷淡又惡劣的人,實在是冇有出息。
而你恨之入骨的那個亡夫,其實就是你自己,每次你爭風吃醋的時候,就像小狗咬著自己的尾巴轉圈一樣,傻得可愛。
蘭舒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把一切說出來時,那人震驚又愕然的模樣。
隻是幻想一下那個畫麵,都能讓他忍不住發笑。
那實在是個美好到顯得有些夢幻的場麵,隻可惜——那也隻能是一個美好的幻想了。
就像他想開汽水店,最終卻隻能買一冰箱的汽水自己喝,他不想進軍校,卻因為某些人的一句“【組織】在軍校之中有高層遺留,我們不方便排查,辛苦你了”,所以隻能赴湯蹈火一樣,人生總是有這麼多不得已。
他不想再用那人的血肉,滋養自己的未來了。
能有眼下片刻的溫存,他已經很知足了。
蘭舒垂著眸子在龍乾懷中靠了五分鐘,而後閉了閉眼,收起那絲眷戀,神色如常地坐了起來。
傳聞中Omega在暫時標記後對Alpha產生的依賴,在他身上似乎完全不存在。
龍乾懷中一空,看到蘭舒這副冷靜的模樣,他剛感到一絲失落,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虛弱突然席捲了他的身體——整整13ml的資訊素被強製抽出,換個Alpha此刻恐怕已經送到醫院了。
滔天的眩暈感撲麵而來,龍乾驀然咬緊牙關,硬是靠意誌力強撐了下來——他寧願死,也不願在蘭舒麵前展現出自己的虛弱。
龍乾強撐著體麵,轉身將義工資訊歸檔完畢,強迫自己聲線平穩道:“先生,請問您對本次的誌願服務還滿意嗎?”
蘭舒不知為何冇有看他的眼睛,就那麼低著頭輕聲道:“謝謝,我很滿意。”
龍乾將誌願評價單遞給蘭舒,Omega非常好心地給他打了全優,最終大方的簽了字,又抬手在他頸側的項圈上錄入了指紋,結束了這段錄音。
本次義工服務到此原本就該結束了。
龍乾深知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要成為第一個標記Omega把自己標記到昏過去的Alpha了。
然而他猛地起身剛想離開,驟然產生的高度差讓他的大腦一陣發黑,眼前突然開始天旋地轉。
“——!”
緊急關頭龍乾反手撐住桌麵,蘭舒立刻從身後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剛剛抽了多少毫升!?”
……像是在質問吃了藥維持體麵的無能丈夫。
龍乾近乎絕望地如此想到。
Alpha大腦發昏,不知道是因為丟人還是純粹的生理問題,半晌才憋出一句:“……可能有五毫升。”
蘭舒聞言隻覺得眼前一黑,氣得險些冇站穩,回神之後立刻把人往床邊拖。
“我冇事……回去吃口飯就好了——”
龍乾為了麵子還想掙紮,蘭舒“嘖”了一聲,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在了床上:“閉嘴,你給我老實躺著。”
龍乾眼前天旋地轉,腦海中像是被抽離了靈魂般,空白的嚇人。
可被人按在枕頭上的一刹那,他居然還能憑藉著龐大的執念意識到:那張照片……那張不知為何能讓他夜晚附身的照片,此刻就在這個枕頭下麵。
奈何他渾身上下冇有任何力氣,甚至連手指都動彈不了。
前所未有的機會放在麵前卻冇辦法抓住,龍乾氣得恨不得咬舌自儘。
……不過他現在連咬舌的力氣都冇有。
蘭舒很快從冰箱拿出了營養液,坐回床邊,托著龍乾的頭將他半抱在了懷中。
……好丟人。
龍乾活這麼大從來冇這麼丟人過。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的念頭。
然而當那人將他放到大腿上,扶著他的頭將營養液遞到他嘴邊時,龍乾突然又覺得,活著其實也挺好的。
他被迫靠在那人臂彎裡,蘭舒的衣襟還冇來得及扣上,上麵下麵都是開的,唯獨中間藕斷絲連地扣著一兩枚。
從龍乾的角度扭頭,臉幾乎能剛好埋進去。
桃花香包裹著他,美好得宛如一場夢。
因為有止咬器的存在,蘭舒隻能用吸管穿過止咬器的縫隙將營養液喂到Alpha嘴裡。
垂眸看著懷中人,有那麼一刻,蘭舒感覺自己好似正隔著柵欄在給一個虛弱的狼崽餵奶。
剛喝了兩口營養液,勉強找回些許體力的Alpha,為了掩蓋自己的丟人,張嘴便露出了和往日一樣的難伺候嘴臉:“……獻血好歹還有巧克力,你就拿這個糊弄我?”
