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山之時,夜幕籠罩著整個山林,一片靜謐。
“在下楚小吳,這位是楚小鄭。我們已經被困在此處長達十年之久啦。”楚小吳聲音低沉而又略帶一絲哀怨地說道。
楊天冰聽後不禁感到一陣詫異,他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疑惑地問道:“你們……難道是親姐妹不成?”
然而,楚小鄭卻露出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悄悄地湊近楊天冰耳邊低語道:“非也,實不相瞞,我乃鄭國之公主,而她則是吳國之公主哦。”
楊天冰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那照此說來,莫非本大爺還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不成?”顯然,對於這個荒誕不經的說法,楊天冰根本無法相信。
一旁的楚小吳見狀,無奈地歎息一聲:“唉,果不其然啊,如我所料一般,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這般離奇之事吧。”
麵對如此困境,楚小鄭並未氣餒,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繼續央求道:“無妨無妨,信與不信皆不重要,隻要恩公能夠將吾等帶出此地便可。”說著,還故意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楊天冰終究還是敵不過這兩個小姑娘那令人心生憐憫的目光,隻得點頭應允道:“好好好,既然你們如此執著,那我便帶你們一同離去便是。隻是有一點需謹記在心,待出了這寨子之後,切不可四處亂跑,以免再生事端。”
“遵命遵命!”得到肯定答覆後的兩名“公主”喜出望外,不約而同地齊聲應道。
當夜,楊天冰來到寨子山下,藉助係統成功兌換到一隻活生生的鴨子,並開始動手生火做飯。此時的楚小吳和楚小鄭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兩人緊緊挨著坐在火堆旁邊,目不轉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正在翻滾冒泡的鍋中熱粥,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十年冇吃過熱乎飯了。楚小鄭嚥著口水說。
楚小吳悄悄捅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彆忘了我們的計劃。
什麼計劃?楊天冰剛好走過來。
楚小鄭猛地跳起來,我是說...計劃...計劃明天洗個澡!
楊天冰狐疑地看著她們:你們倆神神秘秘的,該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怎麼會呢!楚小吳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們隻是太高興了,有點語無倫次。
楊天冰搖搖頭,把粥分給她們:吃完一起走。
好的好的。公主乖巧點頭,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月亮剛爬上樹梢,楊天冰起身準備離開。楚小吳立刻行動起來。
快,按計劃行事!她抄起一根粗木棍,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楚小鄭則轉向跟在楊天冰身後的薛聞薛香姐妹:兩位恩人,我有一樁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們!
薛聞抬起頭,憨厚的臉上寫滿好奇:啥好事?
其實...楚小鄭神秘地壓低聲音,我們真的是公主。我是鄭國公主,我姐姐是吳國公主。
薛香撇撇嘴:又來了。
彆不信!楚小鄭從懷裡掏出一塊臟兮兮的玉佩,看,這是吳國皇室的信物!
薛聞湊近看了看:這...這好像是去年廟會上買的劣質玉佩啊?
那是因為真的被搶走了!楚小鄭麵不改色,我們被關十年,身上值錢的東西早冇了。但是!她突然提高音量,隻要你們護送我們回吳國,我和姐姐會勸說父王讓你們嫁給吳國太子!
薛聞驚訝的說不出說。
薛聞做太子妃,薛香做太子側妃!楚小鄭信誓旦旦,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薛香冷笑:編,繼續編。
你們想想,楚小鄭循循善誘,你們姐妹在這窮鄉僻壤,有什麼前途?不如賭一把!萬一我們說的是真的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的一聲悶響,接著是楚小吳的喊聲:搞定了!快走!
楚小鄭跳起來:看,我姐姐已經把那個礙事的楊天冰解決了!機不可失!
薛聞還在猶豫,薛香卻突然站起來:姐,我覺得可以試試。反正咱們也冇什麼損失。
可是楊姑娘...
放心,楚姑娘說了隻是打暈她。薛香拉起薛聞,走吧!
第二天中午,烈日當空。薛聞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有氣無力地跟在三位女子後麵。
楚姑娘...咱們能不能歇會兒...吃點東西...薛聞虛弱地問。
楚小鄭頭也不回:不行!楊天冰隨時可能追上來!
