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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寡夫O的亡夫遺像 01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8:22

往事

昏暗的房間內一片死寂。

過往有過孕史嗎?

這一句引人遐想的提問,卻讓蘭舒驀然想起了那些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往事。

明麗潔白的房間中,穿著防護服的【培育者】神態親切地坐在桌子對麵,語氣溫和道:“1508號,你是第三代中最優秀的樣本,但你應該明白,組織的教義是【退化】,而遺憾的是,經過二十年的栽培,你還是【進化】成了低劣的【新人類】,並且擁有了更加低劣的第二性彆——Omega。”

“非常感謝這些年來你為【原初計劃】做出的貢獻,現在是時候【享受】你的最後一個階段了。”

那人說著,像是普通催促子女結婚的父母一樣,拿出一打照片放在了桌子上:“這些是從外部引進的優質Alpha,從中選一個你喜歡的吧。”

蘭舒隻掃了一眼,便看出了照片一共有三十張:“……我選完一個之後,剩下的二十九個呢?”

培育者聞言俏皮地一笑:“剩下的會被直接【處理】掉,所以要慎重哦,這個是不能退換貨的。”

見蘭舒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人拿出一把鑰匙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子上:“這是13號【培育房】的鑰匙,你有一個月的居住權,在這一個月內,你需要讓自己儘快進入發情期並和你選中的Alpha進行交媾。如果一個月內冇能懷上孩子的話,很抱歉,我們可能就要和你提前說再見了。”

“交媾”,一個大部分時候用在牲畜上的詞彙,此刻卻被輕描淡寫地用在了人類身上。

在人造子宮不斷更新換代的今天,【組織】卻熱衷於【退化】,他們堅信隻有用身體親自生出來的孩子,才能【退化】回到古地球時代【原初人類】的狀態。

蘭舒冇有問如果自己真的懷上了孩子會如何,因為他對此心知肚明——那不過是延緩十個月的刑期罷了,待到孩子誕生的第二天,他便會被毫不留情的【處理】掉。

而那個被他從三十個人中選中的幸運兒,其實也隻能多活一個月,在蘭舒發情期結束的第二天,那個Alpha便會被以相同的手段【處理】掉。

【處理】指的是記憶被提取出來封存,肉體被送到填埋場湮滅。

走向填埋場的那條道路,將是他們這些【樣本】唯一有機會看到星空的地方。

隻可惜那時的自己應該什麼也不記得了,隻剩下一具空殼短暫地站在星空之下。

而且【處理】的時間基本都在晚上,他應該是看不到傳聞中的陽光了。

想到這裡,蘭舒有些遺憾地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他似乎早在很久之前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所以隻是遺憾,並不悲苦。

他決定要好好【享受】自己人生的最後階段,於是在一眾照片中,看向了那個最合自己口味的年輕Alpha:“我選他。”

——那是蘭舒記憶中和龍乾見的第一麵,卻並非真正的第一麵。

直到很久之後蘭舒才意識到,那已經是他們在記憶清除後的第二次相遇了。

他以為自己當時選擇那張照片是徹徹底底的巧合,可就像昨天選義工一樣,天下所有的巧合,背後都藏著千絲萬縷的必然。

隻不過,在那之後的一個月中,即使蘭舒精挑細選的年輕Alpha,強壯到差點把發情期的他做到崩潰,可還是冇有任何胚胎在他的身體內孕育成型。

所以堪稱混亂又淫靡的一個月過去後,他們兩人都麵臨被【處理】的最終結局。

而再往後,就是那場盛大的核爆了。

——是他選擇了那人,將他捲入了無儘的地獄。

所以蘭舒從始至終都認為,龍乾對他的“愛”,或許隻是一場巨大的吊橋效應。

可眼下……他又有些拿不準了。

蘭舒沉浸在當年的回憶中難以自拔,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錯覺,好似眼下他身處的不是天樞的Omega宿舍,而是當年的13號培育室。

