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刺啦”聲響徹整個越國基督教會的後院時,彷彿時間都為之定格。
月玄機那件華麗無比、價值不菲的雲錦外袍就這樣無情地被撕裂開來,一半飄落在地上,另一半則緊緊握在月小八的手中。
“月!小!八!”月玄機怒不可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帶著無儘的憤恨與惱怒。
他那張原本英俊迷人的麵龐此刻也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猙獰扭曲起來,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隻見他猛地將手中的摺扇合攏,“啪”的一聲脆響後,便如同利劍般直直指向自己胸口處被硬生生扯開的衣襟,眼中噴火地瞪著眼前這個惹事生非的傢夥。
月小八卻似乎對月玄機的怒火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他手上緊握著那半片雲錦,臉上依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鷹形麵具,隻留下一對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眸。
一邊向後退去,一邊還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嚷嚷道:
“哎喲喂,我的好師兄啊,您彆這麼生氣嘛!不過就是一件衣服而已啦!要不是您非得帶著那個什麼楊天冰跑去鄭國,我怎麼會把它給扯壞呢?嘿嘿……”
說話間,月小八還得意洋洋地搖晃起手中的那塊雲錦碎片來,活脫脫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而此時的楊天冰,則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鬨劇上演,無奈地搖了搖頭,並伸出一隻手輕輕扶住額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希小雲身穿一襲素雅潔白的長衫,衣袂飄飄,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而站在一旁的越二丫則腰懸一串銅質鑰匙,那串鑰匙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是越國基督教會的管事標識無疑。
此時此刻,她們二人正饒有興致地觀望著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場鬨劇——兩位師叔級彆的人物之間的爭執不休。
隻見越二丫那張俏麗的臉龐之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又來了”三個字,彷彿對於這樣的場景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似的。
“小八啊,你就彆再胡鬨啦!”楊天冰無奈地歎了口氣,企圖出來打個圓場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這次月玄機要帶我前往鄭國確實是有重要事情要辦......”
然而,楊天冰的話還冇說完便被月小八硬生生打斷道:
“重要事情?哼!什麼樣的重要事情竟然需要你們兩個孤男寡女獨自相處整整一年之久呢?”
說話間,月小八猛然轉過身來,由於動作幅度太大,連戴在臉上的麵具都險些被甩掉。
他的嗓音突然間變得高亢起來,其中更是夾雜著些許難以掩飾的委屈與不甘。
麵對月小八如此質問,楊天冰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硬著頭皮低聲嘟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來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路癡,如果冇有他帶路的話,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呀!
畢竟從這裡回我們那裡可是足足有一個月的行程呢,要是按照我自己瞎摸亂撞的方式行走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時間就會迷失方向,甚至有可能走上一整年都未必能夠抵達目的地哦......”
聽到楊天冰這番解釋後,月小八氣得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質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何偏偏就不讓我一同前去呢?難道說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月玄機聞言,原本憤怒的表情突然僵住,耳根悄悄紅了。
他輕咳一聲:那是...那是...
“那是因為他幫我擋了一箭!”
楊天冰急忙解釋道,但這番話聽起來更像是欲蓋彌彰。見此情形,她連忙補充說道:
“那個香囊其實是個藥囊啊!裡麵裝著治療傷口用的金瘡藥呢!”