可是我餓...
忍忍!楚小吳不耐煩地說,堂堂未來太子妃,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薛聞委屈地閉上嘴。他看向妹妹,發現薛香正皺著眉頭思考什麼。
妹妹,你想啥呢?
薛香突然停下腳步:不對!
什麼不對?公主警覺地回頭。
如果你們真是公主,真有本事讓我們當太子妃,怎麼會被關在地牢十年?薛香質問道。
楚小鄭和楚小吳對視一眼,楚小吳乾笑兩聲:這個...說來話長...
而且,薛香繼續分析,從昨晚到現在,你們一口水都冇讓我們喝,一口飯都冇讓我們吃。這像是要報答恩人的樣子嗎?
楚小鄭眼珠一轉:我們這是在考驗你們的毅力!
放屁!薛香大怒,姐,我們被騙了!
薛聞這才反應過來:啊?那楊天冰...
快回去!薛香拉起姐姐,施展輕功就往回跑。
兩位傻眼了。楚小吳撓撓頭:現在怎麼辦?
楚小鄭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跑唄!
兩人轉身就往相反方向狂奔,邊跑邊吵:
都怪你!忽悠得太過了!
明明是你下手太重!萬一真把楊天冰打死了怎麼辦?
我下手有分寸!
你有分寸個屁!
......
與此同時,薛家寨山下的村莊,楊天冰揉著後腦勺的大包醒來:嘶——這兩個瘋丫頭...她環顧四周,薛聞薛香呢?該不會被誰忽悠走了吧?
她苦笑著搖頭:這倆傻孩子...突然,她臉色一變,等等!那倆瘋女人該不會真是...
“娘子,這餅超香,來,嘗一個?”
楊天冰嚥下最後一口蔥花餅,拍了拍手上的餅渣,突然深吸一口氣: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
這聲吆喝嚇得路邊槐樹上的麻雀集體起飛。鄭永恒手裡的水囊掉在地上,清水汩汩流出,在黃土路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小溪。
天冰,你說這話絕對不對。鄭永恒彎腰撿水囊,官袍下襬沾滿了泥點子,《論語》有雲不患寡而患不均,你這福音傳得跟賣炊餅似的,見人就喊...
我娘子說的什麼話都對。楊路途立刻接話,順手把自家娘子扶上驢背。那驢子打了個響鼻,甩頭表示抗議。
十多個家丁齊刷刷點頭,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的稻穗。他們每人腰間都彆著本《福音手冊》——是楊路途熬夜用毛筆寫的,字跡潦草得像是蜘蛛喝醉後織的網。
隊伍繼續向清溪村行進。楊天冰在驢背上扭來扭去,突然扯開嗓子唱起自創的福音歌。這歌聲堪比三百隻鴨子同時打鳴,驚得路邊躥出五六隻野兔。
快看!楊路途突然指著前方。土路拐彎處烏泱泱擠著幾十號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柺杖的老者,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
鄭永恒捋著鬍鬚皺眉:這裝扮...是薛家寨的人?
薛家寨?楊天冰猛地勒住驢繩,那驢子前蹄揚起,差點把她掀下去,那不就是薛聞、薛香她們家人?
人群中有個穿褐色短打的中年漢子認出了他們,頓時臉色煞白:又、又是你們!話音未落就往後縮,結果被自己的包袱絆了個四腳朝天。
楊路途翻身下馬,順手扶起那人:這位兄台為何見到我們就跑?
上回這位娘子來傳福音...漢子偷瞄楊天冰,第二天我們寨子的雞都不下蛋了!
楊天冰眨巴著眼睛:那是神蹟...
神蹟個鬼!人群中有個紮藍頭巾的大娘忍不住了,你在祠堂前唱完歌,我們族長做了三天噩夢!現在寨子裡夜夜鬨鬼,誰還敢住?
鄭永恒眼睛一亮:鬨鬼?本官...咳,貧道最擅長驅鬼。說著從袖子裡摸出個八卦盤,結果拿反了,指針瘋狂打轉。
真的嗎?有個穿紅襖的小姑娘從人堆裡鑽出來,那鬼可嚇人了!半夜在房頂上跑來跑去,還學貓叫...
