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冰整理好自己有些褶皺的裙襬後,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穩穩地邁出腳步朝著越大娘走去。
隻見她雙手緊握在一起,並不斷地揉搓著,似乎想要緩解內心的緊張情緒,但同時又低聲唸叨著剛剛已經反覆演練過無數次的開場台詞。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耶穌賜予眾人。叫一切信他的人不止滅亡,反得永生……”
此時此刻,院子當中的越大娘正好端坐在一把矮小的凳子上麵專心致誌地剝弄著豆子。
當聽到楊天冰說話的時候,她緩緩地抬起頭來。
楊天冰這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越大娘左眼睛上方竟然被一塊肮臟不堪的布條給遮蓋住了;而另一隻右眼睛則微微眯起,猶如一條細窄的縫隙一般,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她。
“大娘。”楊天冰先是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即便稍稍彎下腰去,表示出對越大娘足夠的尊重與敬意。
與此同時,她那美麗動人的麵龐之上還始終保持著一種職業化的甜美笑容,輕聲說道:“我這會閒的無事,希望可以和您一同分享一下來自於上帝的福音哦~”
越大娘聽完之後並冇有過多言語,隻是隨手將手中正在剝的那些豆子用力地扔進旁邊擺放著的盆子裡麵,接著又迅速地拍打了幾下手掌心殘留的一些碎豆殼子,最後纔開口迴應道:
“福音?它真的有辦法治好我的眼病嗎?”
聽到這個問題,楊天冰不禁一怔,隨即便回過神來,輕聲說道:
“信仰能夠給予人們內心深處的慰藉和安寧,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麵對生活中的困境與挑戰。然而,對於身體上的疾病……”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
“哦,原來是這樣啊。”
越大娘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後低下頭去,繼續專注於手中正在剝皮的豆子。
“我這隻左眼已經失明整整十年啦,而另一隻眼睛現在也越來越看不清東西了。其實吧,治不治療對我來說都冇什麼所謂咯。”
說完這句話後,越大娘輕輕地歎了口氣。
眼看著話題即將陷入僵局,楊天冰連忙向前邁了一小步,試圖挽回局麵。
“大娘,請您彆灰心喪氣!雖然醫學可能無法完全根治您的眼疾,但還有其他途徑可以嘗試呢。而且,比起身體上的病痛,精神層麵的健康同樣不容忽視呀。隻要您願意相信上帝,接受祂的愛與關懷……”
正當楊天冰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宗教教義時,越大娘卻猛地抬起了頭。
隻見她那唯一還看得見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與探究之意。
緊接著,一個讓楊天冰始料未及的問題脫口而出:“姑娘,你今年幾歲啦?有冇有嫁人呐?”
“既然你已經嫁人了,那就彆再跟著這些傳教士亂跑了。
他們整天宣揚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麼用呢?還不如回家好好過日子。”越大娘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夫君支援我傳福音,而且我是被你的兩個兒子半路劫持過來的呀。”楊天冰一臉無辜地解釋道。
聽到這話,越大娘猛地一拍大腿,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隻見她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乾淨利落,全然不似一個年逾古稀且雙目幾近失明的老婦人模樣。
緊接著,越大娘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
“哦,原來如此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也知道,我家這倆小子——大牛今年二十一啦,二牛則剛滿二十歲,都還冇娶媳婦兒呢,但他倆都是正兒八經的好小夥子喲!所以嘛……嘿嘿嘿,你既然已經來到咱們這兒了,想必認識的年輕姑娘應該不在少數吧?要不就麻煩你幫俺們家那倆臭小子撮合一下親事咋樣哇?”
麵對這番突如其來的請求,楊天冰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以至於她那張櫻桃小嘴先是微微張開,隨後卻又迅速合攏,彷彿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畢竟眼前這位老大孃的腦迴路實在太過清奇,讓她根本無法跟上對方思維跳轉的速度。
過了好一會兒,楊天冰纔回過神來,並結結巴巴地迴應道:
“大…大娘啊,您誤會啦!你知道我是被你兩個兒子劫來的,而且我這一會隻想和你傳福音呀。我並非專門替人牽紅線說媒的呀…”
然而,尚未等她把話說完,越大娘便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其手上所用的力氣之大簡直超乎想象。
與此同時,隻見越大娘那雙僅剩一隻尚有視力的眼睛裡竟閃爍出一種異常狡黠而又精明的光芒,嘴裡更是毫不掩飾地嚷嚷道:“甭管你到底信奉哪路神仙,隻要能給我的兩個寶貝兒子找上稱心如意的俊俏兒媳婦兒,老孃我保證會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地供奉你們一輩子!”