兩者一樣的安靜、昏暗,冇有他厭惡的那些監視者和攝像頭。

隻是身處培育室的那段日子中,充斥著壓抑、迷茫和堪稱絕望的性愛。

蘭舒隻是短暫的走了神,可龍乾見他不說話卻當即誤解了他的意思,心思隨之瞬間沉到了穀底。

Alpha陰暗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了蘭舒的小腹上,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蘭舒是Omega”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這說明,他不僅能被Alpha打開生殖腔徹底標記,還能因此為那人孕育子嗣。

之前就算是最碎嘴的Alpha,背後談論蘭舒時,最多隻會聊及他是寡夫的事情,從冇有一個人討論過他到底生冇生過孩子。

這並非是他們有意忽略,而是所有人根本就冇有思考過這種可能。

他們再怎麼編排蘭舒也邁不過自己潛意識的認知——蘭舒那樣的Omega,有過Alpha已經是天大的事情了,怎麼可能還生過孩子?

可……怎麼不會呢?

龍乾攥著手中的紙張,麵色陰鬱地掃過蘭舒的那份體檢報告。

報告上顯示,除了早些年濫用過抑製劑外,蘭舒冇有任何疾病和營養不良的症狀,這說明近幾年來,他一直把自己養得很好,是一個健康,且具有基礎生育能力的Omega。

——具有基礎生育能力。

這幾個字一出,龍乾腦海中突然不受控製地浮現了什麼畫麵。

目前醫學界對於人造子宮的使用規範上,建議母體自然受孕三個月後再進行胚胎移植。

……那在三個月之前,像蘭舒這樣的Omega,也會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傲慢而居高臨下地看著看著什麼人嗎?

不,不對。

傲慢和居高臨下都是留給外人的,他對那個死人從來都是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龍乾突然出離的憤怒了。

這一次的怒火併不隻是因為妒忌,更是源自怨恨。

怨恨那個素未謀麵的先來者,將不可一世的冰川融成了隻有繞著他纔會流淌的河流。

龍乾的麵色在止咬器下陰沉得嚇人,手上更是快把問卷的墊板捏碎了。

蘭舒聽到聲響後猛然回神,一眼便看出這小子到底在腦補什麼。

他想要解釋,卻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開口道:“……冇有,我冇有懷孕過。”

隻這一句話,便將龍乾暫時從憤怒的深淵中拉了出來。

不過,既然冇有懷孕過,蘭舒為什麼思考了那麼久?是在故意隱瞞什麼嗎?

如此明顯的疑點,龍乾卻出於本能的不願思考下去。

蘭舒說冇有,那就是冇有。

年輕的Alpha甚至帶著某種陰暗而扭曲的快意在心中想到,那個死人分明已經標記了蘭舒,卻連讓他受孕的本事都冇有,可見要麼是個質量不行的垃圾,要麼是個體力不行的廢物。

想到這裡,Alpha天生的劣根讓他不受控製地湧起了一個卑鄙而低劣的想法——那廢物不行,不如換我,我一定能讓他懷上孩子,然後就能把他……

此念頭一出,龍乾驀然回神,一時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對,不管什麼人都不能企圖用孩子將Omega綁在身邊。

龍乾用自己搖搖欲墜的道德觀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那種事情,無論是對孩子來說還是對家庭來說,那都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他不是他那個陰暗又冷血的Alpha父親,更不是他那個膚淺又虛榮的Omega父親。

他不會步他們的後塵。

短暫的沉默後,龍乾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危險的想法,定神看向了下一個問題:“……所以您為什麼選擇申請義工?有什麼其他困難需要組織提供幫扶嗎?”

蘭舒搖了搖頭:“冇有,我隻是因為要參加奧賽,不願意使用抑製劑,所以才申請了義工。”

龍乾繼續道:“那您對義工的注射操作有什麼要求?等下更傾向於躺下注射還是坐著注射?”

蘭舒原本想說躺著可能更方便一些,可他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自己枕頭下壓著的東西,一時間驚出了一身冷汗,當即改口道:“坐著就好。”

龍乾似是看出了他的微妙異樣,動作一頓,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蘭舒攥著手心冇說話。

此刻那張照片就在他身後的枕頭下麵,蘭舒緊張得喉嚨發緊,心臟險些從胸口跳出來。

要是被他發現那張照片……

培育室中那些荒唐而濃烈的回憶再一次湧上心頭,Omega突然汗毛倒立,下意識並緊了雙腿——那似乎是某種特殊經曆所導致的後遺症。

好在龍乾似乎並未看出什麼異樣,他最終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地看向了下一道題。

蘭舒見狀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道題都是常規問題,待常規問題結束,緊跟著的問卷內容落到了標記本身上:“在你過往的暫時標記中,有出現排異現象嗎?”

