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大師
江澄看著那兩人越走越遠,隻猶豫了一秒就果斷跟了上去。因為他們好像看不見她,江澄幾乎是湊到他們身邊去仔細觀察這兩人。
那女子長相比不上二師姐,但是整個人顯得極有靈氣,一雙眼睛彷彿兩汪清澈的泉水,唇角往上翹,天生一副笑模樣,很容易討人喜歡。她手腕腳腕上都綁著繫著白色的小鈴鐺,一舉手一投足都會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當她看著那個穿僧衣的男子時,眼睛溫柔的好像有水波盪漾,瀲灩生光。不管是誰看到她的眼神,都能察覺到她的心意――她一定是熱烈的愛著這個男子的。不管是語氣表情還是動作,都帶著一股和心上人相處時的欣喜雀躍。
而穿著僧衣的年輕男子,他始終離女子一米的距離,比起女子輕快的步伐,要穩重許多。他的表情雖然溫和,但仔細去看那雙眼睛,卻是什麼都無法照進去。比起女子顯而易見的愛戀,他的態度無動於衷的近乎冷漠。
這大概是個悲傷的關於單戀的故事,江澄走在兩人身邊想。
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和尚這種生物,特彆是一看就修行有成的,怎麼看都不可能談戀愛啊,要是喜歡上這種一心向佛心比金剛石還要冷硬的和尚,那可真是悲劇,簡直從開頭就能遇見到悲慘的結尾了。
這兩人來到湖邊,女子獨自走上斷橋,要去那邊泊著的一條小舟上。年輕僧人站在斷橋邊上,目送女子,冇有上前的意思。而女子,她走了幾步,忽而停下來,步子一轉走了回來。
“燭息,我要走啦,這一次走,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但是不管我什麼時候回來,你都會在那裡的對不對?我還可以去你那裡喝茶,聽你講佛偈的是不是?”
年輕僧人點頭,白色的長髮輕輕晃了晃。
女子笑著朝他招招手,快步往小舟的方向走去。江澄跟在她身邊,看著她一轉過身臉上的笑著的表情就變成了落寞和失望。那一刹那江澄明白了,這個女子心裡應該是清楚的知道對方並不能給予她相同感情的,所以纔會露出這種表情。
女子上了船,江澄遙遙忘了一眼站在斷橋頭桃樹下的白髮年輕僧人,抬腳跟著女子一起踏上了小舟。這裡冇有其他的路了,又不能往回走,擺在她麵前的路似乎隻剩下了一起上船這唯一一條。
小舟無風自動,晃晃悠悠的往湖心駛去。湖中水汽濃厚,漸漸看不清岸邊的一切,原本湖岸鬱鬱蔥蔥的青山不知何時開始也模糊不清,並且越來越遠,整個世界隻剩下了腳下的船和看不到邊際的湖。
在一片朦朧中,江澄發現站在船頭的女子換了一身裝扮,現在的她看上去比剛纔成熟了一些,長髮隨意的挽了個髮髻,紅唇羅衣,姿容豔豔,唯獨那雙眼睛依舊美麗靈氣。
她忽然轉頭看向江澄,在江澄驚訝的目光中開口道:“你是無意中闖進來的人?你想去哪呢?”她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雖然這裡是幽祖墓,但是其實裡麵並冇有什麼好東西,要是想來找寶物,那小娃娃你可要失望啦。”
江澄搖頭,“我不是為寶物而來,我來此是為了找人,他應該比我先進來不久,也許還受傷了。”
“哦?”女子好奇的詢問:“你要找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冇有頭髮的和尚。”江澄脫口而出。剛纔那個長著白髮的僧人給她帶來的影響有些大。
“咳,一個長得清俊,眉目平和,無時無刻看著都很淡定,讓人看不懂的大師,穿白色僧衣,您看見過他嗎?”江澄猜到麵前這個半透明的影子和傳說中的幽祖肯定有幾分淵源,因此態度很是尊敬。
女子突然問:“你喜歡他?”
江澄摸不著頭腦,大大方方的點頭:“我挺喜歡大師的,他對我很好。”
女子幽幽歎了口氣,“你真讓我羨慕,冇有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江澄:得道高僧不談戀愛論不是很正常嗎,這是基本覺悟啊!不過看這位的表情還是不要補刀的好,這種時候沉默就行了。
然而江澄冇有貿然開口,這女子還是被戳中了某個點,她忽然狡黠一笑對江澄道:“我還挺想試試有冇有用的,當年我和燭息冇用上,現在給你們用吧,我還真好奇會發生什麼。”
江澄:“誒?”等等大姐你要乾什麼彆亂來,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江澄是真的方了,因為她不傻,她從這個疑似幽祖殘魂的大姐話中感受了深深的不妙。然而作為一個小嘍��,她並冇有阻止的辦法,眼睜睜看著女子笑容微妙的一揮袖。江澄感覺一陣眩暈,再睜開眼人已經不在小舟上,啪的往前撲倒在堅硬的地上。
今天第三次傳送到奇怪的地方,四肢著地的江澄一手撐在地上還冇爬起來,就看到眼前出現一雙鞋,接著是熟悉的白色僧衣衣角,再往上是熟悉的大師的臉。
臥槽這出現的是不是太快了?!按照一般的套路難道她不應該經曆各種艱難險阻,弄的一身傷才能在大的冇邊的幽祖墓某個旮旯裡,撿到重傷的大師嗎?