然而,月小八對此顯然並不買賬,隻見他冷哼一聲後,突然伸出手猛地一把將臉上戴著的鷹形麵具扯下,並緊接著開口嘲諷道:
“少來這套花言巧語騙我……”
可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他把麵具摘下來之後,整個人竟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間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原本就十分安靜的空氣中也似乎一下子變得異常凝重起來,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一樣。
而造成這種局麵的原因則是出現在後院門口處的兩個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年僅18歲、麵容姣好的希小雲;
此刻的她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著滿滿一籃子剛剛從雞窩裡撿出來不久的新鮮雞蛋,一雙美麗動人的大眼睛此時更是睜得渾圓,眼神之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之色。
而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則是同樣隻有14歲大年紀的越二丫,此刻這個小姑娘手上還緊緊牽著一隻看起來有些胖乎乎且嘴裡不停地發出“哼哼唧唧”叫聲的可愛小豬崽兒。
“楊……天賜?”終於回過神來的希小雲用一種近乎於驚恐萬分般的語氣顫聲喊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而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
她手上捧著的那一籃雞蛋也“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並摔得粉碎,蛋清蛋黃流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景象。
“我不是……”月小八一臉慌張,手忙腳亂地擺著手。然而還冇等他把話說完,一道人影便如旋風般朝他疾馳而來。
“天賜哥哥!”來者正是希小雲,她滿臉淚痕,美眸中滿是焦急與擔憂之色,“這一個月裡你到底去了哪裡?人家每天都在這裡苦苦等待著你歸來呢!”
話音未落,希小雲已然撲到了月小八懷中,緊緊抱住了他那略顯瘦弱的身軀。而原本站在一旁的越二丫見狀,也是急忙鬆開手中抱著的小豬,緊跟著跑到近前,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月小八,眼神中充滿了疑惑不解:“咦?不太對勁呀,天賜哥哥之前明明被困在了薜家寨那邊啊,可為何此刻卻搖身一變成為了月師傅模樣呢?”
聽到這話,楊天冰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月玄機說道:“瞧見冇有,我早就跟你講過,以咱們這位小師弟的性子,早晚有一天會把事情給搞砸咯。”
此時此刻的月玄機根本無暇顧及自身那件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衣裳,反而饒有興致地瞧著自家師弟身陷囹圄、狼狽不堪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狡黠且略帶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僅如此,他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袖子裡麵掏出一小袋炒熟的瓜子,並隨手分出其中一半遞給了楊天冰。
麵對眾人的質問和懷疑,月小八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一時間竟然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但就在他即將黔驢技窮之際,突然間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計上心來:“呃……那個啥……你們聽我說哈,事實上呢,我乃是楊天賜的孿生兄弟哦!冇錯,就是這樣子滴啦!”
騙人!希小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天賜哥哥說過他隻有一個妹妹名叫楊天冰!而且...她突然湊近聞了聞,你身上的鬆木香和天賜哥哥一模一樣!
後院頓時亂成一團。
那頭被鬆開的小豬開始滿地亂跑,踩碎了更多雞蛋;
越二丫追著小豬大喊;希小雲死死拽著月小八不放;
楊天冰和月玄機則站在一旁嗑瓜子看戲。
夠了!楊天冰終於看不下去,站出來主持大局。
她先是對著越二丫喊道:二丫,彆追了,那頭豬送你了!
然後轉向希小雲,小雲,放開他,他不是楊天賜。
希小雲淚眼婆娑:那他為什麼...
是我讓他假扮的,為了逗你開心。楊天冰歎氣,
我哥哥...確實被困薜家寨,暫時回不來。
月小八趁機掙脫,躲到楊天冰身後,小聲道:多謝。
楊天冰瞪了他一眼,繼續安撫希小雲:
這樣吧,教會後院我留了教徒以及更多人足夠吃一年的大米、小麥和小米,牲畜棚裡還有50匹馬、50頭牛和50頭豬。你們先在這裡好好管理教會,我...
你要去哪?希小雲敏銳地抓住重點。
去鄭國。月玄機終於插話,拍了拍身上殘破的雲錦外袍,
有要事。
我也去!希小雲立刻說。
不行!月小八、楊天冰和月玄機異口同聲。
場麵再度混亂。
越二丫不知何時已經騎上了那頭小豬,在後院轉圈;
牲畜棚裡的牛馬開始不安分地嘶鳴;
教會鐘樓上的銅鐘不知被誰撞響,發出巨響。
在這片混亂中,月小八突然跳到一口水缸上,高舉雙手:安靜!我有話說!
眾人暫時停下,看向他。
月小八深吸一口氣:希小雲,我確實不是楊天賜。但...
他眼珠一轉,我這就去找真正的楊天賜,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給你!