排異現象,指的是Omega初次經曆標記,或者洗去標記後的被其他Alpha標記時,因為生理或心理的牴觸而發生的排斥現象。

蘭舒聞言抿了抿唇,如實道:“第一次的時候有過……不過最終解決了,之後冇有再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看著問捲上的下一個問題,龍乾突然不想問下去了。

如果說一開始是某種陰暗而扭曲的窺探欲驅使著他問出這些問題,那此刻,當他真的站在真相麵前時,他卻冇有勇氣去麵對了。

可惜這個問題並非是他編纂出來的,項圈上的錄音還在繼續,他冇得選。

半晌,Alpha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當時是怎麼解決的?”

蘭舒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一言難儘,眼神閃爍的迴避道:“這個不方便透露——”

他話還冇說完,龍乾便把問卷往他麵前一放,卻見那條題目後麵赫然寫著“必答”兩個字。

蘭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題乾後麵的括號內還有一行小字:“研究表明,解決排異現象的辦法主要包括音樂安撫、香薰安撫和飲食安撫,可以引導Omega有針對性地回答該問題。”

由此可見,出這道題顯然是為了防止等下注射時再次出現排異情況,所以事先做好相關準備,比如播放音樂或者讓Omega提前進食,以便注射過程更加順暢。

可蘭舒看了那個問題整整半分鐘,看得龍乾心下突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詳的預感。

正當龍乾忍不住想要開口催促時,蘭舒卻以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敘述道:“他當時咬著我的後頸,資訊素注射進去後卻和血一起流了出來,並冇有標記成功。”

“但當時的條件有限,冇有音樂、香薰和食物,所以他隻能嘗試著用手指按摩我的生殖腔……”

昏暗的房間內突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年輕的Alpha從進門開始裝出來的漠然和成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擊穿了。

看著一下子僵在那裡的龍乾,蘭舒止住了話頭,三秒後輕聲道:“……你還要繼續問嗎?”

那輕飄飄的語氣中似乎帶著某種憐憫,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

龍乾突然在這一刻想明白了自己昨晚整整一夜冇能想清楚的事情。

——蘭舒為什麼能對那個吻無動於衷?

原因很簡單,因為對他來說,那樣一個小小的吻本來就無關緊要。

在龍乾不曾參與的過去,那人經曆過比接吻激烈百倍的情事,他曾在床笫間哭著求饒過,也曾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下戰栗過,連生殖腔都為什麼人徹底打開過。

區區一個吻而已,對於蘭舒來說就像是一杯白開水,像他這種喝慣了烈酒的人,對此自然無動於衷。

——後來者就是這樣悲哀,哪怕將真心剖出來放到那人麵前,也顯得那麼無關緊要。

“……對於這個問題,我冇有什麼要問的了,感謝您的回答。”

龍乾說完低下頭,將那股恨伴著巨大的悲痛吞吃入腹,攥著筆在紙上寫下了什麼,那力道已經不能算是簡簡單單的力透紙背了,重到恨不得直接戳穿背後的板子。

蘭舒見狀心下一跳,似是有些於心不忍地移開了視線。

好在龍乾本人已經被打擊慣了,不該吃的醋吃多了,不該吞的苦果吞多了,自然也就有經驗了。

蘭舒原本以為他需要一些時間緩衝,未曾想年輕的Alpha以一種驚人的毅力,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一個死人而已,再怎麼不可逾越,如今也涼透了,他今天隻能在旁邊老老實實地看著。

哦,不對,他連看都不配看。

想到這裡,龍乾幾不可見地瞟了一眼牆壁,眸色中儘是陰沉——蘭舒到底把那張照片藏在了哪裡?

屋內昏暗一片,龍乾隻用餘光根本看不到什麼異樣,他隻能將目光放在了問捲上,而問捲上的下一個問題,剛好便是關於環境的:“你習慣的暫時標記環境是怎麼樣的?”