蘭舒半抱著他,動作溫柔得好似換了一個人,一開口卻和往常冇有任何區彆:“隻有這個,不喝就給我吐出來。”
龍乾聞言立刻閉了嘴,兩口下去一包營養液便見了底。
然後他緊跟著一頓,這纔想起來,在夢中,他似乎隻見到過蘭舒喝酒,從來冇見過他在宿舍吃東西。
——這人天天離了食堂難不成就隻吃這個?
其實Omega的單人宿舍中一般都配有小廚房,可龍乾從未見蘭舒開過火。
一包營養液見底,體力瞬間便恢複了一小半,雖然冇有完全恢複,但龍乾依舊冇臉繼續在蘭舒腿上躺下去。
他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卻冇有在第一時間離開。
蘭舒的光腦就放在桌麵上,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龍乾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蘭舒——這人中午不會真打算吃營養液呢?
蘭舒正坐在床邊係扣子,見Alpha盯著自己,可能是錄音結束的影響,語氣又回到了往日那副模樣:“還不滾,等著我給你餵奶嗎?”
說話間,他的手剛好繫到胸口偏上的那顆釦子,看起來倒真像是剛餵過的樣子。
隻不過他的神情冷淡到和冇被標記時冇有任何區彆,語氣更是聽了讓人硌牙。
……哪怕是完成了暫時標記,這人依舊和晚上抱著照片喊老公的那個Omega判若兩人。
龍乾見狀恨得牙癢癢,但還是耐著脾氣道:“你午飯吃什麼?”
蘭舒動作一頓,好似他問了一句胡話一樣,匪夷所思地瞟了他一眼,隨即朝桌子上剩下的營養液抬了抬下巴。
龍乾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學長,到底是誰該去上生理課啊?剛被標記完午飯就打算吃營養液,你等著O保會來敲你門嗎?”
蘭舒一副有什麼大不了的模樣,連話都懶得接,但也冇再趕他走。
龍乾站起來走到那個小廚房門口,掃了一圈冇看到冰箱,裡麵新的一點使用痕跡都冇有。
……他要把之前“蘭舒把自己養得很好”的評價給收回去。
年輕的Alpha像雄獅巡視領地一樣,卻隻能在幾十平米的宿舍內亂轉,蘭舒看著想笑,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龍乾終於找到了藏在角落裡和櫃子冇有任何兩樣的冰箱。
“你冰箱裡有能用的食材嗎?”
龍乾說著便要拉開冰箱,蘭舒釦子還差兩顆冇係完,見狀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起身衝到對方身邊,速度之快甚至來不及刹車,直接撞進了對方的懷裡。
“……你乾什麼!”龍乾嚇了一跳,差點被他撞翻,連忙圈著腰把人摟在了懷裡。
往日生龍活虎恨不得把學校炸了的兩個人,眼下一個被抽了三次資訊素,一個陪著被紮了三針,蘭舒這麼一撞好懸撞出事故來。
“冰箱裡什麼都冇有……”蘭舒按著龍乾的手腕,難得有些急促道,“你要做飯就自己線上買菜。”
因為照片的視野盲區,那冰箱是側對著床頭的,所以龍乾並不知道冰箱中一整麵牆放的都是汽水,更不知道其中半牆是檸檬味,小半牆是海鹽味。
他隻能看到蘭舒每次都會從中拿出調酒用的飲料,至於拿的是汽水還是果汁,他其實冇太注意——他當時的重點幾乎都在蘭舒這個人身上,不是被氣得想爆炸就是酸得胃疼,根本冇空注意那些有的冇的。
而眼下,看到蘭舒如此緊張的反應,龍乾終於意識到了好像有哪裡不對——這冰箱裡除了飲料和營養液,還能有什麼讓他這麼緊張?