楊路途突然湊到楊天冰耳邊:娘子,會不會是...
薛聞薛香!兩人異口同聲。
正當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眾人齊刷刷轉頭,隻見薛家寨方向升起一股黑煙。
完了完了!褐衣漢子抱頭蹲下,準是那倆女鬼又把祠堂點著了!
鄭永恒整了整衣冠,八卦盤終於拿正了:諸位莫慌,待本...待我前去降妖除魔!說著就要往前衝,結果被自己的衣帶絆了個趔趄。
楊天冰已經跳下驢背,從包袱裡掏出個銅鈴鐺:同去同去!福音與驅鬼更配哦~
家丁們訓練有素地排成兩列,齊聲高喊:夫人聖明!
於是這支奇葩隊伍調轉方向,朝著冒煙的薛家寨進發。楊天冰邊走邊搖鈴鐺,嘴裡哼著新編的驅鬼歌: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鬼怪快顯形呀麼嘿~
鄭永恒聽得太陽穴直跳:這調子怎麼像...
像上次醉仙樓歌姬唱的小曲?楊路途憨厚一笑,我娘子改編的,好聽吧?
日落時分,眾人終於來到薛家寨門口。寨門大敞,裡頭靜得可怕。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門樓上掉下個東西——是半塊啃過的南瓜餅。
有妖氣!鄭永恒從懷裡掏出把桃木劍,結果劍尖上還沾著早上吃的醬菜渣。
楊天冰突然高舉雙臂:主啊!請賜予我們...話冇說完,屋頂傳來的一聲。眾人抬頭,隻見兩個黑影地竄過屋脊。
楊路途一馬當先衝出去,結果踩到塊西瓜皮,整個人在青石板路上滑出三丈遠,正好撞開祠堂大門。
哎喲喂!
疼死啦!
兩個女聲同時響起。祠堂裡,兩個灰頭土臉的姑娘正圍著口鐵鍋,鍋裡煮著可疑的綠色液體。地上散落著南瓜餅殘渣,牆角還堆著十幾個空酒罈。
薛聞?薛香?楊天冰提著裙襬跨過門檻,你們在煮什麼?
穿杏色衫子的姑娘手忙腳亂往鍋裡撒了把鹽:驅、驅鬼湯...
放屁!藍頭巾的大娘不知何時跟了進來,這分明是我們族長珍藏的梅子酒!
鄭永恒用桃木劍挑起鍋裡一片漂浮物:如果貧道冇看錯...這是後山的毒蘑菇?
現場突然安靜。薛香——就是那個把鹽當糖放的姑娘——地哭出來:我們不想嫁人嘛!那馬員外都六十了...
所以你們裝鬼嚇人?楊路途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還挺有創意。
薛聞抹了把臉上的鍋灰:本來挺順利的,直到前天...她幽怨地看了眼楊天冰,我們在房頂撞見隻黑貓,嚇得從梯子摔下來,把祠堂的瓦片砸壞一大片。
寨民們麵麵相覷。褐衣漢子突然一拍大腿:我就說那鬼怎麼總在廚房偷吃!
楊天冰雙手合十:這是主的安排...
安排個鬼!鄭永恒終於爆發了,這根本就是...哎喲!話冇說完被楊路途踩了一腳。
我娘子說的都對。楊路途微笑,手還按在鄭永恒的官靴上。
當夜,薛家寨破天荒地點起了篝火。楊天冰帶領家丁們唱詩,調子跑得連狗都躲進了柴房。薛聞薛香抱著包袱站在寨門口——她們爹孃揚言要打斷她們的腿。
跟我們走吧。楊天冰熱情招手,下一站清溪村!
鄭永恒看著新加入的兩個姑娘,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天冰,你該不會...
主說:來跟從我!楊天冰已經翻身上驢,我要使你們得人如得魚~
薛香小聲問:這是要改行打漁?
楊路途牽過馬,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娘子說的都對。
下午陽光下,這支隊伍又壯大了。不知誰帶的頭,大家突然齊聲唱起跑調的福音歌,驚飛林間夜鳥無數。鄭永恒走在最後,默默把八卦盤塞回了袖子裡。
造孽啊...他仰天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