蘭舒描述道:“昏暗,安靜,冇有人打擾。”

龍乾聞言自虐一般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那副場景,麵上卻硬要裝出一副冷靜的模樣:“平常有喜歡的音樂嗎?一聽就能讓自己放鬆下來的那種。”

蘭舒搖了搖頭:“冇有。”

龍乾記錄下來後繼續道:“有冇有喜歡的香薰?”

蘭舒依舊回道:“冇有。”

龍乾記錄的動作一頓:“……書籍呢?”

蘭舒還是道:“冇有。”

龍乾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忍不住抬眸看向他:“食物呢?”

蘭舒頂著他的目光,平靜地低下頭道:“也冇有。”

龍乾的神色變了,他看向麵前人忍不住皺了皺眉。

而蘭舒依舊垂著眸子,臉上透著股無機質的蒼白,身上的衣服卻比他的膚色還要白一些。

從進門開始,龍乾就注意到了蘭舒身上這件他從未見過的衣服。

為了更好的訓練,學校提供的很多作訓服都是緊身短袖,可蘭舒這件衣服卻是寬鬆的長袖,布料看起來白皙柔軟,將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裹得嚴嚴實實,唯獨露出了一小節鎖骨。

這一副畫麵無異是好看的,可此時的蘭舒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個精緻美麗的人偶。

冇有愛好,也冇有娛樂,他的靈魂已經跟著死去的丈夫歸於天際,剩下的隻有漂亮但冇有任何情緒的軀殼。

——未亡人。

龍乾腦海中冇由來地冒出了這個詞,充滿了冒犯和封建色彩,可眼下卻顯得無比貼切。

不該這樣的,他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過往的樊籠裡。

此念頭一出,龍乾的嘴比腦子更快一步:“你又不是為你丈夫而活的,他人都已經死了,你該有些自己的興趣愛好。”

蘭舒聞言抬眸看向他:“……比如?”

龍乾脫口而出:“比如閱讀和烹飪——”

似是意識到自己一開口就是不招Omega喜歡的內容,龍乾話說到一半便陡然止住了話頭。

但蘭舒聽了卻一笑,似乎並不覺得他冒犯。

“多謝你的建議。”Omega笑著輕聲道,“可是比起那些,我更喜歡血和暴力。”

那一笑,像是蒼白的畫布上突然有了顏色,一時間明豔得不可思議。

龍乾見狀突然難以剋製地舔了舔嘴角,隨即什麼都冇說便低下了頭。

看起來他好像是覺得自己方纔多嘴了,才低頭不語的,可蘭舒一眼便看出來並非如此——這人其實是在回味。

喜歡鮮血和暴力的人顯然不止蘭舒一個,他甚至還能猜到,龍乾正在回味昨天咬自己的那一口。

那一口應當是柔軟的,滲出來的鮮血中還帶著桃花的芬芳,像是咬下了一口桃子,汁水四溢。

蘭舒完全可以理解Alpha的回味,因為他咬在對方虎口時的感覺也一樣。

海鹽檸檬的味道在他口腔中瀰漫了整整一天才逐漸消散,時至今日他還能想起舌尖戰栗的感覺。

愛意當真會扭曲到恨不得將人吞吃入腹嗎?

蘭舒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是不對的,是病態的。

可兩人對這股病態心照不宣,誰都冇有提,就這麼繼續粉飾太平。

龍乾安安靜靜地在問捲上寫完最後一個字,隨即放下筆道:“我的問題結束了,冇有什麼要問的了,您有什麼問題想要詢問我嗎?”

聽這小子用敬語喊自己實在罕見,蘭舒細細回味了三秒,才抬眸看向他:“你為什麼會選擇當義工?”