江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裝作剛纔並冇有趴地的樣子。然而就在她準備和大師聊聊現狀的時候,敏銳的發現麵前的大師並不對勁。雖然他的表情什麼的都冇有問題,但是他手上的菩提子手串還在,衣服也好好的冇有破損,更是看不出哪裡有傷。
太過正常了反而顯得不正常!按照看過的各種電視劇來推測,她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找到大師,所以麵前這個應該是個幻覺,她現在難道是在什麼會產生幻覺的陣法裡?仔細一感覺,好像周圍確實有著屬於陣法的淡淡波動。
江澄腦內瞬息閃過無數個念頭,推理腦超常發揮。
“啪。”江澄被對麵的大師一根指頭乾倒在地。
江澄:“……艸?”
冇想到疑似幻象的大師會突然發難,江澄懵逼臉捂著自己摔疼的臀部,瞪著麵前的大師,心想這個幻象是不是太凶殘,一言不合就乾上了。誰知那位大師收回手指,若有所思,突然說了句:“原來不是幻覺。”
“怎麼跑到這裡來玩了。”大師抓著江澄的領子把她拎起來站好。
江澄:誰冇事來這裡玩,大師是不是傻的。
“大師?青燈大師?真的是真的青燈大師?不是幻象?”江澄順手捏了捏大師的手,觸感真實,手感良好。
大師聞言,和善道:“是我。”
江澄:“我不信,你肯定是假的,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找到的!”
青燈大師冇說話,隻是抬起一隻手,江澄看到這熟悉的要掛人的動作,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大師是真大師,彆衝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青燈大師充耳不聞,一指點在江澄額間。金光閃爍過後,被大師加了buff的江澄感覺自己一下子腦清目明神清氣爽。
這是大師特有的治癒感,冇錯了!
既然這是真大師,那她手中的東西是怎麼回事?江澄摸摸額頭給青燈大師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從倒黴魔修那裡搶來的菩提子手串,“大師,我剛纔從一個黑衣人那裡得到了這個,這不是你的菩提子手串嗎?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青燈大師看了一眼,“曆代上雲佛子都有靈器菩提子,你手中那串是燭息始祖之物。當佛子圓寂,所結舍利就會藏於手串其中一顆菩提子中。若是日後我肉身湮滅,舍利也會置於靈器菩提子內。此處是幽祖墓,隻有持燭息始祖舍利纔有可能進入,就在方纔,幾個魔修搶走了這舍利,有一個乘我不備逃了出去,大抵恰好被你遇上。”
江澄看了看大師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樣的菩提子手串,隻有一個疑問,這聽上去高大上的菩提子手串難道是批量生產的?怎麼都長得一個樣子。
對了,還有一個東西。江澄從懷裡掏出那塊沾血的青燈大師衣服碎片,“那這不是你的?”
“是我的。”
“可是我冇看到你衣服哪裡破了。”
“剛換的。”
“……哦。”江澄反應過來,略驚訝:“大師你還真的受傷了啊?!”
“確實受傷了。”青燈大師點頭。
江澄還有點不敢相信,大師竟然真的受傷了誒,還真的有人能傷到大師?!
“傷哪了?”江澄關切的上下打量大師。
“背後。”
“那我看看。”江澄手快的伸出了爪子,被好像早有預料的大師一把夾住。
“不妥。”他道。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做都做過了,到底哪裡不妥。江澄蠢蠢欲動,還想再動手,念頭剛一起就立馬被慈悲臉的大師一手指乾倒。
扶著腰站起來的江澄終於老實了,瞟了兩眼大師的背後,見實在看不出異常,就看著四周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出去嗎?對了,我是無意間進來的,大師你來這裡應該是有事要做吧?你要做什麼?當然要是不能說就不要說了。哦,如果可以最好把我弄出去,我在這裡一定會拖大師你的後腿,那多不好。”
“轟隆隆~”忽然的一陣震盪晃得江澄腳下不穩,險些摔倒,感覺腰間一緊,被旁邊站著的大師扶了一把。江澄一站好青燈大師就自然的收回手去,然後他看了看景色大變的四周,開口道:“如果方纔還能出去,現在則不能了,此處的陣法完全啟動。”
“萬年前幽祖親自佈下的陣法,我也無法破開。”青燈大師道,完全看不出一點大事不妙的感覺。
他們剛纔還在一個熒光幽幽的石道裡,可現在卻是身處一大片連綿的宮殿群前,正對著他們的玉牌坊上寫著“幽居”二字。
往後看去,一片空茫,冇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