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天下薛家寨的英雄書:薛家寨今日起金盆洗手,改邪歸正。
凡欲離去者,可隨楊天冰特使同行,但不得攜帶任何財物。若有違者,不得出寨!——薛大勇親筆”
這封英雄書一經貼出,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眾人議論紛紛,都對薛家寨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感到驚訝不已。
而此時此刻,薛家寨內也炸開了鍋。
“大哥!”薛仁義急得直跺腳,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咱們寨子裡還有一千兩白銀,二十箱珠寶,這些可都是我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財富啊,難道就這樣拱手相讓嗎?”
他越說聲音越大,幾乎要哭出來了。
然而,麵對弟弟的質問,薛大勇卻表現得異常堅定。
隻見他雙手叉腰,義正言辭地說道:“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如今我們既然已經決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又何必貪戀這些身外之物呢?”
說完,他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自己的決心。
一旁的楊天冰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接過薛大勇遞過來的文書,仔細看了一遍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薛寨主,您真的確定要讓我來負責監督這件事情嗎?畢竟我可不是你們寨子裡的人啊……”
聽到這話,薛大勇連忙擺了擺手,笑著安慰道:
“正是因為你不是我們寨子裡的人,所以纔會更加公正、公平嘛。
而且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夠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說著,他還輕輕地拍了拍楊天冰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看著眼前這位豪爽大氣的漢子,楊天冰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感動之情。
但同時,她也覺得有些無奈。
誰能想到,這個平日裡凶神惡煞般的大盜頭子,竟然會有如此善良正直的一麵呢?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之際,山寨側門處已然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仔細看去,隻見那裡早已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粗略估計人數足有三四十之多——這些人皆是準備離山而去的寨民們。
此刻正值秋冬時節,天氣異常寒冷,但這些寨民卻都謹遵指示,僅身著單薄衣裳,在凜冽寒風之中不停地顫抖著身體。
“下一個!”楊天冰冷冷地喊出一聲後便開始認真審視眼前之人,並手持一本花名冊對照檢視道,
“張大嘴巴……不錯嘛,冇有藏匿金牙。再轉過身去轉一圈看看……嗯嗯,果然身上僅有一件單衣而已。”
待確認完畢之後,她才揮手示意此人通過檢查繼續前行。
薛仁義則靜靜地立於一旁,其麵色陰沉至極彷彿隨時都會滴落水珠一般,他惡狠狠地瞪向楊天冰咬牙切齒地道:
“楊姑娘,凡事莫要做絕,咱們日後也好碰麵不是?”
麵對對方的威脅恐嚇,楊天冰不僅毫無懼色反而還露出一抹狡黠笑容迴應道:
“薛二當家這話可就嚴重啦,您家那位薛寨主可是有言在先哦,如果有人膽敢橫加阻撓此次遣散行動或者被查出私自攜帶多餘衣物者,一律視作敵人論處且不得放行半步喲~”說完這番話時,她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薛仁義。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排隊等待接受檢查的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陣抽泣聲,眾人紛紛循聲望過去,原來是排在隊伍正中央位置的那個名叫“瘦猴”的小嘍囉正在抹眼淚哭訴道:
“嗚嗚嗚……我真的捨不得那件花棉襖呀!它可是俺娘一針一線親自為俺縫製而成的呢!”
聽到這裡,楊天冰不禁心生憐憫之情,於是和顏悅色地安慰道:“既然如此珍貴,那就讓你帶走吧。”
瘦猴破涕為笑:謝謝楊姑娘!
就在這時,原本跟在隊伍最後麵的“大嘴”李三像是突然發了狂一般,猛地轉過身去拔腿便跑,並一邊狂奔著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老子不乾啦!讓老子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下山去丟人現眼,簡直就是要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嘛!
要是真這麼出去了,肯定會被那些江湖人士給笑掉大牙不可!”
聽到這話後,一直走在最前麵的薛仁義不禁停下腳步回頭張望了一下,隻見李三大喊大叫地越跑越遠直至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而此時此刻,薛仁義的眼眸深處卻迅速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喜悅之色。
到了當晚夜深人靜的時候,薛仁義悄悄地將手下的二十餘名親信全部召集到了一起。這些人都是平日裡對他忠心耿耿、言聽計從之人。
待到眾人齊聚一堂之後,薛仁義先是環顧四周確認周圍並無他人在場,然後才放低音量開口說道:
“你們也都看到了,咱們那位老大現在已經徹底發瘋了,可咱總不能傻乎乎地陪著他一塊兒犯傻吧?
依我看呐,等到那個楊天冰一離開這裡,咱們就立刻重新聚攏起兄弟們另立山頭當大王!”
“話雖如此……但若是寨主知道了這件事,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咱們吧?”
其中有一人麵露憂色地提出了質疑。
然而麵對此人的顧慮,薛仁義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充滿不屑意味的笑容來迴應道:
“哼!他若膽敢橫加阻撓,那就休怪老子無情無義了!
畢竟親兄弟明算賬,該翻臉時就得翻臉!”
說罷,薛仁義還用惡狠狠地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似乎是想要藉此警告他們不要心生異誌。
與此同時,在山寨內一間偏僻簡陋的小屋子裡,薛大勇正獨自一人站在一麵破舊不堪的銅鏡前,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
“老天爺啊,請您開開恩保佑保佑我這個可憐蟲吧!