說完,不等希小雲反應,他一個鷂子翻身躍上屋頂,施展輕功迅速逃離現場,隻留下一句飄在空中的
師兄對不住了。
月小八!你給我回來!
月玄機氣得跳腳,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弟消失在屋簷後。
月玄機其實也知道若不是因為楊天冰的緣故,以月小八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叫自己師兄的。
楊天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無奈道:“罷了罷了,由著他去吧。”
她轉過頭來,看著希小雲和越二丫囑咐道:
“你們留在教會裡好生照看,莫要出岔子纔好。我與月玄機此番前去鄭國傳福音,約莫需得一年時間方可歸來。若是有個萬一,屆時自會修書一封告知於你們。”
希小雲張了張嘴,似是還有話要說,但尚未出口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
隻見越二丫興高采烈地駕馭著一頭肥碩的小豬疾馳而來,口中還不停地呼喊著:
“天冰姐!你快看呐,我成功將這頭笨豬馴服啦!現在它已經能夠聽從我的指揮向左轉、向右轉咯!”
楊天冰嘴角微微抽搐,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甚好……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多多親近吧。”
言罷,再不做任何停留,拉起一旁的月玄機的衣袍拔腿狂奔而去。
二人剛剛踏出教會大門,便險些與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撞個正著。
隻聽“吱呀”一聲響,馬車上的簾子應聲而開,一個胖乎乎且滿臉笑容的男子從車內探出腦袋,此人正是越國赫赫有名的大富豪——越南天。
月玄機和楊天冰對視一眼後,兩人都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並默契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一同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就在車輪剛剛開始轉動之際,一陣淒厲至極、彷彿能穿透雲霄般的呼喊聲從教會的後院猛然傳了出來:
“楊天賜——你給本小姐滾回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坐在馬車上的越難天不禁心生疑惑,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楊天冰,好奇地問道:
“楊姑娘,這個‘楊天賜’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會發出如此淒慘的叫聲呢?”
麵對越南天的詢問,楊天冰顯得有些尷尬,她隻能故作鎮定地乾咳兩聲,然後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呃……那個,其實吧,這隻是一場小小的美麗誤會而已啦。”
然而,與楊天冰不同的是,一旁的月玄機卻是滿臉怒容,隻見她一邊撫摸著那件已經被撕裂得破爛不堪的雲錦外袍,一邊惡狠狠地咒罵著:
“可惡的月小八,你給本少乖乖等著瞧!看我回去之後如何收拾你!”
隨著時間的推移,馬車逐漸遠去,身後留下的是越國基督教會裡那片雞飛狗跳、亂成一團糟的景象;
而在車子前進方向的不遠處,則是那條通往神秘國度——鄭國的漫長道路。
此刻的月小八,正獨自一人靜靜地蹲在城外一棵大樹的樹杈上,雙手不停地抓撓著頭,苦思冥想著接下來應該去何處尋找那位所謂的“楊天賜”。
畢竟,要找到這樣一個完全冇有任何線索可循之人談何容易?
難道真的需要親自前往薛家寨一探究竟嗎?那裡是否真有一個名叫楊天賜的傢夥存在呢?
就在這個時候,楊路途完全冇有預料到,僅僅隻是去吃一頓午餐這麼短的時間裡,楊天冰和月玄機竟然已經悄然離去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驚愕不已!
他心急如焚地迅速伸手探入口袋,摸索出那沉甸甸的三十兩銀子。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們遞給站在一旁的越二丫,並急切地開口請求:
“姑娘,請您行行好,能否賣給我一匹駿馬呢?
這樣我才能儘快追上前方的天冰姐姐呀!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守護她的安全!”
而此時,一直默默觀察著一切的希小雲也忍不住插話進來,語氣嚴厲地警告楊路途說:
“哼,我可要提醒你哦,你們兩人早晚都會選擇和離的。
所以,你絕對不可以膽敢欺負天冰姐一絲一毫,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麵對希小雲的斥責,楊路途顯得有些無奈,但還是強詞奪理地反駁道:
“喂,我說表妹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家的人嗎?怎麼反倒幫起外人來了呢?”
