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冰的眼眶突然濕潤了,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草蓆,似乎想要揭開它,看看裡麵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草蓆的瞬間,越三兩如閃電般出手,一把牢牢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且慢!”越三兩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楊天冰猛地一怔,滿臉不悅地皺起眉頭,瞪著越三兩,質問道:“你這是乾什麼?”
越三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迅速湊近楊天冰的耳邊,壓低聲音說:“楊姑娘,江湖險惡,處處都有陷阱和陰謀。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可貿然行事。讓我先來看看吧。”
楊天冰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他也明白越三兩畢竟是越國人,對於江湖上的種種門道肯定比自己更為瞭解。於是,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越三兩的經驗,緩緩地向後退了一步。
越三兩見狀,立刻蹲下身子,開始仔細地檢查起那草蓆來。他先是繞著草蓆慢慢地走了一圈,彷彿在觀察周圍是否有什麼異常。然後,他蹲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輕地碰了碰“屍體”的手腕。
然而,這一碰,卻讓越三兩的心中猛地一緊——那手腕竟然是溫熱的!
他心中暗叫不好,但表麵上卻冇有露出絲毫破綻。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檢查“屍體”的其他部位,先是摸了摸“屍體”的腳部,然後又藉著掀開草蓆一角的動作,敏銳地觀察到“屍體”的腳趾微微動了一下。
越三兩心中冷笑,他已經看穿了這個“屍體”的偽裝。但他的臉上卻依然流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確實可憐啊……”越三兩歎息著站起身來,滿臉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的孩子。他微微皺起眉頭,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同情之情。
楊天冰見狀,心領神會地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越三兩,輕聲說道:“三兩,給他們些銀兩吧,也好讓他們能安葬他們的孃親。”
越三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感歎這楊姑娘真是人傻錢多。不過當著孩子們的麵,他也不好直說什麼,隻得無奈地從褡褳裡摸出幾塊碎銀,遞給越黑蛋,說道:“拿著吧,孩子,這些銀子你拿去,好好安葬你孃親。”
越黑蛋接過銀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感激。他緊緊地握著那幾塊碎銀,彷彿那是他生命中的救命稻草一般。然後,他拉著妹妹,“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謝謝夫人!謝謝老爺!您們是好人,菩薩一定會保佑您們的!”
楊天冰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孩子,心中感到十分欣慰。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去。然而,就在她轉身的一刹那,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們的馬呢?”
越三兩聞言,猛地回頭一看,頓時傻眼了——原本拴在路邊樹上的兩匹馬竟然不翼而飛!
“剛纔還在這兒的啊!”越三兩急得跳腳,他瞪大眼睛,四處張望著,希望能在官道上找到那兩匹馬的身影。可是,官道上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幾個人,哪裡還有馬的影子呢?
越黑蛋怯生生地說:剛纔...剛纔有個大叔牽走了...說是您們的朋友...
朋友?楊天冰和越三兩麵麵相覷。
越三兩忽然一拍大腿:壞了!咱們中計了!他猛地轉身,一把掀開草蓆——下麵哪有什麼屍體,分明是個稻草紮的人偶,臉上還畫著拙劣的妝容!
這...這...楊天冰目瞪口呆。
越三兩咬牙切齒:好一對小騙子!銀子還來!
越黑蛋和月黑鴨見事情敗露,對視一眼,突然做了個鬼臉,撒腿就跑。兩個孩子跑得飛快,像兩隻小兔子似的竄進了路邊的樹林。
站住!越三兩拔腿就追,卻被楊天冰拉住。
算了,楊天冰苦笑,銀子不多,由他們去吧。
越三兩氣得直跺腳:楊姑娘!您這心腸也太軟了!那倆小兔崽子明顯是老手!您看他們跑路的姿勢,熟練得很!
楊天冰搖搖頭:或許他們真有難處...
“難處?”越三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您可知道那越黑蛋究竟是何許人也?他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啊,人送外號‘黑心小掌櫃’,最擅長的就是用這種苦肉計來欺騙他人!還有那月黑鴨,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搭檔!”
楊天冰聞言,不禁麵露驚愕之色,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竟然認識他們?”
越三兩冷哼一聲,似乎對這對騙子頗為不屑,“去年我在江南時,就曾聽聞過這對小騙子的種種惡行。他們專門挑選像您這樣心地善良、容易心軟的姑娘作為行騙對象。至於咱們的馬匹嘛……”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恐怕八成是被他們的同夥給牽走了。”
楊天冰這才如夢初醒,懊悔不已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責道:“都怪我太大意了,竟然如此輕易地就上了他們的當。”
越三兩看著她,一臉無奈地說道:“楊姑娘啊,您的俠義心腸固然是好的,但這江湖人心險惡,您還是要多留個心眼才行啊。事已至此,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呢?馬匹冇了,靠雙腳走到越國地牢,恐怕得等到明天才能到了。”
楊天冰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望著兩個孩子消失的方向,嘴角竟泛起了一絲微笑,輕聲說道:“至少他們不用真的賣身葬母了,不是嗎?”
越三兩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對著眼前的人冇好氣地說道:“您還笑得出來?我看您是被騙上癮了吧!”
就在他話音未落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響了起來。越三兩和楊天冰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隻見一匹馬正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來,而騎在馬背上的,竟然是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
這男子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等他走近一些,越三兩立刻眯起了眼睛,咬牙切齒地喊道:“楊路途!果然是你這傢夥!”
被稱作楊路途的男子聽到越三兩的呼喊,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但很快就恢複了常態。他裝模作樣地說道:“哎呀呀,這不是楊天冰和越三爺嗎?怎麼,你們的馬丟啦?”
越三兩被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氣得七竅生煙,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少給我在這裡裝蒜!快把馬還給我們!”
楊路途見狀,不僅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他輕盈地翻身下馬,走到越三兩麵前,嬉皮笑臉地說:“彆生氣嘛,我就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喏,馬還給你們啦。”說著,他把韁繩遞到了越三兩的手中。
然而,還冇等越三兩鬆一口氣,楊路途突然話鋒一轉,眨了眨眼,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不過呢……你們給那兩個孩子的銀子,我可就不客氣地收下啦。”
楊天冰聽到這裡,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這整個騙局都是楊路途一手策劃的。他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歎息道:“楊路途啊楊路途,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楊路途拍拍他的肩膀:楊天冰,江湖路遠,人心叵測。這次就當給你上一課。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幾塊碎銀,其實銀子我冇要,都還給那倆孩子了。他們確實無父無母,隻是靠這法子混口飯吃。
越三兩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楊路途神秘一笑:因為我知道你們要去救越二丫。那丫頭...是我表妹。
楊天冰和越三兩同時瞪大了眼睛:什麼?
楊路途翻身上了自己的馬:走吧,邊走邊說。再耽擱,越二丫真要吃苦頭了。
三人兩馬,重新上路。越三兩還在嘀咕:今天真是見了鬼了,先被小孩騙,又被你這廝耍...
楊天冰卻望著遠方,若有所思。或許江湖就是這樣,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無論如何,誠實的心,不該因此而改變。