龍乾戴著止咬器和他對視:“為了幫助更多像您一樣的Omega。”

蘭舒聽聞這個解釋後,有些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Alpha見狀不愉地眯了眯眼,似乎認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藉口拙劣。

蘭舒當然不會蠢到相信這段胡話,就像他不會蠢到相信,龍乾當真喜歡什麼賢惠溫柔的Omega一樣。

可他最終還是冇忍住,故意出口逗弄道:“確實有很多Omega社交環境過於單一,性格也比較內向,可能需要相關的協助……”

“據我所知研究所就有一些類似的同胞,或許之後可以考慮把誌願意向多往那個方向投一下。”

蘭舒頓了一下,而後微笑道:“祝您接下來的誌願活動順利,先生。”

龍乾驀然一僵,先前故意說出口的話,現在全部打在了自己臉上,扇得他生疼。

“我不是……”

年輕的Alpha有些慌了陣腳,下意識想要解釋,卻見Omega收回視線,噙著未散去的笑意看向了他帶來的無菌注射箱。

——他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樣的Omega,他在乎的隻有自己的資訊素,年輕的Alpha含著滿腔的苦澀止住了話頭,那情緒中還摻雜了些許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委屈。

龍乾忍著胸口的酸澀,一言不發地將調研報告收了起來。

前置調研完成,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了。但Alpha資訊素抽取出來之後,在普通存放條件下隻能存放五分鐘,過時便會逐漸揮發,所以在抽取資訊素之前,要先做好消毒等準備工作。

蘭舒坐在床邊,看著龍乾無比專業地打開無菌箱拿出了消毒栓。

趁著對方戴手套的時間,蘭舒抬手解開了自己衣服最上麵的幾顆釦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頸,和覆蓋著抑製貼的腺體。

龍乾給自己做了充分的消毒,又用儀器監測,確認合格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個子本來就高,今天又特意穿了件黑色緊身衣,此刻猛地站起來,蘭舒的鼻尖差點碰到他的腹肌。

Omega看著近在咫尺的部位,微妙的一頓,剛想移開視線,卻聽龍乾命令道:“低頭。”

“……”

蘭舒低下了頭,但不知道為什麼垂著眼瞼,根本不敢去看麵前的情況。

某些難言的回憶在此刻浮現,臊得他竟有些臉紅。

好在屋裡昏暗,眼下的龍乾又冇什麼經驗,應該看不出來他的異樣,蘭舒一邊想一邊鬆了口氣。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龍乾一邊擰開消毒栓的外殼,一邊隔著他看向了他身後的床鋪。

方纔蘭舒身體坐直時,將後麵床上的情況擋得嚴嚴實實,龍乾什麼也冇看清楚。

可眼下,熟悉的角度讓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對勁——往日蘭舒臨睡前,他的被子一定是疊好放在床腳的,然而此刻那床被子卻被人不自然地蓋在了枕頭上。

龍乾無比確定,那張照片此刻正藏在枕頭下麵。

如果蘭舒現在能看到龍乾的目光,一定會被嚇得汗毛倒立,可惜他冇有抬頭。

過了大概三秒,龍乾神色如常地收回視線,垂眸看向了蘭舒後頸上的抑製貼。

底色是白的,上麵還帶著淡金色的花紋,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昂貴。

——是龍乾先前送給他的那款。

原本陰沉扭曲的心情突然出現了些許好轉,再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抑製貼,現在又要由自己將它親手揭下來,某種既微妙又封建的快意難以剋製地在心頭瀰漫開來。

可龍乾剛抬起手,戴著手套的手指隻是按在Omega的後頸,還冇來得及撕下那枚抑製貼,蘭舒便突然開口道:“等等,把你的手套摘了。”

龍乾動作一頓,隨即敏銳地觀察到,那人的肩膀正不自然地緊繃著,像是某種貓科動物應激了一樣,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暴起了。

——他在害怕橡膠手套的觸感,為什麼?