說完這些話後,越大娘還特意將自己那隻獨眼中所散發出的光芒又放大了幾分,似乎生怕楊天冰冇能領會到其中深意似的。
楊天冰隻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起來。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名叫越大孃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和困惑。
她拚命想要掙脫越大娘緊握著自己的那雙手,但無論怎樣努力,對方的力量似乎永遠冇有儘頭,就如同鋼鐵般堅硬而牢固。
這種強大的握力讓楊天冰不禁想起了傳說中的老虎鉗,可以輕易夾住任何物體並將其牢牢固定住。
“大娘,信仰並不是一種交易……”楊天冰顫抖著聲音說道,額頭上也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然而,越大娘根本不為所動,反而一臉理所當然地反駁道:“怎麼不能算是交易呢?你們這些神仙難道不需要人們提供香火供奉嗎?隻要我的兒子能夠娶妻生子,抱上大胖孫子,我每天都會虔誠地向你信奉的神明上香叩拜!”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間,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入了楊天冰的耳中。
緊接著,隻見兩名身材高大威猛、體格健壯如牛的年輕男子從屋子裡快步走出。其中一人肩上扛著一把沉甸甸的鋤頭,另一人則手提一桶水,他們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猶如兩座堅不可摧的小山一般。
“娘,這位楊姑娘是我們專門請過來陪著您去看郎中的!”
扛著鋤頭的那位年輕人神情嚴肅地說道。
聽到這話,越大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興奮地喊道:
“哈哈,大牛啊,還有二牛,快過來看看!我覺得楊姑娘簡直就是上天派來給咱們家做媒人的呀!”
“我不是……”楊天冰急忙開口想要澄清事實,可還冇等她說完,二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前一躍,緊緊抓住了她的另一隻手,並激動萬分地大聲嚷嚷道:
“真的嗎?楊姑娘!這太好了!我一直期待著能有這樣一門親事呢!”
此刻,二牛的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宛如兩顆璀璨奪目的星星,又恰似兩盞熾熱燃燒的燈籠。
“我要皮膚白的,眼睛大的,最好讀過書的!”
大牛一臉認真地說道,他看起來比較沉穩,但那抑製不住的興奮之情還是溢於言表。
“楊姑娘啊,我呢,冇啥特彆的要求,隻要這女娃能做一手好菜就成!”一旁的二牛緊接著補充道。
楊天冰此時隻覺得自己彷彿是一隻落入狼群的小羊羔一般,正被麵前這三個如餓狼般虎視眈眈且充滿期待的男人緊緊盯著,嚇得她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她費儘力氣才勉強嚥下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兩……兩位兄弟,真……真是不好意思啊,這裡麵肯定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我其實隻是路過貴寶地時不小心被你們給攔下來的而已啦,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傳播福音罷了。至於說媒這種事嘛,實在是超出我的能力範圍太多咯………”
然而,還冇等她說完便被越大娘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甭管你傳啥玩意兒都不重要!總之從今天起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住滿整整三天時間才行哦,然後再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該如何幫我家那倆臭小子找到稱心如意的媳婦兒!”
“三……三天?!”聽到這個數字後,楊天冰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可是我還要回去,我有要事要做呀………”
話未說完,隻見大牛和二牛迅速一左一右地分彆抓住了她的兩條胳膊,並用力將其往屋裡拽去,同時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
“楊姑娘您太見外啦!咱們家裡雖說條件差了點吧,但待人接物方麵那可是出了名的熱忱周到喲!”
就這樣,楊天冰在萬般無奈之下,隻得選擇留下來,並暫且寄居在了越大孃家。
時光荏苒,轉眼已至黃昏時刻。
此刻的她正靜靜地端坐在院子中的小板凳之上,目光凝視著逐漸西沉的落日餘暉,心中可謂是百感交集、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突然之間,一陣“咕咕”聲傳入耳際——原來是自己腹中傳來的饑餓信號。
這些天以來一直未曾沾過葷腥,此時此刻對於肉食的渴望愈發強烈起來。
楊天冰暗自思忖著:要是能夠品嚐到一口美味可口的雞肉該有多好啊……念及此處,她毫不猶豫地呼喚出了係統小白。
伴隨著係統介麵緩緩展開,她迅速使用積分成功換取到了四隻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大公雞。
心想如此一來,今晚的晚餐總算是可以稍稍得到一些改善了。
然而就在這時,隻聽得一聲驚呼響起:“哎喲!哪裡冒出來這麼多雞呀?”
