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半掩著的窗戶,輕柔地灑落在木質的桌子上。楊天冰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雙竹筷,小心翼翼地夾住一塊醃製好的蘿蔔乾。而與他相對而坐的,則是一對親如姐妹的姑娘——薛聞和薛香。此刻,她們正在為爭奪最後一塊香噴噴的蔥油餅而展開一場激烈的“筷子大戰”。
楊天冰冷眼旁觀,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終於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兒地道:“你們倆就不能有點兒出息嗎?這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三張餅啦!”
就在這時,薛聞原本揮舞得飛快的筷子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她一臉驚疑不定地豎起耳朵問道:“等等……你們有冇有聽見啥子聲音哦?”
“啥子聲音嘛?”薛香見狀,立刻抓住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那塊蔥油餅,並心滿意足地狠狠咬下一口,同時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莫要聽那些怪裡怪氣的東西咯,快些吃早飯嘛!等哈還要帶福音村嘞人切上工耶。對了,看到楊路途冇得?這次他可是立下老大大滴功勞哇!所以我專門拿咯兩個雞蛋跟兩張蔥油餅來獎勵他喲!”
薛聞低頭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道:“嗯……依我所見啊,那傢夥房間門大敞四開著,看起來像是一大清早便急匆匆地跑出門去了呢。”
一旁的薛香聽聞此言不禁嗤之以鼻,併發出一陣冷笑聲譏諷道:“哼!就憑他那副懶散模樣兒,也能大清早爬起來去做工賺錢養家餬口?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要往外衝,哪來這麼多閒工夫乾這種苦差事呀?我看呐,肯定是你眼拙瞧走眼啦!要是換做鄭大哥跑出去乾活兒倒還有些可信度可言。”
而就在此時此刻,距離此地大約一裡開外處有一座規模頗大的鐵礦石礦場正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隻見楊路途突然與一名身著黑色衣裳、麵容神秘莫測的男子纏鬥在一起,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戰況異常激烈且焦灼萬分,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分出勝負高低。
“那你母妃從前有冇有告訴你,其實——”黑衣人話還冇有來得及全部說出口,突然間就被一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響亮的馬蹄聲響所打斷了。
隻見縣令楊天德領著縣丞以及整整二十個全副武裝、威風凜凜的官兵們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疾馳而來,他們的速度極快,猶如一陣狂風一般席捲而過。而那些奔騰不息的馬匹因為奔跑得太快,揚起了漫天飛舞的灰塵,使得整個礦場瞬間都被一層灰濛濛、黃澄澄的沙塵給嚴密地包裹起來了。
“都給本縣令統統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得再繼續打鬥下去了!”楊天德用力拉緊韁繩,他胯下的駿馬立刻發出一聲嘶鳴,並高高揚起前蹄停住了腳步。接著隻聽見他扯起嗓子大聲喊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你們竟然敢如此放肆無禮,公然在此聚集眾人相互毆打廝殺,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成何體統啊!”
此時的楊路途正用手緊緊捂住自己受傷的肋骨處,一邊劇烈喘息著,一邊艱難地對楊天德說道:“啟稟縣令大人,您可要替小民做主啊!這個可惡至極的盜賊居然膽大包天,竟敢偷竊我們楊家的珍貴礦石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人卻猛地伸手探入懷中,迅速取出一枚刻有特殊印記的令牌,然後將其高舉過頭對著楊天德大聲吼道:“楊縣令聽好了,本人乃是奉命前來執行公務的,現特此傳達知府大人下達的命令,請立即查封這座礦山!任何人若膽敢違抗命令或者從中作梗,一律嚴懲不貸!”
“什……什麼?”聽到這句話後,楊路途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渾圓的,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似的。
月玄機那邊安排好了嗎?月一低聲問。
月二點頭:我昨晚已經給他灌輸了新記憶。他現在真以為自己是楊天冰的護衛。
那個傻大個兒,月一嗤笑一聲,失憶了更好騙。主人這招真是高明,讓他去保護,等記憶恢複,那場麵...嘖嘖。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消失在樹影中。
礦場上,局勢已經劍拔弩張。楊天德看著那塊知府令牌,額頭滲出冷汗:這...這其中必有誤會...
誤會?黑衣人冷笑,楊縣令是要抗命嗎?
楊路途突然大喊:求我娘子楊天冰的神主耶穌派人來救我!
這句話在嘈雜的礦場上本應無人注意,卻偏偏被剛剛趕到、躲在礦石堆後的月玄機聽了個正著。隻可惜,他隻聽清了後半句。
楊天冰趕緊來救我?月玄機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主人有危險!
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閃入場中。
保護主人!月玄機一聲大喝,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一腳踹飛了離得最近的一名官兵。
什麼人!縣令楊天德大驚失色。
月玄機根本不答話,身形如電,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所過之處,官兵們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攔住他!縣丞尖叫著後退,卻被月玄機一個迴旋踢直接踹進了礦石堆裡,隻露出兩條腿在外麵亂蹬。
楊路途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這位壯士是...
我是主人的護衛!月玄機百忙之中回頭答了一句,順手把試圖偷襲的黑衣人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
五分鐘——僅僅五分鐘,礦場上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楊天德被自己的官帽帶子纏住了手腳,縣丞還在礦石堆裡掙紮,二十名官兵哼哼唧唧地躺了一地,黑衣人則口吐白沫昏死在一旁。
月玄機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四處張望:主人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楊天冰帶著福音村上百號村民,扛著鋤頭鐵鍬,浩浩蕩蕩地向礦場走來。
今天是第二天,既然開采礦總要有點兒量吧,楊天冰邊走邊對薛聞說,不然不是白忙活嗎?...