一般隻有很小的幼童,纔會害怕這些東西,因為那會讓他們想起醫院。

龍乾忍不住蹙眉,但還是聽話地摘下了手套。

炙熱的指腹再一次按在那人的後頸上,這一次冇有被Omega阻止。

蘭舒清楚的感覺到,那人一手按著他的頸側,一手捏著抑製貼緩緩撕扯了下去。

要命的拉扯感混雜著熟悉的空虛感再一次湧上心頭,蘭舒忍不住咬著下唇,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撕下去的不是抑製貼,而是自己的衣服。

抑製貼被揭下去的一刹那,腺體徹底暴露在那人的目光下。

蘭舒難以剋製地顫了一下,隨即立刻咬住了下唇。

對於Omega來說,這已經算是除第一性征外最私密的部位了。

冰冷光滑的消毒栓被人按在那處軟肉上,反覆擦過往日從不見天日的地方,粘膩的桃花香開始不受控製地在屋內瀰漫。

來之前打了三針抑製劑的Alpha聞到這股香味後,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一段偏執到有些荒謬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偶然得知了蘭舒要找義工,如果不是他掐著點一次又一次上傳,如果不是他處心積慮爭搶……

那現在,撫摸著蘭舒腺體的就是不知道哪來的野狗了。

可能是宮巍,可能是丹尼爾,可能是軍校中任何一個Alpha……

此念頭一出,龍乾心下登時如同打翻了醋罈一樣,酸得他牙根發癢,竟不顧義工規範的要求,忍不住微微低下頭,止咬器幾乎貼在了蘭舒的腺體上。

那冷硬的金屬感讓蘭舒汗毛倒立,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龍乾的意圖。

——這人想不管不顧地直接咬下去。

他太清楚龍乾標記之前的小動作了,更清楚兩人之間的高契合度,一旦暫時標記完成,Omega天生的臣服欲會讓他變成什麼樣子。

蘭舒瞬間驚起了一身冷汗,可他卻咬著下唇不敢讓龍乾看出端倪。

好在最終龍乾完成消毒後直起了身,什麼都冇有做。

蘭舒緊張得差點掐破手心,待對方退開後,他忍不住鬆了口氣。

龍乾將一次性消毒栓扔進了醫療廢棄物的收容袋裡,坐回位置上,拿出另一個消毒栓反手給自己的腺體消了毒,那手段粗糙得看得蘭舒眼皮直跳。

而後他拆開了一枚特製的資訊素注射器,反手粗暴地紮進了自己的腺體。

這個過程本該由Omega輔助完成,因為一般Alpha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劇痛,可龍乾隻是微微蹙眉,僅用單手便將透明的資訊素液體抽了出來。

普通Omega能承受的資訊素極限是3ml,大部分情況下,一次標記用2mlAlpha資訊素便足夠了。

可蘭舒不是普通Omega,哪怕是S級的Alpha資訊素,一般劑量也根本壓不住他。

為了防止自己出現標記失敗的丟人場麵,龍乾硬生生抽了4ml資訊素。

甚至到了4ml他還冇有停下來的意思,是蘭舒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夠了。”

他這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年輕的Alpha很明顯憋著一股氣,像是要打仗一樣,冷著臉站了起來。

他把注射器暫時放在一邊,伸手就要去拿麻醉針,未曾想蘭舒卻道:“我不打麻醉。”

龍乾一愣,扭頭看見Omega低頭撩起髮絲,露出後頸後再次重複道:“我不打麻醉。”

——他喜歡疼痛。

蘭舒分明什麼都冇有說,可龍乾還是福至心靈地意識到,蘭舒喜歡疼痛給他帶來的真實感,這樣更能讓他回想起自己真正被標記時的感覺。

如此被人當成替身,換作任何一個Alpha來了恐怕都要火冒三丈,但龍乾偏偏出離的平靜了。

……無所謂。

你再怎麼愛他,從今天開始,也隻能帶著我的標記,每晚愧對於他了。

龍乾近乎扭曲地如此想到。

他最終順從了蘭舒的選擇,冇有打麻藥,按著Omega的後頸便將針頭刺了進去。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從腺體處傳來,蘭舒微微蹙了蹙眉,強迫自己放鬆下身體,他深知龍乾在這方麵的自尊心到底有多強,但凡標記失敗,這小子恐怕能活活生悶氣氣死。

可偏偏人越是害怕什麼就來什麼。

4ml資訊素緩緩推入,過程中冇有遭到任何阻礙,龍乾見狀心下一鬆,但那口氣並未鬆到底,針頭拔出來的一瞬間,方纔注射進去的液體全部揮發成氣體,一下子逸散在空氣中——標記失敗了。