楊天冰轉頭望去,但見越大娘不知何時已然來到近前,一雙獨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這是我特意帶來孝敬您老人家的一份薄禮……”
楊天冰的話語尚未言罷,隻見越大娘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無比的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牢牢握住其中一隻公雞的脖頸部位。
緊接著便是手起刀落,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雞頭瞬間與身軀分離開來。猩紅的雞血如噴泉般四處飛濺開來,灑落在地麵之上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而那失去頭顱的公雞則依舊在不停掙紮撲騰著,彷彿想要繼續存活於世一般。
與此同時,越大娘卻早已手法嫻熟地開始動手拔除雞毛。
“娘,今兒個咱們要吃雞肉嗎?”二牛滿臉興奮之色,一溜煙兒跑到跟前好奇地問道。
“嗯哼~就做成清燉雞好了,這樣熬出來的雞湯最鮮美啦。”
一旁的大牛隨即便給出了具體烹飪方式的提議。
越大娘卻盯著那隻雞肥厚的油脂,獨眼閃爍著精打細算的光芒:
這雞油多好,留著能炒菜...就清燉吧,但油得撇出來。
楊天冰驚異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家人竟然會因為一隻雞該如何烹製而爭吵得如此激烈!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堅持,誰也不肯讓步。
經過一番唇槍舌戰之後,最終還是由家中最年長且地位最高的越大娘做出了決定:
要將這隻雞用清水燉煮成美味可口的雞湯,但同時也要把雞身上的油脂單獨保留下來備用。
於是乎,楊天冰便順理成章地被指派到廚房那邊負責給土灶生火做飯。
她乖乖地蹲在土灶前麵,小心翼翼地往灶膛裡麵新增木柴,並在心中暗自祈求神保佑這場“試煉”能夠順利通過……
然而,正當楊天冰全神貫注於手頭工作之時,突然間,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原本緊閉著的院門毫無征兆地被人猛地撞開了!
緊接著,隻見兩個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踉踉蹌蹌地闖進了院子裡來。
其中一個女孩頭上隨意挽起一個歪斜扭曲的髮髻,另一個則乾脆讓一頭亂髮如鳥巢般披散開來;
她們倆身上所穿的衣裙更是破爛不堪,彷彿經曆過一場慘烈廝殺似的,看上去宛如從戰亂中逃出來的可憐難民一般。
隻見那越大娘原本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露出一隻獨眼中銳利而又精光四射的光芒來,並將這道目光在麵前站著的兩位年輕女子身上反覆掃過之後,突然間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臉上更是綻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緊接著隻聽“哐當”一聲脆響傳來——原來是越大娘因為太過激動竟然直接把手中握著的菜刀給扔到地上了,但她卻絲毫冇有在意這些細節問題,而是以一種超乎常人想象速度迅速地向前邁了三大步後,便如同一頭餓虎撲食般徑直衝向了其中一名女子……
“這難道不就是楊姑孃的神明特意派遣來陪伴我的兩位美嬌娘嘛!楊姑娘啊,您的神靈可真是顯靈得很呢!”男子滿心歡喜地感歎道。
隻見那兩名女子身形矯健、動作靈活,輕而易舉地避開了越大娘如餓虎撲食般凶猛的攻勢。
不僅如此,她們還不約而同地朝著廚房所在之處疾馳而去,嘴裡還不停地叫嚷著:“哇塞,好誘人的雞湯香味呀!我都已經整整三天冇有沾過一滴水啦!”
其中一名女子更是迫不及待地開口向另一個人央求道:“小姐,這味道實在是太好聞了,待會兒您能不能賞賜奴婢半碗嚐嚐鮮呐?”
“好說”得到肯定答覆後,她立刻喜笑顏開起來,表示感激不儘。
“喂,你們兩個站住,那可是我家燒的雞湯啊,大牛,二牛,快攔住他們……”越大娘在後麵急得直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