然而,希小雲卻絲毫不領情,冷漠地迴應一句:“少廢話,用不著你來多嘴!”
越二丫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迴應道:
“哈哈,當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馬匹啦!這樣一來,咱們就算兩清咯~我可是概不負責退貨哦!”
楊路途一臉自信地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大可放心,以我的身手和速度,追上天冰馬車簡直易如反掌!畢竟,我可是她堂堂正正的夫君呢!
從今往後,無論她走到哪裡,我都會緊緊跟隨,一步也不會落下!”
聽到這話,越二丫突然像是被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一般,感慨萬千地說道:
“哎呀呀,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啊……真是令人感動不已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福音教教徒們卻冷不丁地開口發問:
“可是,我們的教主離開時並冇有明確告訴過大家每個月會發給我們多少工錢呀?”
越二丫聞言,稍稍思索片刻後便爽快地答道:
“這個嘛,其實很簡單啦——乾活多自然拿錢多嘍!具體能拿到多少錢,那就得看你們每個人的本事咯!
對了,後院還堆了好多糧食呢,你們趕快動手把它們搬進屋子裡去吧。
要是實在裝不下,恐怕就得考慮拆掉一些多餘的房屋來騰出空間咯!
反正你們可得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千萬彆偷懶喲!”
希小雲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那麼,之前幫過忙的那些乞丐朋友們又該如何安置呢?”
越二丫冇好氣地白了一眼,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拜托,那可是楊路途的人啊!現在楊路途自己都已經拍拍屁股走人了,他手底下那些傢夥怎麼可能靠得住呢?
咱們不還是得靠自己嘛!
難不成你還真指望天上掉餡餅、做白日夢啊?
我可告訴你,你又不是天冰姐,人家有的能耐你根本就冇有!”
中午時分,陽光正好,一支神秘且怪異的隊伍正緩緩離開越國,向著鄭國進發。這支隊伍吸引了眾多路人的目光,因為它實在太過與眾不同。
打頭陣的人正是月玄機,他端坐在一匹高大威猛的駿馬上,身姿挺拔如鬆,神情自若。在他身後緊跟著一輛精緻華麗的馬車,車窗半開著,可以看到車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楊天冰,另一個便是越南天。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落在隊尾的楊路途。隻見他滿臉怒氣沖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些什麼,一邊快步走著,一邊還不時衝著前方月玄機的背影做出各種鬼臉來泄憤。
終於,楊路途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加速步伐衝到了月玄機身旁,並大聲質問道:“喂!我說你這個臭道士,上次你到底給老子下了什麼鬼東西啊?害得我頭痛欲裂整整一整天!”
麵對楊路途的質問,月玄機不僅冇有絲毫愧疚之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晃動手中的拂塵,炫耀道:“哈哈,這可是本大師的獨門祕製丹藥哦!其中更新增了由三味真火淬鍊而成的珍貴曼陀羅花粉……”
話未說完,隻聽“嘔——”的一聲巨響,楊路途突然麵色慘白,青得嚇人,彷彿要把五臟?”
月玄機聞言頓時瞪大雙眼,滿臉驚愕之色,喃喃自語道:“哎呀媽呀!你咋曉得滴捏?俺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從那些西域商人口袋裡摳出這筆钜款買下的呢!他們說這種玩意兒可以大大提升藥效咧……”
就在這時,一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從馬車內傳出,原來是楊天冰再也憋不住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彆吵啦!再這麼鬨下去,怕是要把整個越國都鬨翻咯!越南天大叔正在跟我學唱《奇異恩典》呢!
於是,在越南天五音不全的歌聲、楊路途的抱怨和月玄機關於煉丹術的長篇大論中,這支隊伍漸行漸遠,踏上了將基督教義與救國使命相結合的傳奇之路。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而又刺耳的聲音驟然響起:“停,打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就嘈雜喧鬨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正站在路中央,他們各人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凶神惡煞般地盯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