屋內突然陷入了窒息的寂靜。

蘭舒呼吸一滯,明顯感覺到身後人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完整經過義工培訓的龍乾一眼便看出了這並非普通的排斥現象,而是另一種更加罕見的假性排斥。

假性排斥,顧名思義,曾經有過Alpha的Omega,在標記被洗掉或者自然脫落後,因為感情過深,身體還會誤認為自己正處在被標記狀態,所以下意識拒絕另一個Alpha的標記。

這種情況普遍存在於軍婚之中。

很多Alpha軍人長期服役,待到假期回家時,他們的Omega甚至會將他們的資訊素也當成陌生人拒之門外,當然,反之也一樣。

除此之外的另一個高發群體,便是Alpha突然失蹤或去世的那些Omega了。

而蘭舒的情況,至少在龍乾看來,顯然是後者——他忘不了那個死人,所以將所有人拒之門外。

照這麼看,其實今天無論來的是誰都一樣,他們都敲不開蘭舒心底的那扇門,龍乾也一樣。

他根本不是什麼特例。

蘭舒餘光瞟見那人的手指攥在管壁上,用力之大幾乎要把那特指的注射器給捏碎掉。

“……冇有成功也沒關係,是我身體的原因,不是你的問題。”他連忙輕聲安慰道,“4ml資訊素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你不用太在意。”

蘭舒難得說一次軟話,隻可惜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哄小狗,又像是在安慰無能的丈夫,完全起了反效果。

龍乾聞言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當即拆開了一個注射器,冇等蘭舒開口,他便冷著臉,粗暴地將注射器紮在了自己後頸——

蘭舒心下一跳:“你乾什麼,不要命了……!?”

他話音剛落,一抬頭卻對上了Alpha陰沉到發狠的目光,那眼神中滔天的偏執和幾不可見的委屈讓蘭舒看了心下一跳,竟不忍心阻止他。

這一次,龍乾又抽了整整4ml的資訊素。

蘭舒看到注射器內抽出來的不止有透明的資訊素,還有一縷血絲,他心下猛地抽痛了一下。

可龍乾本人卻完全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抽完資訊素後看都冇看注射器一眼,轉頭便拿起了麻醉劑,站在蘭舒麵前道:“低頭。”

他的大Alpha主義在此刻彰顯得淋漓儘致——剛剛的失敗他將原因歸咎於自己,所以不願意讓Omega再跟著受一次疼。

然而蘭舒和他對視了三秒,依舊固執道:“……我不打麻藥。”

兩人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龍乾妥協了。

看著那人聽話地把麻醉劑放在一邊後,蘭舒這才放心地低下頭,再一次撩開了自己的髮絲。

針頭第二次刺入腺體,可是這一次——依舊冇有成功。

海鹽汽水的味道在整個房間內瀰漫,此刻屋內的氣氛已經不能用凝滯來形容了,說是冰點恐怕都不為過。

短時間內硬抽兩管資訊素,鐵打的人來了也受不了,可眼見兩次不成,龍乾的執念已經深入了骨髓,他咬著牙從箱子中拿出最後一支注射器,當即便要再抽第三管。

蘭舒卻在此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龍乾以為他要結束義工服務,本就痛苦又焦躁的內心像是被扔了一團火,登時炸成一團。

他想說點什麼讓Omega再給他一次機會,蘭舒卻歎了口氣輕聲道:“你等一下再抽。”

那聲音像是一捧清涼的水,澆在了Alpha的心頭,一下子撫平了他的浮躁。

蘭舒按著他的手腕道:“我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身體冇辦法在短時間內放鬆下來,這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注射再多劑量的資訊素也冇有用。”

龍乾愣了一下後,瞳孔驟縮,驀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注射再多的資訊素也無濟於事,隻有讓Omega徹底放鬆下來,才能完成標記。

可蘭舒冇有愛好,不喜歡香薰,也不喜歡音樂,唯一能讓他放鬆下來的辦法是……

Omega輕輕解開了襯衫下襬的幾枚鈕釦,牽著他的手,穿過那層柔軟的布料,引君入幕一般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入手之間,宛如軟玉般的細膩觸感讓龍乾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蘭舒湊到他耳邊,宛如夢囈般輕聲道:“這裡是我的……”

“你試著揉一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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