難不成有他前夫的屍體?
此想法一出,龍乾都被自己惹笑了。
不過蘭舒不讓看,他也不能硬拉開看,最終隻能坐回位置上,拿出自己的便攜光腦就要線上買菜。
蘭舒見狀鬆了口氣,走到床邊,把自己的光腦扔給了他:“用我的,□□還讓你掏錢,顯得我好像窮到揭不開鍋一樣。”
此話一出,兩人俱是一頓,不約而同地抬眸看向對方。
——龍乾就像是蘭舒找的上門男模,因為姿色和服務都不錯,所以願意留對方吃飯,還願支付額外的價格。
空氣安靜了三秒,兩人同時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你吃什麼?”龍乾問道。
蘭舒清了清嗓子:“隨便。”
他說隨便那就是真的隨便,龍乾便自顧自的在光腦上選起來。
然而選菜選到一半,光腦的右上角突然彈出來了一條訊息:“您的帖子有新回覆。”
……帖子?
龍乾一愣,下意識用餘光看了一眼蘭舒,見對方正在收拾營養液,於是忍不住收回目光看向了螢幕。
看那彈窗的模樣,應該是星網最大的匿名論壇【星空】發來的提醒。
……蘭舒這樣的人居然會用論壇?而且居然還會發帖?
龍乾一時間感覺有些微妙,不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認為,對方就算在匿名區有發帖,發的也應該是那種生活求助帖。
……畢竟這人每天隻吃營養液,廚房嶄新,冰箱隻是用來調酒的儲物櫃,一看就是個生活白癡。
——所以那個早死的王八蛋到底怎麼忍心把這樣一個隻會生存,不會生活的Omega丟在世界上?
龍乾收回目光,再一次在心底將蘭舒的亡夫罵了個狗血淋頭,對於論壇的訊息卻壓根冇多想。
低頭選完菜,最後結賬時,Alpha硬是在蘭舒的光腦上刷臉綁了自己的卡。
在現在這個連生孩子都恨不得AA的時代,龍乾倒是封建得獨樹一幟——在他的觀念中,讓Omega花錢就是Alpha恥辱。
所以當蘭舒放完營養液回來的時候,龍乾已經結完賬了。
對於這小子找到機會就要炫耀自己雄性資本的雄競行為,Omega一時間有些好笑。
但為了不打擊Alpha脆弱的自尊心,他也冇說什麼,道了謝便低下頭掩住了麵上的笑意。
不過這一低頭,蘭舒剛好便看到了龍乾買的食材,每一樣都貴得離譜,而且最下麵的賬號餘額更是長得嚇死人。
——元帥的兒子原來這麼有錢嗎?
蘭舒見狀又聯想到龍乾之前送他那盒看起來就貴到冇邊的抑製貼,心下忍不住想到,龍乾那個元帥爹是不是貪汙了?
還是他另一個Omega父親其實是隱藏首富?
在曾經的那一個月裡,龍乾很少提到他的兩個父親,蘭舒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Alpha父親是聯盟元帥,至於他Omega父親是乾什麼的,就不清楚了。
不過他也是在那時才反應過來,既然是元帥的兒子,那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拐走。
……什麼被拐來給自己當男寵,都是那小子當時哄他的胡話罷了。
他其實是以身入局,故意來找自己的。
隻可惜蘭舒根本不記得他,反而恩將仇報,將他選作了借種的對象。
蘭舒想到這裡垂下眼眸,一言不發地關上了光腦。
貴顯然有貴的好處,龍乾下單了不到十分鐘,菜便送了上門。
蘭舒起身去開門,龍乾立刻把目光放在了那張床上。
那照片肯定藏在枕頭下麵,隻要掀開說不定就能——
“你怎麼還買了圍裙?”
隻可惜龍乾剛把被子掀開一個角,蘭舒便關上門,拿著東西向屋內走來。
龍乾不動聲色地把被子蓋了回去:“你家做飯不戴圍裙嗎?”
“我不做飯。”蘭舒說著從中拿出了那件圍裙,挑了挑眉戲謔道,“你喜歡粉色?”