從今往後,我發誓一定會痛改前非洗心革麵,努力做一個善良正直的好人……”
此刻映照在鏡子中的薛大勇雙眼迷茫無神,整個人看起來渾渾噩噩精神狀態極差,很明顯尚未完全擺脫之前誤食毒蘑菇所帶來的後遺症影響。
楊天冰坐在分配給她的房間裡,眉頭緊蹙著,目光落在手中那份讓她感到十分困惑的文書上。
原本,她隻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被薛聞和薛香帶到這裡,但如今,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成為了所謂的“監寨特使”!
“這薛大勇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呢?”
楊天冰喃喃自語道,心中充滿了疑慮與不安,
“難道說,這又是一場彆出心裁的騙局不成?”
正當她苦苦思索之際,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然從門外傳來。
“誰呀?”楊天冰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提高了嗓音問道。
“是我,薛不通。”
門外響起了三當家那略帶沙啞的聲音,“楊姑娘,可否賞光移步片刻,咱們出去聊幾句?”
楊天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走到門邊。
她輕輕地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透過門縫向外張望,隻見薛不通正滿臉笑容地站在那裡。
“進來吧。”楊天冰稍稍鬆了口氣,同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性。
薛不通快步走進屋裡,然後順手帶上了房門。
他一邊搓著手,一邊諂媚地笑著對楊天冰說道:
“楊姑娘啊,實不相瞞……其實小的一直都有個心願,就是能夠離開這座山寨,到外麵去闖蕩一番。”
“哦?既然如此,那你明日便隨大部隊一同下山便是。”
楊天冰冷冷地迴應道。
薛不通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
“可是……可是我身上還藏了些私房錢……萬一被其他兄弟們發現了,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呐……所以,我就尋思著能不能請楊姑娘幫個忙……”
楊天冰冷冷一笑,挑了一下眉毛,質問道:“多少?”
隻見薛不通一臉諂媚地笑著說道:“嘿嘿,真的不多啦,就隻有區區五百兩而已……要不這樣吧,本寨主看你表現不錯,乾脆直接分給你一半好了?”
聽到這話,楊天冰二話不說,猛地用力一拍房門,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關門聲,並怒喝道:
“想得美!彆妄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分錢!”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薛不通獨自呆立當場。
時間來到了第三日清晨,陽光明媚,但山寨裡卻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氛。
因為越來越多的寨民決定離開這個地方,他們似乎已經對未來失去了信心和希望。
此時此刻,山寨的側門處再度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隊伍,粗略估計人數竟然多達五十餘人之眾!這些人都是前來辦理離寨手續的。
楊天冰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排隊等待出關的人。
她高聲喊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必須要將身上所有物品全部卸下,接受嚴格檢查!尤其是鞋襪也要脫掉,免得有人趁機藏匿銀票逃跑!”
其中一名山賊滿臉苦相,可憐巴巴地哀求道:
“楊姑娘啊,您就行行好放我們一馬吧!我這雙臭襪子可是整整三天都冇有換洗過呀……”
然而,楊天冰根本不為所動,依舊冷酷無情地下達命令:“少廢話!立刻給我脫下!”
薛大勇悠然自得地坐在高處的涼亭之中,手中輕握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嘴角掛著一抹欣慰的笑容,目光溫柔地凝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輕聲呢喃道:“善哉善哉,放下屠刀,心向天堂……”彷彿看到了世間眾生皆能向善的美好願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躡手躡腳地靠近了涼亭。
仔細一看,原來是薛不通正鬼頭鬼腦地朝著薛大勇走來。
隻見他滿臉諂媚之色,小心翼翼地湊近薛大勇,壓低聲音問道:
“大哥,您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就這麼把那些錢都給出去了,您真的不心疼嗎?”
薛大勇微微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緩緩說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隻要能夠幫助他人,又何必在意這些身外之物呢?”
說完,還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對金錢的看淡。
然而,薛不通卻突然眼珠子一轉,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繼續追問道:
“那麼……大哥,您床底下藏的那一箱金元寶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也是身外之物不成?”
話音未落,隻聽得“噗——”的一聲,薛大勇口中剛剛喝進去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他驚愕地盯著薛不通,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你猜?”
中午時方
“薛大當家,天冰今日特來辭行。”楊天冰冷若冰霜地說道,同時抱拳而立,一身雪白的衣裳隨風飄動,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此時此刻,她正麵對著坐在椅子上的薛家寨寨主薛大勇。
這個男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但卻總是喜歡擺出一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厭惡。
隻見薛大勇一邊輕輕撫摸著自己下巴上那根並不存在的鬍鬚,一邊假惺惺地歎了口氣,然後故作深沉地開口說道:
“楊姑娘啊,你我相識已久,可以說是無話不談。如今你要離開這裡,實在是令老夫感到惋惜不已。
但是俗話說得好,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嘛……而且,薛家寨也一直視你如親人一般,你若是以後有空再來探望我們這些老朋友,那就再好不過啦!
到時候,薛家寨依舊會敞開大門歡迎你的到來哦!”
然而,就在這時,站在旁邊的薛聞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發出一聲嗤笑:“噗——寨主,您可真是夠虛偽的啊!
明明寨子早就已經被解散了,您居然還好意思說‘薛家寨就是你的家’這種話!
難道您真以為彆人不知道您心裡打的算盤嗎?”
說完,她還故意衝著薛大勇翻了個白眼,表示十分不屑。
聽到這話,薛大勇頓時氣得臉色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渾圓,活像一隻發怒的公牛。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薛聞,剛想要破口大罵幾句,卻被一旁的薛香連忙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