她的話戛然而止。礦場上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遍地哀嚎的官兵,倒插在礦石堆裡的縣丞,被自己帽子綁住的縣令,以及站在中央、一臉茫然的楊路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突然轉頭看向他們,然後眼睛一亮的白衣男子。
主人!月玄機驚喜地大叫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楊天冰。
保護小姐!薛聞立刻擋在楊天冰麵前,卻被月玄機輕輕一撥就飛了出去,正好砸在想要爬起來的黑衣人身上,兩人一起又暈了過去。
楊天冰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月玄機一把抱住,整個人都被舉了起來轉了個圈。
主人,我可找到你了!月玄機興奮地說,像隻找到主人的大狗一樣蹭了蹭楊天冰的衣袖,我打敗了所有想傷害你的人!
全場鴉雀無聲。福音村的村民、還能睜眼的官兵、剛從礦石堆裡爬出來的縣丞,以及終於解開帽帶的楊縣令,全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這一幕。
楊天冰被舉在空中,與月玄機大眼瞪小眼:那個...這位壯士,你是不是認錯人?
怎麼會!月玄機一臉受傷,我是你的護衛啊!你忘了昨天還給我吃糖葫蘆嗎?
我昨天在給村裡的孩子們上課,根本冇出過福音村...楊天冰掙紮著想要下來。
主人彆怕,月玄機突然嚴肅起來,輕輕把她放下,然後轉身麵對眾人,張開雙臂做保護狀,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楊天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楊天冰!這是你指使的?襲擊朝廷命官,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縣尊大人明鑒,楊天冰急得直襬手,為月玄機脫罪,隻能說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啊!
主人,月玄機委屈地回頭,你怎麼能不認我呢?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薛香突然插嘴:等等,他剛纔是不是一個人打趴了二十多個官兵?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楊路途當然知道是月玄機,曾經在越國打鬨的事情彷彿就在昨天,但是他故意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娘子,這位壯士剛纔救了我...
誰是你娘子!月玄機喊道,然後驚訝地看向楊路途。
月玄機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看向楊天冰:主人...成親了?
冇有!楊天冰扶額,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楊天德怒吼,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拿下!
還能動彈的幾名官兵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月玄機眼睛一亮:主人,我明白了!這是不是你的計謀?假裝不認識我,好讓我繼續潛伏?
什麼計謀?什麼潛伏?楊天冰覺得自己要瘋了,不想當麵喊出他,是因為不想自己被牽連。畢竟打傷縣令這事怎麼說起來也不夠光彩,而且也不清楚他們為什麼要打。
我懂了!月玄機突然正經起來,轉身對楊天德抱拳行禮,縣尊大人,剛纔都是誤會。其實...其實我是...
他突然卡殼了,皺著眉頭努力思考:我是...我是...
月玄機拍著腦門,“我是誰?”
他是誰?楊天德眯起眼睛。
楊路途眼珠一轉,立即迴應:他是福音村新來的護礦教頭!月玄機,對,就是這樣!剛纔看到有人偷礦石,一時情急...
護礦教頭?楊天冰瞪大眼睛,福音村什麼時候有這職位了?
現在有了!薛聞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趕緊接話,是我們剛聘請的!月...月教頭武功高強,最適合保護我們的礦場了!
月玄機感激地看了薛聞一眼,然後期待地望向楊天冰:主人...不,楊小姐,你覺得呢?
楊天冰看著滿地哀嚎的官兵,又看看一臉期待的月玄機,再看看拚命使眼色的薛聞兄妹,最後長歎一口氣:縣尊大人,今天這事確實是個誤會。不如這樣,我讓月教頭給您賠個不是,再賠償各位醫藥費...
賠不是?楊天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本官的顏麵何存!
那...楊天冰眼珠一轉,不如讓月教頭免費給縣衙當一個月護衛,將功補過?
月玄機立刻點頭如搗蒜:我願意!我一定保護好縣令大人!
楊天德看著月玄機,想起他剛纔恐怖的身手,突然覺得這個提議似乎不錯:這個...本官還要考慮考慮...
就這麼定了!楊天冰一錘定音,月教頭,還不快給縣令大人賠禮?
月玄機立刻單膝跪地:縣令大人恕罪!
楊天德捋了捋鬍子,勉強點頭:罷了罷了,看在楊小姐的麵子上...
躲在遠處樹上的月一和月二目睹了全過程。
這發展...跟主人預料的不太一樣啊。月一皺眉。
月二卻笑了:不,這更好。月玄機混進了縣衙,接近了楊縣令,而他還以為自己在保護楊天冰。等記憶恢複...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無聲地消失在樹林中。
礦場上,楊天冰正指揮村民把受傷的人抬去醫治。月玄機像隻忠誠的大狗一樣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問:主人,需要我幫忙嗎?
叫我楊天冰,或者天冰。楊天冰第無數次糾正。
好的,主人楊小姐。
楊天冰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笑了。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月玄機,雖然腦子似乎有點問題,但...還挺可愛的?
而誰也冇注意到,月玄機在彎腰扶起一名官兵時,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剛纔那個動作,他好像曾經做過千百次,卻不是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