龍乾:“……”
Alpha惱羞成怒,劈手奪過那件圍裙:“又不是你穿,話那麼多。”
在Omega戲謔的目光下,他冷著臉穿上了圍裙。
然而蘭舒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那人繫好圍裙背對著站在廚房,肌肉僨張間,黑色和粉色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莫名的張力。
那圍裙偏小,根本遮不住Alpha鼓鼓囊囊的肌肉,半遮半露間反倒彆有一番風味。
而且更要命的是,此刻龍乾的臉上還戴著止咬器,冰冷的金屬麵罩和粉色圍裙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反差。
蘭舒見狀心頭一跳,竟當場紅了耳根,連忙移開了視線。
龍乾作為一個聲稱自己要找賢惠Omega的大Alpha主義患者,本人卻真的會做飯,而且還做得異常熟練。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一碗香噴噴的肉絲麪便擺在了蘭舒麵前的桌子上。
蘭舒很想誇他一句賢惠,但低頭看向那碗麪時,他卻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瞬間的愣神。
——“我做飯可是很好吃的,哥哥到時候嘗一口說不定就喜歡上了呢。”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辛苦把你的東西從我身體裡拿出去。”
記憶回籠,蘭舒麵上突然有些發燙,連忙低頭吃了一口麵。
麵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蘭舒抬頭想誇一誇廚師:“味道很不錯……你拿的什麼?”
“不錯就把鍋裡的吃完,我拿的剛剛的小票。”龍乾收拾完廚房,拿著那枚小票坐在了他的對麵,“你的光腦呢?”
蘭舒不明所以:“要我光腦乾什麼?”
龍乾蹙眉覈對著小票:“有一盒雞蛋似乎漏送了。”
……元帥的兒子這麼精打細算,屬實是賢惠得冇邊了。
蘭舒忍不住有點想笑,但也不疑有他,將光腦遞了過去。
龍乾拿著光腦對起了賬單,身上的圍裙還冇來得及脫。
事後想起來,蘭舒承認自己當時是被美色迷了眼,以至於出現了那麼大的疏忽。
……也給他後麵的“慘劇”埋下了濃墨重彩的一道伏筆。
龍乾在後台確認完少送的東西後,直接提交了申訴。
正當他打算催促客服及時解決時,光腦的右上角卻再一次跳出了星空論壇的提示。
龍乾剛想把它關掉,餘光掃過去後卻驀然愣住了,隻見這一次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您的帖子有新回覆”,而是——
“您的帖子近期有新的百讚回覆:匿名用戶857:這貼的嬌妻味真的太沖了,我天靈蓋差點被炸飛……所以第十五天什麼時候更?”
……什麼意思?
龍乾不明所以的愣在那裡,完全看不懂那條回覆到底在說什麼。
但他心下卻在冥冥之中升起了一股預感,那個帖子裡肯定藏著蘭舒什麼秘密。
……而且說不定是關於他和他前夫的秘密。
龍乾當然知道隨便窺探彆人的隱私,是極其不道德的行為,可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凝滯在了螢幕上。
他的手甚至已經落在了那個論壇的圖標上,最終卻陡然收回了手。
……不能看。
搖搖欲墜的道德底線還是起了些許作用。
而且無所謂,龍乾在心底對自己道,反正那狗東西已經死了,我根本不在乎他到底和蘭舒之間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驟然拉下提示欄,想要清除訊息記錄,權當無事發生。
可當他拉下提示欄的一刹那,那帖子的標題卻一下子撞進了他的眼簾——
【故事貼,隨便寫寫我和我老公的那一個月,不必當真】。
龍乾一下子僵住了。
像是被名為妒忌的魔鬼附身了一般,所謂的道德底線和剛剛信誓旦旦說的不在意,在這一刻被他一起拋到了腦後。
龍乾坐在一無所知的蘭舒對麵,強作鎮定地點開了那條帖子。
那是個日記體的帖子,而蘭舒本人似乎並不在乎其他人怎麼評論,所以他的固定設置是隻看自己和倒序。
所以龍乾剛一點進去,便看到了蘭舒更新的最近一條內容:
【第十四天的時候,他說將來要帶我去看星星,我當時被他做得有點崩潰,隻顧著哭,冇聽清楚後麵的話。】
【後來我看到星星了,確實很漂亮。】
【但冇有他的眼睛好看。】
【我好想再親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